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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遣使来言曰,前威胜节度使何重建守杨刘镇

后晋纪三后晋高祖天福四年(己亥,公元939年)

后晋纪五齐王中开运元年

起屠维大渊献,尽重光赤奋若,凡三年。

  [1]春,正月,辛亥,以澶州防御使太原张从恩为枢密副使。

后晋纪五后晋齐王开运元年

高祖圣文章武明德孝皇帝中

  [1]春季,正月,辛亥(初九),后晋高祖任用澶州防御使太原人张从恩为枢密副使。

[1]二月,甲辰朔,命前保义节度使石守麻家口,前威胜节度使何重建守杨刘镇,护圣都指挥使白再荣守马家口,西京留守安彦威守河阳。未几,周儒引契丹将麻自马家口济河,营于东岸,攻郓州北津以应杨光远。麻,契丹主之从弟也。

◎ 天福四年己亥,公元九三九年

  [2]朔方节度使张希崇卒,羌胡寇钞,无复畏惮。甲寅,以义成节度使冯晖为朔方节度使。党项酋长拓跋彦超最为强大,晖至,彦超入贺,晖厚遇之,因为于城中治第,丰其服玩,留之不遣,封内遂安。

[1]二月,甲辰朔,后晋朝廷命前保义节度使石把守麻家口,前威胜节度使何重建把守杨刘镇,护圣都指挥白再荣把守马家口,西京留守安彦威把守河阳。不久,周儒引领契丹将军麻从马家口渡过黄河,在东岸扎营,攻打郓州北津以接应杨光远。麻是契丹主耶律德光的堂弟。

春,正月,辛亥,以澶州防御使太原张从恩为枢密副使。 朔方节度使张希崇卒,羌胡寇钞,无复畏惮。甲寅,以义成节度使冯晖为朔方节度使。党项酋长拓跋彦超最为强大,晖至,彦超入贺,晖厚遇之,因为于城中治第,丰其服玩,留之不遣,封内遂安。 唐群臣江王知证等累表请唐主复姓李,立唐宗庙,乙丑,唐主许之。群臣又请上尊号,唐主曰:“尊号虚美,且非古。”遂不受。其后子孙皆踵其法,不受尊号,又不以外戚辅政,宦者不得预事,皆他国所不及也。 二月,乙亥,改太祖庙号曰义祖。己卯,唐主为李氏考妣发哀,与皇后斩衰居庐,如初丧礼,朝夕临凡五十四日。江王知证、饶王知谔请亦服斩衰;不许。李建勋之妻广德长公主假衰绖,入哭尽哀,如父母之丧。 辛巳,诏国事委齐王璟详决,惟军旅以闻。庚寅,唐主更名昪。诏百官议二祚合享礼。辛卯,宋齐丘等议以义祖居七室之东。唐主命居高祖于西室,太宗次之,义祖又次之,皆为不祧之主。群臣言:“义祖诸侯,不宜与高祖、太宗同享,请于太庙正殿后别建庙祀之。”帝曰:“吾自幼托身义祖,向非义祖有功于吴,朕安能启此中兴之业?”群臣乃不敢言。唐主欲祖吴王恪,或曰:“恪诛死,不若祖郑王无懿。”唐主命有司考二王苗裔,以吴王孙祎有功,祎子岘为宰相,遂祖吴王,云自岘五世至父荣。其名率皆有司所撰。唐主又以历十九帝、三百年,疑十世太少。有司曰:“三十年为世,陛下生于文德,已五十年矣。”遂从之。 卢损至福州,闽主称疾不见,命弟继恭主之。遗其礼部员外郎郑元弼奉继恭表随损入贡。闽主不礼于损,有士人林省邹私谓损曰:“吾主不事其君,不爱其亲,不恤其民,不敬其神,不睦其邻,不礼其宾,其能久乎!余将僧服而北逃,会相见于上国耳。” 三月,庚戌,唐主追尊吴王恪为定宗孝静皇帝,自曾祖以下皆追尊庙号及谥。 己未,诏归德节度使刘知远、忠武节度使杜重威并加同平章事。知远自以有佐命功,重威起于外戚,无大功,耻与之同制。制下数日,杜门四表辞不受。帝怒,谓赵莹曰:“重威,朕之妹夫,知远虽有功,何得坚拒制命!可落军权,令归私第!”莹拜请曰:“陛下昔在晋阳,兵不过五千,为唐兵十馀万所攻,危于朝露,非知远心如铁石,岂能成大业!奈何以小过弃之,窃恐此语外闻,非所以彰人君之大度也。”帝意乃解,命端明殿学士和凝诣知远第谕旨,知远惶恐,起受命。 寻州戌将王彦忠据怀远城叛,上遣供奉官齐延祚往招谕之;彦忠降,延祚杀之。上怒曰:“朕践祚以来,未尝失信于人,彦忠已输仗出迎,延祚何得擅杀之!”除延祚名,重杖配流,议者犹以为延祚不应免死。 辛酉,册回鹘可汗仁美为奉化可汗。 夏,四月,唐江王徐知证等请亦姓李;不许。 辛巳,唐主祀南郊;癸未,大赦。 梁太祖以来,军国大政,天子多与崇政、枢密使议,宰相受成命,行制敕,讲典故,治文事而已。帝惩唐明宗之世安重诲专横,故即位之初,但命桑维翰兼枢密使。及刘处让为枢密使,奏对多不称旨,会处让遭母丧,甲申,废枢密院,以印付中书,院事皆委宰相分判。以副使张从恩为宣徽使,直学士、仓部郎中司徒诩、工部郎中颜衎并罢守本官。然勋臣近习不知大体,习于故事,每欲复之。 帝以唐之大臣除名在两京者皆贫悴,复以李专美为赞善大夫,丙戌,以韩昭胤为兵部尚书,马胤孙为太子宾客,房暠为右骁卫大将军,并致仕。闽主忌其叔父前建州刺史延武、户部尚书延望才名,巫者林兴与延武有怨,托鬼神语云:“延武、延望将为变。”闽主不复诘,使兴帅壮士就第杀之,并其五子。闽主用陈守元言,作三清殿于禁中,以黄金数千斤铸宝皇大帝、天尊、老君像,昼夜作乐,焚香祷祀,求神丹。政无大小,皆林兴传宝皇命决之。 戊申,加楚王希范天策上将军,赐印,听开府置官属。 辛亥,唐徙吉王景遂为寿王,立寿阳公景达为宣城王。 乙卯,唐镇海节度使兼中书令梁怀王徐知谔卒。 唐人迁让皇之族于泰州,号永宁宫,防卫甚严。康化节度使兼中书令杨珙称疾,罢归永宁宫。乙丑,以平卢节度使兼中书令杨琏为康化节度使;琏固辞,请终丧,从之。 唐主将立齐王璟为太子,固辞;乃以为诸道兵马大元帅、判六军诸卫、守太尉、录尚书事、升、扬二州牧。 闽判六军诸卫建王继严得士心,闽主忌之,六月,罢其兵柄,更名继裕;以弟继镛判六军,去诸卫字。林兴诈觉,流泉州。望气者言宫中有灾,乙未,闽主徙居长春宫。 秋,七月,庚子朔,日有食之。 成德节度使安重荣出于行伍,性粗率,恃勇骄暴,每谓人曰:“今世天子,兵强马壮则为之耳。”府廨有幡竿高数十尺,尝挟弓矢谓左右曰:“我能中竿上龙首者,必有天命。”一发中之,以是益自负。帝之遣重荣代秘琼也,戒之曰:“琼不受代,当别除汝一镇,勿以力取,恐为患滋深。”重荣由是以帝为怯,谓人曰:“秘琼匹夫耳,天子尚畏之,况我以将相之重,士马之众乎!”每所奏请多逾分,为执政所可否,意愤愤不快,乃聚亡命,市战马,有飞扬之志。帝知之,义武节度使皇甫遇与重荣姻家,甲辰,徙遇为昭义节度使。 乙巳,闽北宫火,焚宫殿殆尽。 戊申,薛融等上所定编敕,行之。 丙辰,敕:“先令天下公私铸钱,今私钱多用铅锡,小弱缺薄,宜皆禁之,专令官司自铸。” 西京留守杨光远疏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桑维翰迁除不公及营邸肆于两都,与民争利;帝不得已,闰月,壬申,出维翰为彰德节度使兼侍中。 初,义武节度使王处直子威,避王都之难,亡在契丹,至是,义武缺帅,契丹主遣使来言,“请使威袭父土地,如我朝之法。”帝辞以“中国之法必自刺史、团练、防御序迁乃至节度使,请遣威至此,渐加进用。”契丹主怒,复遣使来言曰:“尔自节度使为天子,亦有阶级邪!”帝恐其滋蔓不已,厚赂契丹,且请以处直兄孙彰德节度使廷胤为义武节度使以厌其意。契丹怒稍解。 初,闽惠宗以太祖元从为拱宸、按鹤都,及康宗立,更募壮士二千人为腹心,号宸卫都,禄赐皆厚于二都;或言二都怨望,将作乱,闽主欲分隶漳、泉二州,二都益怒。闽主好为长夜之饮,强群臣酒,醉则令左右伺其过失;从弟继隆醉失礼,斩之。屡以猜怒诛宗室,叔父左仆射、同平章事延羲阳为狂愚以避祸,闽主赐以道士服,置武夷山中;寻复召还,幽于私第。闽主数侮拱宸、控鹤军使永泰硃文进、光山连重遇,二人怨之。会北宫火,求贼不获;闽主命重遇将内外营兵扫除馀烬,日役万人,士卒甚苦之。又疑重遇知纵火之谋,欲诛之;内学士陈郯私告重遇。辛巳夜,重遇入直,帅二都兵焚长春宫以攻闽主,使人迎延羲于瓦砾中,呼万岁;复召外营兵共攻闽主;独宸卫都拒战,闽主乃与李后如宸卫都。比明,乱兵焚宸卫都,宸卫都战败,馀众千馀人奉闽主及李后出北关,至梧桐岭,众稍逃散。延羲使兄子前汀州剌史继业将兵追之,及于村舍;闽主素善射,引弓杀数人。俄而追兵云集,闽主知不免,投弓谓继业曰:“卿臣节安在!”继业曰:“君无君德,臣安有臣节!新君,叔父也,旧君,昆弟也,孰亲孰疏?”闽主不复言。继业与之俱还,至陀庄,饮以酒,醉而缢之,并李后及诸子、王继恭皆死。宸卫馀众奔吴越。延羲自称威武节度使、闽国王,更名曦,改元永隆,赦系囚,颁赉中外。以宸卫弑闽主赴于邻国;谥闽主曰圣神英睿文明广武应道大弘孝皇帝,庙号康宗。遣商人间道奉表称籓于晋;然其在国,置百官皆如天子之制。以太子太傅致仕李真为司空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连重遇之攻康宗也,陈守元在宫中,易服将逃,兵人杀之。重遇执蔡守蒙,数以卖官之罪而斩之。闽王曦既立,遣使诛林兴于泉州。 河决亳州。 八月,辛丑,以冯道守司徒兼侍中。壬寅,诏中书知印止委上相,由是事无巨细,悉委于道。帝尝访以军谋,对曰:“征伐大事,在圣心独断。臣书生,惟知谨守历代成规而已。”帝以为然。道尝称疾求退,帝使郑王重贵诣第省之,曰:“来日不出,朕当亲往。”道乃出视事。当时宠遇,群臣无与为比。 己酉,以吴越王元璟为天下兵马元帅。 黔南巡内溪州刺史彭士愁引蒋、锦州蛮万馀人寇辰、澧州,焚掠镇戍,遣使乞师于蜀;蜀主以道远,不许。九月,辛未,楚王希范命左静江指挥使刘勍、决胜指挥使廖匡齐帅衡山兵五千讨之。 癸未,以唐许王从益为郇国公,奉唐祀。从益尚幼,李后养从益于宫中,奉王淑妃如事母。 冬,十月,庚戌,闽康宗所遣使者郑元弼至大梁。康宗遗执政书曰:“闽国一从兴运,久历年华,见北辰之帝座频移,致东海之风帆多阻。”又求用敌国礼致书往来。帝怒其不逊,壬子,诏却其贡物及福、建诸州纲运,并令元弼及进奏官林恩部送速归。兵部员外郎李知损上言:“王昶僭慢,宜执留使者,籍没其货。”乃下元弼、恩狱。 吴越恭穆夫人马氏卒。夫人,雄武节度使绰之女也。初,武肃王镠禁中外畜声妓,文穆王元瓘年三十馀无子,夫人为之请于镠,镠喜曰:“吾家祭祀,汝实主之。”乃听元璟纳妾。鹿氏,生弘僔、弘倧;许氏,生弘佐;吴氏,生弘亻叔;众妾生弘偡,弘亿、弘仪、弘偓、弘仰、弘信;夫人抚视慈爱如一。常置银鹿于帐前,坐诸儿于上而弄之。 十一月,戊子,契丹遣其臣遥折来使,遂如吴越。 楚王希范始开天策府,置护军都尉、领军司马等官,以诸弟及将校为之。又以幕僚拓跋恒、李弘皋、廖匡图、徐仲雅等十八人为学士。 刘勍等进攻溪州,彭士愁兵败,弃州走保山寨;石崖四绝,勍为梯栈上围之。廖匡齐战死,楚王希范遣吊其母,其母不哭,谓使者曰:“廖氏三百口受王温饱之赐,举族效死,未足以报,况一子乎!愿王无以为念。”王以其母为贤,厚恤其家。 十二月,丙戌,禁剙造佛寺。 闽王作新宫,徙居之。 是岁,汉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赵光裔言于汉主曰:“自马后崩,未尝通使于楚,亲邻旧好,不可忘也。”因荐谏议大夫李纾可以将命,汉主从之;楚亦遣使报聘。光裔相汉二十馀年,府库充实,边境无虞。及卒,汉主复以其子翰林学士承旨、尚书左丞损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2]朔方节度使张希崇去世,北方的羌胡入侵和抢掠,无所忌惮,甲寅(十二日),后晋高祖任用义成节度使冯晖为朔方节度使。党项族的酋长拓跋彦超最为强大,冯晖到镇后,拓跋彦超来镇祝贺,冯晖待他很是厚重,在城中替他修建宅第,置放了很多华服珍玩,留下他不让回去。这样,辖境之内始安宁下来。

乙巳,遣侍卫马军都挥使·义成节度使李守贞、神武统军皇甫遇、陈州防御使梁汉璋、怀州刺史薛怀让将兵万人,缘河水陆俱进。守贞,河阳;汉璋,应州;怀让,太原人也。

◎ 天福五年庚子,公元九四零年

  [复遣使来言曰,前威胜节度使何重建守杨刘镇。3]唐群臣江王知证等累表请唐主复姓李,立唐宗庙,乙丑,唐主许之。群臣又请上尊号,唐主曰:“尊号虚美,且非古。”遂不受。其后子孙皆踵其法,不受尊号,又不以外戚辅政,宦者不得预事,皆他国所不及也。

乙巳,后晋派遣侍卫马军都指挥使、义成节度使李守贞、神武统军皇甫遇、陈州防御使梁汉璋、怀州刺史薛怀让统兵万人,沿着黄河水陆并进。李守贞是河阳人;梁汉璋是应州人;薛怀让是太原人。

春,正月,帝引见闽使郑元弼等。元弼曰:“王昶蛮夷之君,不知礼义,陛下得其善言不足喜,恶言不足怒。臣将命无状,愿伏鈇锧以赎昶罪。”帝怜之,辛未,诏释元弼等。 楚刘勍等因大风,以火箭焚彭士愁寨而攻之,士愁帅麾下逃入奖、锦深山,乙未,遣其子师暠帅诸酋长纳溪、锦、奖三州印,请降于楚。 二月,庚戌,北都留守、同平章事安彦威入朝,上曰:“吾所重者信与义。昔契丹以义救我,我今以信报之;闻其征求不已,公能屈节奉之,深称朕意。”对曰:“陛下以苍生之故,犹卑辞厚币以事之,臣何屈节之有!”上悦。刘勍引兵还长沙。楚王希范徙溪州于便地,表彭士愁为溪州刺史,以刘勍为锦州刺史;自是群蛮服于楚。希范自谓伏波之后,以铜五千斤铸柱,高丈二尺,入地六尺,铭誓状于上,立之溪州。 唐康化节度使兼中书令杨琏谒平陵还,一夕,大醉,卒于舟中,唐主追封谥曰弘农靖王。 闽王曦既立,骄淫苛虐,猜忌宗族,多寻旧怨。其弟建州刺史延政数以书谏之,曦怒,复书骂之;遣亲吏业翘监建州军,教练使杜汉崇监南镇军,二人争捃延政阴事告于曦,由是兄弟积相猜恨。一日,翘与延政议事不叶,翘诃之曰:“公反邪!”延政怒,欲斩翘;翘奔南镇,延政发兵就攻之,败其戍兵。翘、汉崇奔福州,西鄙戍兵皆溃。 二月,曦遣统军使潘师逵、吴行真将兵四万击延政。师逵军于建州城西,行真军于城南,皆阻水置营,焚城外庐舍。延政求救于吴越,壬戌,吴越王元瓘遣宁国节度使、同平章事仰仁诠、内都监使薛万忠将兵四万救之,丞相林鼎谏,不听。三月,戊辰,师逵分兵三千,遣都军使蔡弘裔将之出战,延政遣其将林汉彻等败之于茶山,斩首千馀级。 安彦威、王建立皆请致仕;不许。辛未,以归德节度使、侍卫马步都指挥使、同平章事刘知远为鄴都留守,徙彦威为归德节度使,加兼侍中。癸酉,徙建立为昭义节度使,进爵韩王;以建立辽州人,割辽、沁二州隶昭义。徙建雄节度使李德珫为北都留守。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安从进恃其险固,阴蓄异谋,擅邀取湖南贡物,招纳亡命,增广甲卒;元随都押牙王令谦、押牙潘知麟谏,皆杀之。及王建立徙潞州,帝使问之曰:“朕虚青州以待卿,卿有意则降制。”从进对曰:“若移青州置汉南,臣即赴镇。”帝亦不之责。 丁丑,王延政募敢死士千馀人,夜涉水,潜入潘师逵垒,因风纵火,城上鼓噪以应之,战棹都头建安陈诲杀师逵,其众皆溃。戊寅,引兵欲攻吴行真寨,建人未涉水,行真及将士弃营走,死者万人。延政乘胜取永平、顺昌二城。自是建州之兵始盛。 夏,四月,蜀太保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赵季良请与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毋昭裔,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张业分判三司,癸卯,蜀主命季良判户部,昭裔判盐铁,业判度支。 庚戌,以前横海节度使马全节为安远节度使。 甲子,吴越孝献世子弘僔卒。 吴越仰仁诠等兵至建州,王延政以福州兵已败去,奉牛酒犒之,请班师;仁诠等不从,营于城之西北。延政惧,复遣使乞师于闽王。闽王以泉州刺史王继业为行营都统,将兵二万救之;且移书责吴越,遣轻兵绝吴越粮道。会久雨,吴越军食尽,五月,延政遣兵出击,大破之,俘斩以万计。癸未,仁诠等诠遁。 胡汉筠既违诏命不诣阙,又闻贾仁沼二子欲诉诸朝;及除马全节镇安州代李金全,汉筠绐金全曰:“进奏吏遣人倍道来言,朝廷俟公受代,即按贾仁沼死状,以为必有异图。”金全大惧。汉筠因说金全拒命,自归于唐;金全从之。丙戌,帝闻金全叛,命马全节以汴、洛、汝、郑、单、宋、陈、蔡、曹、濮、申、唐之兵讨之,以保大节度使安审晖为之副。审晖,审琦之兄也。李金全遣推官张纬奉表请降于唐,唐主遣鄂州屯营使李承裕、段处恭将兵三千逆之。 唐主遣客省使尚全恭如闽,和闽王曦及王延政。六月,延政遣牙将及女奴持誓书及香炉至福州,与曦盟于宣陵。然兄弟相猜恨犹如故。 癸卯,唐李承裕等引兵至安州。是夕,李金全将麾下数百人诣唐军,妓妾资财皆为承裕所夺,承裕入据安州。甲辰,马全节自应山进军大化镇,与承裕战于城南,大破之。承裕掠安州南走,全节入安州。丙午,安审晖追败唐兵于黄花谷,段处恭战死。丁未,审晖又败唐兵于云梦泽中,虏承裕及其众。唐将张建崇据云梦桥拒战,审晖乃还。马全节斩承裕及其众千五百人于城下,送监军杜光业等五百七人于大梁。上曰:“此曹何罪!”皆赐马及器服而归之。初,卢文进之奔吴也,唐主命祖全恩将兵逆之,戒无入安州城,陈于城外。俟文进出,殿之以归,无得剽惊。及李承裕逆李金全,戒之如全恩;承裕贪剽掠,与晋兵战而败,失亡四千人。唐主惋恨累日,自以戒敕之不熟也。杜光业等至唐,唐主以其违命而败,不受,复送于淮北,遗帝书曰:“边校贪功,乘便据垒。”又曰:“军法朝章,彼此不可。”帝复遣之归,使者将自桐墟济淮,唐主遣战舰拒之,乃还。帝悉授唐诸将官,以其士卒为显义都,命旧将刘康领之。 巨光曰:违命者,将也,士卒从将之令者也,又何罪乎!受而戮其将以谢敌,吊士卒而抚之,斯可矣,何必弃民以资敌国乎! 唐主使宦者祭庐山,还,劳之曰:“卿此行甚精洁。”宦者曰:“臣自奉诏,蔬食至今。”唐主曰:“卿某处市鱼为羹,某日市肉为羹,何为蔬食?”宦者惭服。仓吏岁终献羡馀万馀石,唐主曰:“出纳有数,苟非掊民刻军,安得羡馀邪!” 秋,七月,闽主曦城福州西郭以备建人。又度民为僧,民避重赋多为僧,凡度万一千人。 乙丑,帝赐郑元弼等帛,遣归。李金全之叛也,安州马步副都指挥使桑千、威和指挥使王万金、成彦温不从而死,马步都指挥使庞守荣诮其愚,以徇金全之意。己巳,诏赠贾仁沼及桑千等官,遣使诛守荣于安州。李金全至金陵,唐主待之甚薄。 丁巳,唐主立齐王璟为太子,兼大元帅,录尚书事。 太子太师致仕范延光请归河阳私第,帝许之。延光重载而行。西京留守杨光远兼领河阳,利其货,且虑为子孙之患,奏:“延光叛臣,不家汴、洛而就外籓,恐其逃逸入敌国,宜早除之!”帝不许。光远请敕延光居西京,从之。光远使其子承贵以甲士围其第,逼令自杀。延光曰:“天子在上,赐我铁券,许以不死,尔父子何得如此?”己未,承贵以白刃驱延光上马,至浮梁,挤于河。光远奏云自赴水死,帝知其故,惮光远之强,不敢诘;为延光辍朝,赠太师。 唐齐王璟固辞太子;九月,乙丑,唐主许之,诏中外致笺如太子礼。 丁卯,以翰林学士承旨、户部侍郎和凝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己巳,鄴都留守刘知远入朝。 辛未,李崧奏:“诸州仓粮,于计帐之外所馀颇多。”上曰:“法外税民,罪同枉法。仓吏特贷其死,各痛惩之。” 翰林学士李澣,轻薄,多酒失,上恶之,丙子,罢翰林学士,并其职于中书舍人,澣,涛之弟也。 杨光远入朝,帝欲徙之它镇,谓光远曰:“围魏之役,卿左右皆有功,尚未之赏,今当各除一州以荣之。”因以其将校数人为刺史。甲申,徙光远为平卢节度使,进爵东平王。 冬,十月,丁酉,加吴越王元瓘天下兵马都元帅,尚书令。 壬寅,唐大赦,诏中外奏章无得言“睿”、“圣”,犯者以不敬论。 术士孙智永以四星聚斗,分野有灾,劝唐主巡东都,乙巳,唐主命齐王璟监国。光政副使、太仆少卿陈觉以私憾奏泰州刺史褚仁规贪残;丙午,罢仁规为扈驾都部置,觉始用事。庚戌,唐主发金陵;甲寅,至江都。 闽王曦因商人奉表自理;十一月,甲申,以曦为威武节度使,兼中书令,封闽国王。 唐主欲遂居江都,以水冻,漕运不给,乃还;十二月,丙申,至金陵。 唐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张延翰卒。 是岁,汉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赵损卒;以宁远节度使南昌王定保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不逾年亦卒。 初,帝割雁门之北以赂契丹,由是吐谷浑皆属契丹,苦其贪虐,思归中国;成德节度使安重荣复诱之,于是吐谷浑帅部落千馀帐自五台来奔。契丹大怒,遣使让帝以招纳叛人。

  [3]南唐群臣江王徐知证等几次上表请求南唐王徐诰恢复姓李,建立唐室宗庙,乙丑(二十三日),南唐主准许。群臣又请求上帝王尊号,南唐主说:“尊号是一种虚美,并且不是古制。”便没有接受。此后,子孙都依照这种做法,不受尊号,又不用外戚辅理政事,宦官不准干预国事,这都是其他国家所做不到的。

丙午,契丹围高行周、符彦卿及先锋指挥使石公霸于戚城。先是景延广令诸将分地而守,无得相救。行周等告急,延广徐白帝,帝自将救之。契丹解去,三将泣诉救兵之缓,几不免。

◎ 天福六年辛丑,公元九四一年

  二月,乙亥,改太祖庙号曰义祖。己卯,唐主为李氏考妣发哀,与皇后斩衰居庐,如初丧礼,朝夕临凡五十四日。江王知证、饶王知谔请亦服斩衰;不许。李建勋之妻广德长公主假衰入哭尽礼,如父母之丧。

丙午,契丹兵在戚城包围了高行周、符彦卿及先锋指挥使石公霸。起先,景延广命令诸将分地而守,不许相互救援。此时,高行周等告急,景延广延缓报告后晋出帝,后晋出帝自己带兵去救援。契丹兵围解除退去,三将涕泣地诉说救兵来得太慢,几乎不能免于一死。

春,正月,丙寅,帝遣供奉官张澄将兵二千索吐谷浑在并、镇、忻、代四州山谷者,逐之使还故土。 王延政城建州,周二十里,请于闽王曦,欲以建州为威武军,自为节度使。曦以威武军福州也,乃以建州为镇安军,以延政为节度使,封富沙王;延政改镇安曰镇武而称之。 二月,壬辰,作浮梁于德胜口。 彰义节度使张彦泽欲杀其子,掌书记张式素为彦泽所厚,谏止之。彦泽怒,射之;左右素恶式,从而谗之,式惧,谢病去,彦泽遣兵追之,式至邠州,静难节度使李周以闻,帝以彦泽故,流式商州。彦泽遣行军司马郑元昭诣阙求之,且曰:“彦泽不得张式,恐致不测。”帝不得已,与之。癸未,式至泾州,彦泽命决口,剖心,断其四支。 凉州军乱,留后李文谦闭门自焚死。 蜀自建国以来,节度使多领禁兵,或以它职留成都,委僚佐知留务,专事聚敛,政事不治,民无所诉。蜀主知其弊,丙辰,加卫圣马步都指挥使、武德节度使兼中书令赵廷隐、枢密使、武信节度使、同平章事王处回、捧圣控鹤都指挥使、保宁节度使、同平章事张公鐸检校官,并罢其节度使。三月,甲戌,以翰林学士承旨李昊知武德军,散骑常侍刘英图知保宁军,谏议大夫崔銮知武信军,给事中谢从志知武泰军,将作监张讠赞知宁江军。 夏,四月,闽王曦以其子亚澄同平章事、判六军诸卫。曦疑其弟汀州刺史延喜与延政通谋,遣将军许仁钦以兵三千如汀州,执延喜以归。 唐主以陈觉及万年常梦锡为宣徽副使。 辛巳,北京留守李德珫遣牙校以吐谷浑酋长白承福入朝。 唐主遣通事舍人欧阳遇求假道以通契丹,帝不许。自黄巢犯长安以来,天下血战数十年,然后诸国各有分土,兵革稍息。及唐主即位,江、淮比年丰稔,兵食有馀,群臣争言“陛下中兴,今北方多难,宜出兵恢复旧疆。”唐主曰:“吾少长军旅,见兵之为民害深矣,不忍复言。使彼民安,则吾民亦安矣,又何求焉!”汉主遣使如唐,谋共取楚,分其地;唐主不许。 山南东道节度使安从进谋反,遣使奉表诣蜀,请出师金、商以为声援;丁亥,使者至成都。蜀主与群臣谋之,皆曰:“金、商险远,少出师则不足制敌,多则漕輓不继。”蜀主乃辞之。又求援于荆南,高从诲遗从进书,谕以祸福;从进怒,反诬奏从诲。荆南行军司马王保义劝从诲具奏其状,且请发兵助朝廷讨之;从诲从之。 成德节度使安重荣耻臣契丹,见契丹使者,必箕踞慢骂,使过其境,或潜遣人杀之;契丹以让帝,帝为之逊谢。六月,戊午,重荣执契丹使拽剌,遣骑掠幽州南境,军于博野,上表称:“吐谷浑、两突厥、浑、契苾、沙陀各帅部从归附;党项等亦遣使纳契丹告身职牒,言为虏所陵暴,又言自二月以来,令各具精甲壮马,将以上秋南寇,恐天命不佑,与之俱灭,愿自备十万众,与晋共击契丹。又朔州节度副使赵崇已逐契丹节度使刘山,求归命朝廷。臣相继以闻。陛下屡敕臣承奉契丹,勿自起衅端;其如天道人心,难以违拒,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诸节度使没于虏庭者,皆延颈企踵以待王师,良可哀闵。愿早决计。”表数千言,大抵斥帝父事契丹,竭中国以媚无厌之虏。又以此意为书遗朝贵及移籓镇,云已勒兵,必与契丹决战。帝以重荣方握强兵,不能制,甚患之。 时鄴都留守、侍卫马步都指挥使刘知远在大梁;泰宁节度使桑维翰知重荣已蓄奸谋,又虑朝廷重违其意,密上疏曰:“陛下免于晋阳之难而有天下,皆契丹之功也,不可负之。今重荣恃勇轻敌,吐浑假手报仇,皆非国家之利,不可听也。臣窃观契丹数年以来,士马精强,吞噬四邻,战必胜,攻必取,割中国之土地,收中国之器械;其君智勇过人,其臣上下辑睦,牛马蕃息,国无天灾,此未可与为敌也。且中国新败,士气彫沮,以当契丹乘胜之威,其势相去甚远。又,和亲既绝,则当发兵守塞,兵少则不足以待寇,兵多则馈运无以继之。我出则彼归,我归则彼至,臣恐禁卫之士疲于奔命,镇、定之地无复遗民。今天下粗安,疮痍未复,府库虚竭,蒸民困弊,静而守之,犹惧不济,其可妄动乎!契丹与国家恩义非轻,信誓甚著,彼无间隙而自启衅端,就使克之,后患愈重;万一不克,大事去矣。议者以岁输缯帛谓之耗蠹,有所卑逊谓之屈辱,殊不知兵连而不休,祸结而不解,财力将匮,耗蠹孰甚焉!用兵则武吏功臣过求姑息,边籓远郡得以骄矜,下陵上替,屈辱孰大焉!臣愿陛下训农习战,养兵息民,俟国无内忧,民有馀力,然后观衅而动,则动必有成矣。又,鄴都富盛,国家籓屏,今主帅赴阙,军府无人,臣窃思慢藏诲盗之言,勇夫重闭之义,乞陛下略加巡幸,以杜奸谋。”帝谓使者曰:“朕比日以来,烦懑不决,今见卿奏,如醉醒矣,卿勿以为忧。”闽王曦闻王延政以书招泉州刺史王继业,召继业还,赐死于郊外,杀其子于泉州。初,继业为汀州刺史,司徒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杨沂丰为士曹参军,与之亲善。或告沂丰与继业通谋,沂丰方侍宴,即收下狱,明日斩之,夷其族。沂丰,涉之从弟也,时年八十馀,国人哀之,自是宗族勋旧相继被诛,人不自保,谏议大夫黄峻舁榇诣朝堂极谏,曦曰:“老物狂发矣!”贬漳州司户。曦淫侈无度,资用不给,谋于国计使国安陈匡范,匡范请日进万金;曦悦,加匡范礼部侍郎,匡范增算商贾数倍。曦宴群臣,举酒属匡范曰:“明珠美玉,求之可得;如匡范人中之宝,不可得也。”未几,商贾之算不能足日进,贷诸省务钱以足之,恐事觉,忧悸而卒,曦祭赠甚厚。诸省务以匡范贷贴闻,曦大怒,斫棺,断其尸弃水中,以连江人黄绍颇代为国计使。绍颇请“令欲仕者,自非廕补,皆听输钱即授之,以资望高下及州县房口多寡定其直,自百缗至千缗。”从之。 唐主自以专权取吴,尤忌宰相权重,以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建勋执政岁久,欲罢之。会建勋上疏言事,意其留中,既而唐主下有司施行。建勋自知事挟爱憎,密取所奏改之;秋,七月,戊辰,罢建勋归私第。 帝忧安重荣跋扈,己巳,以刘知远为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复以辽、沁隶河东;以北京留守李德珫为鄴都留守。知远微时,为晋阳李氏赘婿,尝牧马,犯僧田,僧执而笞之。知远至晋阳,首召其僧,命之坐,慰谕赠遗,众心大悦。 吴越府署火,宫室府库几尽。吴越王元瓘惊惧,发狂疾,唐人争劝唐主乘弊取之,唐主曰:“奈何利人之灾!”遗使唁之,且赒其乏。 闽主曦自称大闽皇,领威武节度使,与王延政治兵相攻,互有胜负,福、建之间,暴骨如莽。镇武节度判官晋江潘承祐屡请息兵修好,延政不从。闽主使者至,延政大陈甲卒以示之,对使者语甚悖慢;承祐长跪切谏,延政怒,顾左右曰:“判官之肉可食乎!”承祐不顾,声色愈厉,闽主曦恶泉州刺史王继严得众心,罢归,鸩杀之。 八月,戊子朔,以开封尹郑王重贵为东京留守。 冯道,李崧屡荐天平节度使兼侍卫亲军马步副都指挥使、同平章事杜重威之能,以为都指挥使,充随驾御营使,代刘知远,知远由是恨二相,重威所至黩货,民多逃亡,尝出过市,谓左右曰:“人言我驱尽百姓,何市人之多也!” 壬辰,帝发大梁。己亥,至鄴都。壬寅,大赦。帝以诏谕安重荣曰:“尔身为大臣,家有老母,忿不思难,弃君与亲。吾因契丹得天下,尔因吾致富贵,吾不敢忘德,尔乃忘之,何邪?今吾以天下臣之,尔欲以一镇抗之,不亦难乎!宜审思之,无取后悔!”重荣得诏愈骄,闻山南东道节度使安从进有异志,阴遣使与之通谋。 吴越文穆王元瓘寝疾,察内都监章德安忠厚,能断大事,欲属以后事,语之曰:“弘佐尚少,当择宗人长者立之。”德安曰:“弘佐虽少,群下伏其英敏,愿王勿以为念!”王曰:“汝善辅之,吾无忧矣。”德安,处州人也。辛亥,元瓘卒。初,内牙指挥使戴恽,为元瓘所亲任,悉以军事委之。元瓘养子弘侑乳母,恽妻之亲也,或告恽谋立弘侑。德安秘不发丧,与诸将谋,伏甲士于幕下;壬子,恽入府,执而杀之,废弘侑为庶人,复姓孙,幽之明州。是日,将吏以元瓘遗命,承制以镇海、镇东副大使弘佐为节度使,时年十四。九月,庚申,弘佐即王位,命丞相曹仲达摄政。军中言赐与不均,举仗不受,诸将不能制;仲达亲谕之,皆释仗而拜。弘佐温恭,好书,礼士,躬勤政务,发擿奸伏,人不能欺。民有献嘉禾者,弘佐问仓吏:“今蓄积几何?”对曰:“十年。”王曰:“然则军食足矣,可以宽吾民”。乃命复其境内税三年。 辛酉,滑州言河决。 帝以安重荣杀契丹使者,恐其犯塞,乙亥,遣安国节度使杨彦询使于契丹。彦询至其帐,契丹主责以使者死状,彦询曰:“譬如人家有恶子,父母所不能制,将如之何?”契丹主怒乃解。 闽主曦以其子琅邪王亚澄为威武节度使、兼中书令,改号长乐王。 刘知远遣亲将郭威以诏旨说吐谷浑酋长白承福,令去安重荣归朝廷,许以节钺。威还,谓知远曰:“虏惟利是嗜,安铁胡止以袍袴赂之,今欲其来,莫若重赂乃可致耳。”知远从之,且使谓承福曰:“朝廷已割尔曹隶契丹,尔曹当自安部落;今乃南来助安重荣为逆,重荣已为天下所弃,朝夕败亡。尔曹宜早从化,勿俟临之以兵,南北无归,悔无及矣。”承福惧,冬,十月,帅其众归于知远。知远处之太原东山及岚、石之间,表承福领大同节度使,收其精骑以隶麾下。始,安重荣称檄诸道,云与吐谷浑、达靼,契苾同起兵,既而承福降知远,达靼、契苾亦莫之赴,重荣势大沮。 闽主曦即皇帝位。王延政自称兵马元帅。闽同平章事李敏卒。 帝之发大梁也,和凝请曰:“车驾已行,安从进若反,何以备之?”帝曰:“卿意如何?”凝请密留空名宣敕十数通,付留守郑王,闻变则书诸将名,遣击之;帝从之。 十一月,从进举兵攻邓州,唐州刺史武延翰以闻。郑王遣宣徽南院使张从恩、武德使焦继勋、护圣都指挥使郭金海、作坊使陈思让将大梁兵就申州刺史李建崇兵于叶县以讨之。金海,本突厥;思让,幽州人也。丁丑,以西京留守高行周为南面军前都部署,前同州节度使宋彦筠副之,张从恩监焉;又以郭金海为先锋使,陈思让监焉。彦筠,滑州人也。 庚辰,以鄴都留守李德珫权东京留守,召郑王重贵如鄴都。安从进攻邓州,威胜节度使安审晖据牙城拒之,从进不能克而退。癸未,从进至花山,遇张从恩兵,不意其至之速,合战,大败,从恩获其子牙内都指挥使弘义,从进以数十骑奔还襄州,婴城自守。 唐主性节俭,常蹑蒲屦,盥颒用铁盎,暑则寝于青葛帷,左右使令惟老丑宫人,服饰粗略。死国事者虽士卒皆给禄三年。分遣使者按行民田,以肥瘠定其税,民间称其平允。自是江、淮调兵兴役及它赋敛,皆以税钱为率,至今用之。唐主勤于听政,以夜继昼,还自江都,不复宴乐;颇伤躁急,内侍王绍颜上书,以为“今春以来,群臣获罪者众,中外疑惧。”唐主手诏释其所以然,令绍颜告谕中外。 十二月,丙戌朔,徙郑王重贵为齐王,充鄴都留守;以李德珫为东都留守。 丁亥,以高行周知襄州行府事。诏荆南、湖南共讨襄州。高从诲遣都指挥使李端将水军数千至南津,楚王希范遣天策都军使张少敌将战舰百五十艘入汉江助行周,仍各运粮以馈之。少敌,佶之子也。 安重荣闻安从进举兵反,谋遂决,大集境内饥民,众至数万,南向鄴都,声言不朝。初,重荣与深州人赵彦之俱为散指挥使,相得欢甚。重荣镇成德,彦之自关西归之,重荣待遇甚厚,使彦之招募党众;然心实忌之,及举兵,止用为排陈使,彦之恨之。帝闻重荣反,壬辰,遣护圣等马步三十九指挥击之。以天平节度使杜重威为招讨使,安国节度使马全节副之,前永清节度使王周为马步都虞候。 安从进遣其弟从贵将兵逆均州刺史蔡行遇,焦继勋邀击,败之,获从贵,断其足而归之。 戊戌,杜重威与安重荣遇于宗城西南,重荣为偃月陈,官军再击之,不动;重威惧,欲退。指挥使宛丘王重胤曰:“兵家忌退。镇之精兵尽在中军,请公分锐士击其左右翼,重胤为公以契丹直冲其中军,彼必狼狈。”重威从之。镇人陈稍却,赵彦之卷旗策马来降。彦之以银饰铠胄及鞍勒,官军杀而分之。重荣闻彦之叛,大惧,退匿于辎重中,官军从而乘之,镇人大溃,斩首万五千级。重荣收馀众,走保宗城,官军进攻,夜分,拔之。重荣以十馀骑走还镇州,婴城自守。会天寒,镇人战及冻死者二万馀人。契丹闻重荣反,乃听杨彦询还。 庚子,冀州刺史张建武等取赵州。 汉主寝疾,有胡僧谓汉主名龚不利;汉主自造“”字名之,义取“飞龙在天”,读若俨。 庚戌,制以钱弘佐为镇海、镇东军节度使兼中书令、吴越国王。

  二月,乙亥(初三),更改南唐太祖徐温的庙号称为义祖。己卯(初七),南唐主为李氏父母举行哀悼,同皇后一起披麻戴孝,值守于祭堂,像初丧之礼一样,早晚拜祭达五十四天。徐温的亲子江王徐知证、饶王徐知谔请求也披麻戴孝;南唐主不准许。李建勋之妻广德长公主假借丧服到祭堂哀哭尽礼,如同父母之丧一样。

戊申,李守贞等至马家口。契丹遣步卒万人筑垒,散骑兵于其外,馀兵数万屯河西,船数千艘渡兵,未已,晋兵薄之,契丹骑兵退走,晋兵进攻其垒,拔之。契丹大败,乘马赴河溺死者数千人,俘斩亦数千人。河西之兵恸哭而去,由是不敢复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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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巳,诏国事委齐王详决,惟军旅以闻。庚寅,唐主更名。

戊申,李守贞等到达马家口。契丹遣派一万步兵修筑堡垒,在其外散布骑兵戍守,其余兵众数万人屯驻在河西,有船数千艘运渡兵卒。没有多久,晋兵迫近他们,契丹的骑兵退走,晋兵进攻其堡垒,攻下了它们。契丹兵大败,骑马过河的人被淹死几千人,被俘、被杀的也有几千人。黄河西边的兵痛哭着退走,从此不敢再向东来。

  辛巳(初九),南唐主下诏书,国事委授齐王李具体决处,只有军事问题要上报南唐主知道。庚寅(十八日),南唐主更名为李。

[2]辛亥,定难节度使李彝殷奏将兵四万自麟州济河,侵契丹之境。壬子,以彝殷为契丹西南面招讨使。

  诏百官议二祚合享礼。辛卯,宋齐丘等议以义祖居七室之东。唐主命居高祖于西室,太宗次之,义祖又次之,皆为不祧之主。群臣言:“义祖诸侯,不宜与高祖、太宗同享,请于太庙正殿后别建庙祀之。”帝曰:“吾自幼托身义祖,向非义祖有功于吴,朕安能启此中兴之业?”群臣乃不敢言。

[2]辛亥,定难节度使李彝殷奏报:统兵四万从麟州渡过黄河,侵入契丹之境。壬子,后晋出帝任命李彝殷为契丹西南面招讨使。

  南唐主下诏,令百官讨论把徐、李二姓的先人合起来同受祭享的礼制。辛卯(十九日),宋齐丘等建议把义祖徐温的灵位放在第七室的东侧。南唐主命令把唐高祖李渊的灵位放在西室,唐太宗李世民居其次,义祖徐温再其次,都作为肇始之主。群臣说:“义祖是诸侯,不适于与高祖、太宗同样祭享,建议在太庙正殿之后另行建庙祭祀他。”南唐主说:“我从小托身给义祖,如果不是过去义祖有大功于吴国,朕怎能开创今天的中兴之大业?”群臣便不敢再说什么。

初,契丹主得贝州、博州,皆抚慰其人,或拜官赐服章。及败于戚城及马家口,忿恚,所得民,皆杀之,得军士,燔炙之。由是晋人愤怒,戮力争奋。

  唐主欲祖吴王恪,或曰:“恪诛死,不若祖郑王元懿。”唐主命有司老二王苗裔,以吴王孙有功,子岘为宰相,遂祖吴王,云自岘五世至父荣。其名率皆有司所撰。唐主又以历十九帝、三百年,疑十世太少。有司曰:“三十年为世,陛下生于文德,已五十年矣。”遂从之。

过去,契丹主取得贝州、博州,都对这个地方的人加以抚慰,或者拜授官职、赐给有纹彩的官服。等在戚城及马家口打了败仗后他就恼恨了,把所虏得的民众都杀了,俘获的军士都烧死。因此引起晋国人的愤怒,团结合力,奋起斗争。

  南唐主想要把自己世系的始祖定为唐高祖的儿子吴王李恪,有人说:“李恪是被唐高宗诛杀的,不如以郑王李元懿为始祖。”南唐主便命有关部门考核二王的后裔,因为吴王的孙子李在历史上有戍守边疆之功,李的儿子李岘又当过宰相,于是以吴王为祖。说是从李岘之后,经过五世而至于南唐主之父李荣。他们的名字,大体都是有关部门所杜撰。南唐主又觉得自唐初至今,已然经历十九个皇帝,长达三百年,觉得自己的世系才经过十世太少。有关部门奏称:“三十年为一世,陛下出生在唐僖宗文德年间,已经五十年了。”于是,便依从了他们。

杨光远将青州兵欲西会契丹;戊午,诏石分兵屯郓州以备之。

  [4]卢损至福州,闽主称疾不见,命弟继恭之。遣其礼部员外郎郑元弼奉继恭表随损入贡。闽主不礼于损,有士人林省邹私谓损曰:“吾主不事其君,不爱其亲,不恤其民,不敬其神,不睦其邻,不礼其宾,其能久乎!余将僧服而北逃,会相见于上国耳。”

杨光远带领青州兵,想向西与契丹兵会合;戊午,后晋出帝下诏,命令石分出兵马驻扎在郓州,来防备他。

  [4]卢损作为后晋朝廷的册礼使到达福州,闽主王昶称说有病,不予接见,命他的弟弟王继恭主持招待晋使。派遣他的礼部员外郎郑元弼带着王继恭的表章跟随卢损入朝进贡。闽主对卢损不礼貌,有个士人林省邹私下对卢损说:“我的国主不侍奉其君,不爱护其亲,不体恤其民,不崇敬其神,不敦睦其邻,不礼遇其宾,这样的人,他能够持久吗!我将要穿着僧服而向北逃走,以后会同您相见在中原吧。”

诏刘知远将部兵自土门出恒州击契丹,又诏会杜威,马全节于邢州。知远引兵屯乐平不进。

  [5]三月,庚戌,唐主追尊吴王恪为定宗孝静皇帝,自曾祖以下皆追尊庙号及谥。

后晋出帝诏命刘知远带领本部兵马从土门出恒州,进击契丹,又诏命他在邢州与杜威、马全节会合。刘知远引兵驻扎在乐平不再前进。

  [5]三月,庚戌(初八),南唐主李追尊吴王李恪为定宗孝静皇帝,从他的曾祖以下都追尊庙号和谥称。

[3]帝居丧期年,即于宫中奏细声女乐。及出师,常令左右奏三弦琵琶,和以羌笛,击鼓歌舞,曰:“此非乐也。”庚申,百官表请听乐,诏不许。

  [6]己未,诏归德节度使刘知远、忠武节度使杜重威并加同平章事。知远自以有佐命功,重威起于外戚,无大功,耻与之同制,制下数日,杜门四表辞不受。帝怒,谓赵莹曰:“重威朕之妹夫,知远虽有功,何得坚拒制命!可落军权,令归私第。”莹拜请曰:“陛下昔在晋阳,兵不过五千,为唐兵十馀万所攻,危于朝露,非知远心如铁石,岂能成大业!奈何以小过弃之!窃恐此语外闻,非所以彰人君之大度也。”帝意乃解,命端明殿学士和凝诣知远第谕旨,知远惶恐,起受命。

[3]后晋出帝居丧将近一年,就在宫中演奏细声女乐。等到出师北讨时,常常让左右之人奏三弦、琵琶,和以羌笛,击鼓唱歌舞蹈,并说:“这不是作乐啊。”庚申,百官上表请求听乐,下诏不许。

  [6]后晋高祖下诏,命归德节度使刘知远、忠武节度使杜重威一起加官同平章事。刘知远自以为有辅佐后晋高祖创业的功劳,而杜重威是以外戚起家,没有大功,把与他同时受制令加官视为羞耻,制令下达好几天,关了门四次上表推辞不接受。后晋高祖发怒,对赵莹说:“重威是朕的妹夫,知远虽然有功,怎么能坚决拒受制命!可以把他的军权削除,让他回到自己家里去。”赵莹下拜请求说:“陛下从前在晋阳时,兵众不超过五千,被唐兵十余万人所进攻,危险得像早晨的露水一样,当时若不是知远心如铁石似的坚定,怎能成今日的大业!为什么竟因小的过失而丢弃他!我担心这个话如果传出去,是不能够表现作为人君的宏大度量啊!”后晋高祖的心情才舒解了,命端明殿学士和凝到刘知远的府第传谕皇帝的意旨,刘知远感到惶恐,敬起接受制令。

[4]壬戍,杨光远围棣州,刺史李琼出兵击败之,光远烧营走还青州。癸亥,以前威胜节度使何重建为东面马步都部署,将兵屯郓州。

  [7]灵州戍将王彦忠据怀远城叛,上遣供奉官齐延祚往招谕之;彦忠降,延祚杀之。上怒曰:“朕践阼以来,未尝失信于人,彦忠已输仗出迎,延祚何得擅杀之!”除延祚名,重杖配流。议者犹以为延祚不应免死。

[4]壬戍,杨光远围困棣州,刺史李琼出兵把他打败,杨光远烧了营寨退回青州。癸亥,后晋朝延任命前威胜节度使何重建为东面马步都部署,统兵屯驻郓州。

  [7]灵州戍将王彦忠据怀远城叛变,后晋高祖派供奉官齐延祚去招谕他投降;王彦忠投降了,齐延祚却把他杀了。后晋高祖发怒,说道:“朕登极以来,不曾失信于人,王彦忠已经打着旌旗仪仗出迎投降,齐延祚怎么能擅自把他杀了!”便罢了齐延祚的官,重杖责打之后流放发配到远地。议论的人还觉得对齐延祚不应当免除他的死刑。

[5]阶、成义军指挥使王君怀帅所部千馀人叛降蜀,请为乡道以取阶、成。甲子,蜀人攻阶州。

  [8]辛酉,册回鹘可汗仁美为奉化可汗。

[5]阶州、成州义军指挥使王君怀率领所部千余人叛晋降蜀,请求当向导去攻取阶、成二州。甲子,蜀人攻打阶州。

  [8]辛酉(十九日),后晋朝廷册立回鹘可汗仁美为奉化可汗。

[6]契丹伪弃元城去,伏精骑于古顿丘城,以俟晋军与恒、定之兵合而击之。邺都留守张从恩屡奏虏已遁去;大军欲进追之,会霖雨而止。契丹设伏旬日,人马饥疲。赵延寿曰:“晋军悉在河上,畏我锋锐,必不敢前;不如即其城下,四合攻之,夺其浮梁,则天下定矣。”契丹主从之,三月,癸酉朔,自将兵十余万陈于澶州城北,东西横掩城之两隅,登城望之,不见其际。高行周前军在戚城之南,与契丹战,自午至晡,互有胜负。契丹主以精兵当中军而来,帝亦出陈以待之。契丹主望见晋军之盛,谓左右曰:“杨光远言晋兵半已馁死,今何其多也!”以精骑左右略陈,晋军不动,万弩齐发,飞矢蔽地。契丹稍却;又攻晋陈之东偏,不克。苦战至暮,两军死者不可胜数。昏后,契丹引去,营于三十里之外。

  [9]夏,四月,唐江王徐知证等请亦姓李;不许。

[6]契凡假装舍弃了元城退去,把精锐骑兵埋伏在古顿丘城,来等待晋军与恒州、定州之兵会合之后再迎击它。邺都留守张从恩几次奏报北虏已经遁走,大军打算进击追逐它,后来由于遇上下雨而停止。契丹设置埋伏十天,人马饥饿疲乏,赵延寿说:“晋军都在河上,惧怕我们的精锐,必定不敢向前;不如就地攻下其城,四面合兵攻打,夺取黄河上的浮桥,那么天下就平定了。”契丹主听从了他的话,三月,癸酉朔,亲自领兵十余万在澶州城的北面排开阵势,东面和西面横向包围城的两角,登城观望,看不见边际。高行周的前锋部队在戚城之南,与契丹兵交战,从晌午到日落,互有胜负。契丹主耶律德光指挥精兵向着中军进击而来,后晋出帝石重贵也率兵出来摆开阵势等待他过来。契丹主望见晋军的盛况,对左右说:“杨光远说晋兵之半数已经饿死,现在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使用精锐骑兵从左方和右方攻打,晋军丝毫不动,万弩齐发,飞矢落下遍地都是。契丹兵稍向后退;又向晋军的东翼进攻,也攻不下来。若战到晚上,两军死亡的不可胜数。天黑以后,契丹引兵后退,在三十里之外扎营。

  [9]夏季,四月,南唐江王徐知证等也请求改姓为李,南唐主李没有答应。

乙亥,契丹主帐中小校窃其马亡来,云契丹已传木书,收军北去。景延广疑其诈,闭壁不敢追。

  [10]辛巳,唐主祀南郊;癸未,大赦。

乙亥,契丹主帐中的小校盗其马逃来晋军,说契丹已经传递木书信契,收军北去。景延广怀疑有诈,关闭军垒不敢追击。

  [10]辛巳(初十),南唐主祭祀南郊;癸未(十二日),实行大赦。

[7]汉主命中书令、都元帅越王弘昌谒烈宗陵于海曲,至昌华宫,使盗杀之。

  [11]梁太祖以来,军国大政,天子多与崇政、枢密使议,宰相受成命,行制敕,讲典故,治文事而已。帝惩唐明宗之世安重诲专横,故即位之初,但命桑维翰兼枢密使。及刘处让为枢密使,奏对多不称旨,会处让遭母丧,甲申,废枢密院,以印付中书,院事皆委宰相分判。以副使张从恩为宣徽使,直学士·仓部郎中司徒诩、工部郎中颜并罢守本官。然勋臣近习不知大体,习于故事,每欲复之。

[7]南汉主刘晟命中书令、都元帅越王刘弘昌到海曲进谒烈宗刘隐的陵墓,到了昌华宫后,指使盗贼把他杀了。

  [11]自从后梁太祖朱温以来,军国大政,天子往往同崇政使、枢密使议定,宰相不过是接受成命,颁行制敕,讲求典故,治理文事而已。后晋高祖借鉴后唐明宗时期安重诲专横的教训,因此,即位之初,只任用桑维翰兼枢密使。到刘处让任枢密使时,奏言对事往往不能称意,适逢上刘处让的母亲去世而守丧,甲申(十三日),废除枢密院,把印交给中书省,枢密院的事务都委交宰相分别判处。任用枢密副使张从恩为宣徽使;直学士、仓部郎中司徒诩,工部郎中颜一起罢守本官。然而勋旧大臣近来的习惯不识大体,习惯于老的做法,常常想恢复老办法。

[8]契丹主自澶州北分为两军,一出沧、德,一出深、冀而归。所过焚掠,方广千里,民物殆尽。留赵延照为贝州留后。麻陷德州,擒刺史尹居。

  [12]帝以唐之大臣除名在两京者皆贫悴,复以李专美为赞善大夫,丙戌,以韩昭胤为兵部尚书,马胤孙为太子宾客,房为右骁卫大将军,并致仕。

[8]契丹主从澶州向北兵分两路,一支出沧州、德州,一支出深州、冀州而归去。所过的地方,大事焚烧抢掠,方圆面积有一千里,民间财物几乎被抢光了。留下赵延照为贝州留后。麻攻陷德州,捉住刺史尹居。

  [12]后晋高祖因为后唐的大臣罢除官职后仍在东、西两京的都比较清贫困迫,便重新任用李专美为赞善大夫,丙戌(十五日),任命韩昭胤为兵部尚书,马胤孙为太子宾客,房为右骁卫大将军,一同以此终官退休。

[9]闽拱宸都指挥使朱文进,阁门使连重遇,既弑康宗,常惧国人之讨,相与结婚以自固。闽主曦果于诛杀,尝游西园,因醉杀控鹤指挥使魏从朗。从朗,朱、连之党也。又尝酒酣诵白居易诗云:“惟有人心相对间,咫尺之情不能料,”因举酒属二人。二人起,流涕再拜,曰:“臣子事君父,安有他志!”曦不应。二人大惧。

  [13]闽主忌其叔父前建州刺史延武、户部尚书延望才名,巫者林兴与延武有怨,托鬼神语云:“延武、延望将为变。”闽主不复诘,使兴帅壮士就第杀之,并其五子。

[9]闽国拱宸都指挥使朱文进、阁门使连重遇,杀了康宗王昶以后,常常害怕国人声讨他们,便互相结为婚姻,用来巩固自己的势力。闽主王曦对诛杀很随便,他曾经游览西园,因为醉酒杀了控鹤指挥使魏从朗。魏从朗是朱文进、连重遇的党羽。又曾经在酒兴正浓时吟诵白居易的诗道:“惟有人心相对间,咫尺之情不能料”,边诵边举酒对着朱、连二人,二人起立,流涕再拜,说:“臣子侍奉君父,哪能有二心!”王曦没有什么反应,二人大为惶恐。

  [13]闽主王昶忌妒其叔父前建州刺史王延武、户部尚书王延望的才干和名声,卜巫人林兴与王延武有怨隙,借托鬼神的话,说“王延武、王延望将要叛变。”闽主没有再查核,就让林兴率领强壮兵卒在他们的府第中把他们杀死,连同他们的五个儿子也一齐杀了。

李后妒尚贤妃之宠,欲弑曦而立其子亚澄,使人告二人曰:“主上殊不平于二公,奈何?”

  闽主用陈守元言,作三清殿于禁中,以黄金数千斤铸宝皇大帝、天尊、老君像,昼夜作乐,焚香祷祀,求神丹。政无大小,皆林兴传宝皇命决之。

李后妒忌尚贤妃受到闽主王曦的宠爱,想要谋杀王曦而立她的儿子王亚澄为帝,派人告诉二人说:“主上对待你们二位很不公平,怎么办?”

  闽主采用陈守元的建议,在宫中建造三清殿,用黄金数千斤铸造宝皇大帝、天尊、老君像,昼夜作乐,焚香祷告,寻求神丹。政事不论大小,都由林兴传达宝皇的神命来决定。

会后父李真有疾,乙酉,曦如真第问疾。文进、重遇使拱宸马步使钱达弑曦于马上,召百官集朝堂,告之曰:“太祖昭武皇帝,光启闽国,今子孙淫虐,荒坠厥绪。天厌王氏,宜更择有德者立之。”众莫敢言。重遇乃推文进升殿,被衮冕,帅群臣北面再拜称臣。文进自称闽主,悉收王氏宗族延喜以下少长五十余人,皆杀之。葬闽主曦,谥曰睿文广武明圣元德隆道大孝皇帝,庙号景宗。以重遇总六军。礼部尚书、判三司郑元弼抗辞不屈,黜归田里,将奔建州,文进杀之。文进下令,出宫人,罢营造,以反曦之政。

  [14]戊申,加楚王希范天策上将军,赐印,听开府置官属。

适逢李后的父亲李真生病,乙酉,王曦到李真的府第问候疾病。朱文进、连重遇指使拱宸马步使钱达在马上把王曦杀了,召集百官到朝堂,向大家宣告说:“太祖昭武皇帝光辉地开创闽国,现在子孙yín乱暴虐,使他的遗绪荒废坠落,上天厌弃王氏,应该另外选择有德的人拥立他为皇帝。”众人不敢讲话。连重遇便把朱文进推拥上殿升座,穿上帝王的衣服冠冕,帅领群臣向北面再拜称臣。朱文进自称闽主,把王氏宗族从王曦的弟弟王延喜以下少长五十余人,全部收拘,都杀了。埋葬了闽主王曦,谥为睿文广武明圣元德隆道大孝皇帝,庙号景宗。任用连重遇总领六军。礼部尚书、判三司郑元弼言词抗驳不屈服,罢黜他回归田里,在他将要投奔建州时,朱文进把他杀了。朱文进下令,遣出宫人,停止营建,以此改变王曦的政策。

  [14]五月,戊申(初七),后晋朝廷加封楚王马希范为天策上将军,赐予官印,听由他开府设置官属。

殷主延政遣统军使吴成义将兵讨文进,不克。

  [15]辛亥,唐徙吉王景遂为寿王,立寿阳公景达为宣城王。

殷主王延政遣派统军使吴成义领兵征讨朱文进,未能取胜。

  [15]辛亥(初十),南唐调徙吉王李景遂为寿王,册立寿阳公李景达为宣城王。

文进加枢密使鲍思润同平章事,以羽林统军使黄绍颇为泉州刺史,左军使程文纬为漳州刺史。汀州刺史同安许文稹,举郡降之。

  [16]乙卯,唐镇海节度使兼中书令梁怀王徐知谔卒。

朱文进加封枢密使鲍思润同平章事,任用羽林统军使黄绍颇为泉州刺史,左军使程文纬为漳州刺史。汀州刺史同安人许文稹,献出守郡向朱文进投降。

  [16]乙卯(十四日),南唐镇海节度使兼中书令梁怀王徐知谔去世。

[10]丁亥,诏太原、恒、安兵各还本镇。

  [17]唐人迁让皇之族于泰州,号永宁宫,防卫甚严。康化节度使兼中书令杨珙称疾,罢归永宁宫。乙丑,以平卢节度使兼中书令杨琏为康化节度使;琏固辞,请终丧,从之。

[10]丁亥,后晋出帝下诏,命令太原、恒州、安州兵各还本镇。

  [17]南唐人把吴国让皇杨溥的族人迁移到泰州,号永宁宫,防卫很严密。康化节度使兼中书令杨珙称说有病,罢官回到永宁宫。乙丑(二十四日),任用平卢节度使兼中书令杨琏为康化节度使;杨琏坚决推辞,请求守完让皇的丧事,南唐主答应了他。

[11]辛卯,马全节攻契丹泰州,拔之。

  [18]唐主将立齐王为太子,固辞;乃以为诸道兵马大元帅、判六军诸卫、守太尉、录尚书事、·扬二州牧。

[11]辛卯,马全节攻打契丹的泰州,攻取下来。

  [18]南唐主将要立齐王李为太子,李坚决辞让;便把他任用为诸道兵马大元帅、判六军诸卫、守太尉、录尚书事、扬二州牧。

[12]敕天下籍乡兵,每七户共出兵械资一卒。

  [19]闽判六军诸卫建王继严得士心,闽主忌之,六月,罢其兵柄,更名继裕;以弟继熔判六军,去诸卫字。

[12]后晋出帝敕令天下按籍征召乡兵,每七户按一个兵卒共同出兵械钱。

  [19]闽国的判六军诸卫建王王继严能得将士之心,闽主王昶嫉妒他,六月,罢免了他的兵权,把他的名字改为继裕;任用闽王之弟王继熔为判六军,删去诸卫二字。

[13]秦州兵救阶州,出黄阶岭,败蜀兵于西平。

  林兴诈觉,流泉州。望气者言宫中有灾,乙未,闽主徙居长春宫。

[13]秦州兵救援阶州,出黄阶岭,在西平打败了蜀兵。

  林兴的欺诈被发觉,流放到泉州。望气的人说宫中要发生灾祸,乙未(二十五日),闽主迁居到长春宫。

[14]汉以户部侍郎陈同平章事。

  [20]秋,七月,庚子朔,日有食之。

[14]南汉任用户部侍郎陈同平章事。

  [20]秋季,七月,庚子朔(初一),出现日食。

[15]夏,四月,丁未,缘河巡检使梁进以乡社兵复取德州。己酉,命归德节度使高行周、保义节度使王周留镇澶州。庚戌,帝发澶州;甲寅,至大梁。

  [21]成德节度使安重荣出于行伍,性粗率,恃勇骄暴,每谓人曰:“今世天子,兵强马壮则为之耳。”府廨有幡竿高数十尺,尝挟弓矢谓右左曰:“我能中竿上龙者,必有天命。”一发中之,以是益自负。

[15]夏季,四月,丁未,缘河巡检使梁进用乡社兵收复了德州。己酉,后晋朝廷命归德节度使高行周、保义节度使王周留镇澶州。庚戍,后晋出帝从澶州出发回师;甲寅,到达大梁。

  [21]成德节度使安重荣出身于行伍,性情粗率,倚仗自己勇武而骄傲暴躁,常常对人们说:“现在的天子,兵强马壮就可以当。”他的衙门里有一个幡竿有几十尺高,他曾经挟着弓箭对左右的人说:“我如果能射中竿上龙首,必有当人君的天命。”一发而射中,由此就更加自负。

侍卫马步都指挥使、天平节度使、同平章事景延广,既为上下所恶,帝亦惮其不逊难制;桑维翰引其不救戚城之罪,辛酉,加延广兼侍中,出为西京留守。以归德节德使兼侍中高行周为侍卫马步都指挥使。延广郁郁不得志,见契丹强盛,始忧国破身危,遂日夜纵酒。

  帝之遣重荣代秘琼也,戒之曰:“琼不受代,当别除汝一镇,勿之力取,恐为患滋深。”重荣由是以帝为怯,谓人曰:“秘琼匹夫耳,天子尚畏之,况我以将相之重,士马之众乎!”每所奏请多逾分,为执政所可否,意愤愤不快,乃聚亡命,市战马,有飞扬之志。帝知之,义武节度使皇甫遇与重荣姻家,甲辰,徙遇为昭义节度使。

侍卫马步都指挥使、天平节度使、同平章事景延广,既已被将相和军民上下所厌恶,后晋出帝也怕他不驯服,难于控制;桑维翰又提出他不救援戚城之罪,辛酉,给景延广加官兼任侍中,出朝任西京留守。任用归德节度使兼侍中高行周为侍卫马步都指挥使。景延广郁郁不得志,看到契丹强盛,开始忧虑国家要破败,自身也危亡,便昼夜放纵饮酒。

  后晋高祖当初派遣安重荣去代替秘琼时,告诫他说:“如果秘琼不接受你去代职,将要为你另委一镇做节度使,不要用武力去夺取,怕以后为患越来越深。”安重荣因此以为后晋高祖怯懦,对别人说:“秘琼是个匹夫小人,天子尚且怕他,何况对我这样有将相的重要地位,有众多兵马的人啊!”有所奏请往往超越本份,被执政者或可或否,心里愤愤不愉快,便聚合亡命之徒,购买战马,有自求飞扬的意图。后晋高祖知道这种情况,义武节度使皇甫遇与安重荣是姻亲,甲辰(初五),把皇甫遇调迁为昭义节度使来隔离他们。

朝廷因契丹入寇,国用愈竭,复遣使者三十六人分道括率民财,各封剑以授之。使者多从吏卒,携锁械、刀杖入民家,小大惊惧,求死无地。州县吏复因缘为奸。

  [22]乙巳,闽北宫火,焚宫殿殆尽。

后晋朝廷由于契丹入侵,国家财用更加困竭,便又遣派使者三十六人分到各道搜括民间财物,每个使者各封赐给上方宝剑,授以斩杀之权。这些使者带着众多的吏卒随从,拿着锁链刑械、刀杖进入民众家里,小孩大人都很惊怕,想要求死都无路可走。那些州和县的官吏又借此机会为非作歹。

  [22]乙巳(初六),闽国北宫失火,把宫殿几乎焚烧殆尽。

河南府出缗钱二十万,景延广率三十七万。留守判官卢亿言于延广曰:“公位兼将相,富贵极矣。今国家不幸,府库空竭,不得已取于民,公何忍复因而求利,为子孙之累乎!”延广惭而止。

  [23]戊申,薛融等上所定编敕,行之。

河南府应出缗钱二十万,景延广增加到三十七万。留守判官卢向景延广进言说:“您高位兼居将相,富贵达到极点了。现在国家不幸,府库空乏竭尽,不得已索取于百姓,您怎么忍心再借机贪求私利,给子孙增加罪累啊!”景延广惭愧而停止增赋。

  [23]戊申(初九),后晋薛融等上奏所定的编敕,加以施行。

先是,诏以杨光远叛,命兖州修守备。泰宁节度使安审信,以治楼堞为名,率民财以实私藏。大理卿张仁愿为括率使,至兖州,赋缗钱十万。值审信不在,拘其守藏吏,指取钱一,已满其数。

  [24]丙辰,敕:“先令天下公私铸钱,今私钱多用铅锡,小弱缺薄,宜皆禁之,专令官司自铸。”

以前,后晋朝廷因为杨光远背叛,下诏命令兖州修筑守备设施。泰宁节度使安审信用建造城防楼堞的名义,搜括民间财物来充实自己的收藏。后晋朝廷大理寺卿张仁愿受派为括率使,来到兖州,收取缗钱十万。正适安审信不在,拘捕了他的守藏吏,指令取一个库的钱,便满足了所需之数。

  [24]丙辰(十七日),后晋高祖敕令:“以前令天下公私铸钱,现在私铸钱多用铅,而且小弱缺薄,应该都加以禁止,专门由主管官司自行铸造。”

[16]戊寅,命侍卫马步军都虞候、泰宁节度使李守贞将步骑二万讨杨光远于青州;又遣神武统军洛阳潘环及张彦泽等将兵屯澶州,以备契丹。

  [25]西京留守杨光远疏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桑维翰迁除不公及营邸肆于两都,与民争利;帝不得已,闰月,壬申,出维翰为彰德节度使兼侍中。

[16]五月,戊寅,后晋朝廷命侍卫马步军都虞候和泰宁节度使李守贞统领步骑二万人讨伐青州的杨光远,又遣派神武统军洛阳人潘环及张彦泽统兵屯驻澶州,来防备契丹。

  [25]西京留守杨光远上疏奏称: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桑维翰对官吏调、任不公,以及允许任意两都营造官邸,与民争利;后晋高祖不得已,闰七月,壬申(初三),把桑维翰外调为彰德节度使,兼任侍中。

契丹遣兵救青州,齐州防御使堂阳薛可言邀击,败之。

  [26]初,义武节度使王处直子威,避王都之难,亡在契丹,至是,义武缺帅,契丹主遣使来言,“请使威袭父土地,如我朝之法。”帝辞以“中国之法必自刺史、团练、防御序迁乃至节度使,请遣威至此,渐加进用。”契丹主怒,复遣使来言曰:“尔自节度使为天子,亦有阶级邪!”帝恐其滋蔓不已,厚赂契丹,且请以处直兄孙彰德节度使廷胤为义武节度使以厌其意。契丹怒稍解。

契丹派兵救援青州,晋国齐州防御使堂阳人薛可言迎击,打败了他们。

  [26]以前,义武节度使王处直的儿子王威,为了躲避王都叛乱的灾难,逃亡在契丹。到此时,义武军因为皇甫遇调迁而缺少主帅,契丹主耶得德光遣派使者来说:“请求让王威承袭他父亲的土地,如同我朝的法律规定。”后晋高祖推辞,认为:“中原之法,必须从刺史、团练使、防御使依照顺序迁升,才能到节度使,请把王威派到这里来,逐渐加以进用。”契丹主发怒,再次遣派使者来说道:“你自己从节度使升到天子,也是按阶梯上去的吗!”后晋高祖怕这样做法会滋蔓没有止境,便厚重地贿赂契丹,并且请求用王处直哥哥的孙子彰德节度使王廷胤为义武节度使以满足他们的愿望,契丹的怒气稍有缓解。

[17]丙戌,诏诸州所籍乡兵,号武定军,凡得七万余人。时兵荒之余,复有此扰,民不聊生。

  [27]初,闽惠宗以太祖元从为拱宸、控鹤都,及康宗立,更募壮士二千为腹心,号宸卫都,禄赐皆厚于二都;或言二都怨望,将作乱,闽主欲分隶漳、泉二州,二都益怒。闽主好为长夜之饮,强群臣酒,醉则令左右伺其过失;从弟继隆醉失礼,斩之。屡以猜怒诛宗室,叔父左仆射,同平章事延羲阳为狂愚以避祸,闽主赐以道士服,置武夷山中;寻复召还,幽于私第。

[17]丙戌,后晋朝廷诏令诸州所按户籍征调的乡兵,号称武定军,共得七万余人。当时正值兵荒之余,再有这样的困扰,致使民不聊生。

  [27]过去,闽惠宗王把太祖王审知的原来侍从立为拱宸、控鹤二都,等到康宗王昶即位后,又募集壮士二千作为腹心,号称宸卫都,俸禄和赏赐都厚于二都;有人传言,二都有怨气,将要作乱,闽主想把二者分别隶属于漳、泉二州,二都更加愤怒。闽主喜欢作长夜的饮宴,强制群臣喝酒,喝醉了便让左右之人伺机找他的过失;闽主的堂弟王继隆醉后失礼,把他斩了。这样,由于多次猜疑、发怒而诛杀宗室。闽主的叔父左仆射、同平章事王延羲表面上装作狂呆用来躲避祸端,闽主赐给他道士服装,把他放置在武夷山中;不久,又把他召回来,幽禁在他自己的私第。

[18]丁亥,邺都留守张从恩上言:“赵延照虽据贝州,麾下兵皆久客思归,宜速进军攻之。”诏以从恩为贝州行营都部署,督诸将击之。辛卯,从恩奏赵延照纵火大掠,弃城而遁,屯于瀛、莫,阻水自固。

  闽主数侮拱宸、控鹤军使永泰朱文进、光山连重遇,二人怨之。会北宫火,求贼不获;闽主命重遇将内外营兵扫除余烬,日役万人,士卒甚苦之。又疑重遇知纵火之谋,欲诛之;内学士陈郯私告重遇。辛巳夜,重遇入直,帅二都兵焚长春宫以攻闽主,使人迎延羲于瓦砾中,呼万岁;复召外营兵共攻闽主;独宸卫都拒战,闽主乃与李后如宸卫都。比明,乱兵焚宸卫都,宸卫都战败,馀众千馀人奉闽主及李后出北关,至梧桐岭,众稍逃散。延羲使兄子前汀州刺史继业将兵追之,及于村舍;闽主素善射,引弓杀数人。俄而追兵云集,闽主知不免,投弓谓继业曰:“卿臣节安在!”继业曰:“君无君德,臣安有臣节!新君,叔父也,旧君,昆弟也,孰亲孰疏?”闽主不复言。继业与之俱还,到陀庄,饮以酒,醉而缢之,并李后及诸子、王继恭皆死。宸卫余众奔吴越。

丁亥,邺都留守张从恩上奏后晋朝廷:“赵延照虽然占据贝州,他指挥下的契丹兵卒都是久客在外思归,应该迅速进军攻打它。”诏令任用张从恩为贝州行营都部署,督率诸将进击。辛卯,张从恩奏报赵延照放火大肆抢掠,弃城而逃,屯扎在瀛州、莫州,依水设阻,巩固自己的阵地。

  闽主几次轻侮拱宸、控鹤军使永泰人朱文进、光山人连重遇,二人很怨恨。没过多久,北宫失火,查究放火贼人但没有寻获;闽主命令连重遇带领内外营兵扫除余烬,每天役使上万人,士兵很劳苦。又怀疑连重遇知道纵火的阴谋,想要把他杀了;内廷学士陈郯私下告诉了连重遇。辛巳(十二日)夜,连重遇进宫值勤,率领二都之兵焚烧了长春宫,袭击闽主,派人从瓦砾中把王延羲迎接出来,对着他呼喊万岁,又召集外营的二都兵众共同攻击闽主;只有宸卫都的兵土抗拒进行战斗,闽主便和皇后李春燕避往宸卫都。待到天亮,乱兵焚烧了宸卫。宸卫都打败,剩下的千余人保护着闽主和李后出了北关,到达梧桐岭,剩下的人又有逃散的。王延羲让他哥哥的儿子前汀州刺史王继业带兵追赶他们,一直逃到村舍;闽主平素擅长射术,拉起弓射杀几个人。不多时,追兵云集,闽主自知不能逃脱,便丢下弓箭对王继业说:“你的臣节到哪里去了!”王继业说:“君既然没有君德,臣还有什么臣节!新君,是我的叔父,旧君,是我的兄弟,分得清谁亲谁远吗?”闽主不再说话。王继业同他一起回来,到达陀庄,让他喝酒,醉后把他勒死了。连同李后及几个儿子,王继恭都杀死了。宸卫都的余众投奔吴越。

[19]朱文进遣使如唐,唐主囚其使,将伐之,会天暑、疾疫而止。

  延羲自称威武节度使、闽国王,更名曦,改元永隆,赦系囚,颁赉中外。以宸卫弑闽主赴于邻国;谥闽主曰圣神英睿文明广武应道大弘孝皇帝,庙号康宗。遣商人间道奉表称藩于晋;然其在国,置百官皆如天子之制。以太子太傅致仕李真为司空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19]闽国朱文进遣派使者到南唐,南唐主李把使者囚禁起来,将要征伐闽国,正好遇到天气暑热、疫病流行才停止。

  五延羲自称威武节度使、闽国王,改名王曦,改年号为永隆。赦放系押的囚犯,对朝廷内外进行赐赏。宣称宸卫都杀了闽主投赴邻国,谥号闽主为圣神英睿文明广武应道大弘孝皇帝,庙号康宗。遣派商人从便道去上表,向后晋朝廷称藩;然而在他的国内,设置百官都如同天子的制度。任用已经以太子太傅名义退休的李真为司空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20]六月,辛酉,官军拔淄州,斩其刺史刘翰

  连重遇之攻康宗也,陈守元在宫中,易服将逃,兵人杀之。重遇执蔡守蒙,数以卖官之罪而斩之。闽王曦既立,遣使诛林兴于泉州。

[20]六月,辛酉,后晋官军攻克淄州,斩杀杨光远的刺史刘翰。

  连重遇攻击康宗时,陈守元正在宫中,换了衣服将要逃跑,兵士把他杀了。连重遇抓住了蔡守蒙,数责他的卖官之罪而把他杀了。闽王王曦即位以后,派使者到泉州去把林兴也杀了。

[21]太尉、侍中冯道虽为首相,依违两可,无所操决。或谓帝曰:“冯道,承平之良相;今艰难之际,譬如使禅僧飞鹰耳。”癸卯,以道为匡国节度使,兼侍中。

  [28]河决薄州。

[21]后晋太尉、待中冯道虽当首相,但办事模棱两可,什么事都不拿主意。有人对后晋出帝说:“冯道是和平时期的好宰相,现在是艰难之际,比如让参禅僧人去飞鹰搏兔,非其所擅。”癸卯,任用冯道出朝为匡国节度使,仍兼侍中。

  [28]黄河在薄州决口。

[22]乙巳,汉主幽齐王弘弼于私第。

  [29]八月,辛丑,以冯道守司徒兼侍中。壬寅,诏中书知印止委上相,由是事无巨细,悉委于道。帝尝访以军谋,对曰:“征伐大事,在圣心独断。臣书生,惟知谨守历代成规而已。”帝以为然。道尝称疾救退,帝使郑王重贵诣第省之,曰:“来日不出,朕当亲往。”道乃出视事。当时宠遇,群臣无与为比。

[22]乙巳,南汉主刘晟在他的私宅里幽禁齐王刘弘弼。

  [29]八月,辛丑(初三),后晋高祖任用冯道守职司徒兼侍中。壬寅(初四),后晋高祖下诏:中书知印只委予上相,从此事无大小,都委交给冯道办理。后晋高祖曾经把关于用兵的谋略征询冯道的意见,冯道回答说:“征伐是国家的大事,取决于圣上意志的独断。我是个书生,只知道谨守历代的成规而已。”后晋高祖以为他说得对。冯道曾经称病要求退职,后晋高祖让郑王石重贵到冯道的府第探视他,并说:“明天还不出来,朕就要亲自去请他。”冯道这才出来视事。当时的宠遇,群臣没有能同他相比的。

[23]或谓帝曰:“陛下欲御北狄,安天下,非桑维翰不可。”丙午,复置枢密院,以维翰为中书令兼枢密使,事无大小,悉以委之。数月之间,朝廷差治。

  [30]己酉,以吴越王元为天下兵马元帅。

[23]有人对后晋出帝说:“陛下想要抵御北狄,安治天下,非用桑维翰不可。”丙午,恢复设置枢密院,任命桑维翰为中书令兼枢密使,事情不论大小,都委托给他。几个月之间,朝廷的事稍见治绩。

  [30]己酉(十一日),后晋朝廷任吴越王钱元为天下兵马元帅。

[24]滑州河决,浸汴、曹、单、濮、郓五州之境,环梁山合于汶。诏大发数道丁夫塞之。既塞,帝欲刻碑纪其事。中书舍人杨照俭谏曰:“陛下刻石纪功,不若降哀痛之诏;染翰颂美,不若颁罪己之文。”帝善其言而止。

  [31]黔南巡内溪州刺史彭士愁引蒋、锦州蛮万余人寇辰、澧州,焚掠镇戍,遣使乞师于蜀;蜀主以道远,不许。九月,辛未,楚王希范命左静江指挥使刘、决胜指挥使廖匡齐帅衡山兵五千讨之。

[24]黄河在滑州决口,淹浸了汴、曹、单、濮、郓五州的地区,环绕梁山合流入汶水。后晋朝廷诏命大规模发动几个道的民夫去堵塞。堵塞完成之后,后晋出帝要刻碑记载此事。中书令舍人杨昭俭进谏说:“陛下刻石记功,不如降下哀痛的诏书;点染翰章歌颂美德,不如颁发责备自己的文告。”后晋出帝认为他的话说得好而停止。

  [31]黔南节度使巡属之内的溪州刺史彭士愁率领奖州、锦州蛮族万余人袭扰辰州、澧州,焚掠镇戍之所,派遣使者到蜀国请求出兵支援;后蜀主孟昶因为道路太远,没有答应。九日,辛未(初三),楚王马希范命令左静江指挥使刘、决胜指挥使廖匡齐率领衡山兵五千去讨伐。

[25]初,高祖割北边之地以赂契丹,由是府州刺史折从远亦北属。契丹欲尽徙河西之民以实辽东,州人大恐,从远因保险拒之。及帝与契丹绝,遣使谕从远使攻契丹。从远引兵深入,拔十余寨。戊午,以从远为府州团练使。从远,云州人也。

  [32]癸未,以唐许王从益为郇国公,奉唐祀。从益尚幼,李后养从益于宫中,奉王淑妃如事母。

[25]从前,后晋高祖石敬瑭割让北边的地盘来贿赂契丹,于是府州刺史折从远也随郡北属。契丹想把黄河以西的民众全部迁移去充实辽东,府州民众大为惊恐,折从远便据险抗拒。等到后晋出帝与契丹绝交,派使者谕告折从远让他攻打契丹。折从远率领兵马深入北境,拔除契丹十多个营寨。戊午,任用折从远为府州团练使,折从远是云州人。

  [32]癸未(十五日),后晋朝廷封后唐许王李从益为郇国公,奉行后唐的祭祀。由于李从益还年幼,后晋高祖的李皇后是后唐明宗曹皇后的女儿,便把许王留养在宫中,又对明宗次妃王淑妃侍奉如同母亲。

[26]甲子,复置翰林学士。戊辰,以右散骑常侍李慎仪为兵部侍郎、翰林学士承旨,都官郎中刘温叟、金部郎中·知制诰武强徐台符、礼部郎中李浣、主客员外郎宗城范质,皆为学士。温叟,岳之子也。

  [33]冬,十月,庚戌,闽康宗所遣使者郑元弼至大梁。康宗遗执政书曰:“闽国一从兴运,久历年华,见北辰之帝座频移,至东海之风帆多阻。”又求用乱国礼致书往来。帝怒其不逊,壬子,诏却其贡物及福、建诸州纲运,并令元弼及进奏官林恩部送速归。兵部员外郎李知损上言:“王昶僭慢,宜执留使者,籍没其货。”乃下元弼、恩狱。

[26]甲子,恢复设置翰林学士。戊辰,后晋出帝任用右散骑常侍李慎仪为兵部侍郎、翰林学士承旨,都官郎中刘温叟、金部郎中、知制诰武强人徐台符、礼部郎中李浣、主客员外郎宗城人范质,都任用为学士。刘温叟是唐明宗时刘岳的儿子。

  [33]冬季,十月,庚戌(十三日),闽国康宗王曦所遗派的使者郑元弼到达晋朝东京大梁。康宗给执政者的信说:“闽国自从兴运以来,一直统续贡职至今,年华久历,现在,北辰的帝座频繁变换,以致东海的风帆常常受阻。”又要求用对等国家的礼节致书往来。后晋高祖恼怒他的态度不够谦逊,壬子(十五日),下诏退还其贡物以及福州、建州等地的成批纲运的物资,并命令郑元弼及闽国驻后晋朝廷的进奏官林恩部送他们即速回去。兵部员外郎李知损上奏说:“王昶僭越傲慢,应该拘留他的使者,登记没收他的货物。”后晋高祖便把郑元弼、林恩投进监狱里。

[27]秋,七月,辛未朔,大赦,改元。

  [34]吴越恭穆夫人马氏卒。夫人,雄武节度使绰之女也。初,武肃王禁中外畜声伎,文穆王元年三十馀无子,夫人为之请于,喜曰:“吾家祭祀,汝实主之。”乃听元纳妾,鹿氏,生弘、弘;许氏,生弘佐;吴氏,生弘;众妾生弘、弘亿、弘、弘仰、弘信;夫人抚视慈爱如一。常置银鹿于帐前,坐诸儿于上而弄之。

[27]秋季,七月,辛未朔,实行大赦,改年号为开运。

  [34]吴越王钱元的恭穆夫人马氏去世。夫人是雄武节度使马绰之女。以前,武肃王钱禁止内外蓄养歌舞女伎,文穆王钱元年过三十多还没有儿子,马夫人为此向钱请求允许钱元纳妾,钱高兴地说:“我家的祭礼香火,实际上是由你做主的。”于是,便听由钱元纳妾。鹿氏,生下钱弘、弘;许氏,生弘佐;吴氏,生弘;众妾还生下弘、弘、弘、弘仰、弘信;马夫人对他们抚养看待,慈爱如一。常常置放银鹿在自己的帐前,让诸儿全在上面,逗弄他们嬉戏。

[28]己丑,以太子太傅刘为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35]十一月,戊子,契丹遣其臣遥折来使,遂如吴越。

[28]己丑,后晋朝廷任命太子太傅刘为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35]十一月,戊子(二十一日),契丹派遣其臣遥折出使晋廷,于是又到了吴越。

[29]八月,辛丑朔,以河东节度使刘知远为北面行营都统,顺国节度使杜威为都招讨使,督十三节度以备契丹。

  [36]楚王希范始开天策府,置护军中尉、领军司马等官,以诸弟及将校为之。又以幕僚拓跋恒、李弘、廖匡图、徐仲雅等十八人为学士。

[29]八月,辛丑朔,任用河东节度使刘知远为北面行营都统,顺国节度使杜威为都招讨使,督导十三个节度使来防备契丹。

  [36]楚王马希范始开天策府,设置护军中尉、领军司马等官,任用其诸弟及将校充任。又任用幕僚拓跋恒、李弘、廖匡图,徐仲雅等十八人为学士。

桑维翰两秉朝政,出杨光远、景延广于外,至是一制指挥,节度使十五人无敢违者,时人服其胆略。

  刘等进攻溪州,彭士愁兵败,弃州走保山寨;石崖四绝,为梯栈上围之。廖匡齐战死,楚王希范遣吊其母,其母不哭,谓使者曰:“廖氏三百口受王温饱之赐,举族效死,未足以报,况一子乎!愿王无以为念。”王以其母为贤,厚恤其家。

桑维翰两次执掌朝政,调出杨光远、景延广到外藩,到这时统一指挥权,节度使十五人没有敢违抗者,当时人叹服他的胆略。

  刘等进攻溪州,彭士愁的兵打了败仗,放弃了州城,退保在山寨;石崖四面绝壁,刘遣梯栈登上去包围了他们。廖匡齐战死,楚王马希范派人吊问他的母亲,其母不哭,对使者说:“廖氏全家三百口,受楚王给予温饱的恩惠,全族效死于国家,不足以报答,何况一个儿子啊!请大王不要把此事记在心上。”楚王认为廖匡齐的母亲很贤慧,丰厚地抚恤其家。

朔方节度使冯晖上章自陈未老可用,而制书见遗。维翰诏禁直学士使为答诏曰:“非制书忽忘,实以朔方重地,非卿无以弹压。比欲移卿内地,受代亦须奇才。”晖得诏,甚喜。

  [37]十二月,丙戌,禁创造佛寺。

朔方节度使冯晖上奏章陈说自己没有老,还可留用,而后晋出帝下制令时没有提到他。桑维翰用诏旨让入值禁宫的学士拟写答诏说:“不是制令忽略忘记,实在因为朔方是重要之地,不是你没有别人能够弹压得住。近来考虑把你移调内地,代替你的人也需要奇才。”冯晖得到诏书,极为高兴。

  [37]十二月,丙戌(疑误),后晋朝廷禁止创建佛寺。

时军国多事,百司及使者咨请辐凑,维翰随事裁决,初若不经思虑,人疑其疏略;退而熟议之,亦终不能易也。然为相颇任爱憎,一饭之恩、睚眦之怨必报,人以此少之。

  [38]闽王作新宫,徙居之。

当时,军务、国事很繁重,百官及各地使者来请示、报告的人东水马龙,接连不断,桑维翰随事裁决,起初好像是没有经过思虑人们怀疑他有粗疏忽略,但退下来后仔细斟酌,终于没有可改变的。然而他当宰相时颇以自己的爱憎办事,一饭之恩、瞪眼之怨,必定报复,人们因此对他也有非议。

  [38]闽王王曦建造新宫,徙居到里面。

契丹之入寇也,帝再命刘知远会兵山东,皆后期不至。帝疑之,谓所亲曰:“太原殊不助朕,必有异图。果有分,何不速为之!”至是虽为都统,而实无临制之权,密谋大计,皆不得预。知远亦自知见疏,但慎事自守而已。郭威见知远有忧色,谓知远曰:“河东川险固,风俗尚武,土多战马,静则勤稼穑,动则习军旅,此霸王之资也,何忧乎!”

  [39]是岁,汉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赵光裔言于汉主曰:“自马后崩,未尝通使于楚,亲邻旧好,不可忘也。”因荐谏议大夫李纾可以将命,汉主从之;楚亦遣使报聘。光裔相汉二十余年,府库充实,边境无虞。及卒,汉主复以其子翰林学士承旨、尚书左丞损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契丹入侵时,后晋出帝再次命令刘知远会师到崤山以东,都过期了还没有到。后晋出帝怀疑他,对亲近的人说:“太原很不帮助朕,必然有反叛的图谋。如果有当天子的福份,为什么不早点干!”到此时虽然任用他为诸军都统,实际上没有施行指挥的权力,密谋军国大事,都不让他参加。刘知远也自知被后晋出帝疏远,只是谨慎处事自我守护而已。郭威看到刘知远有忧虑之色,对他说:“河东地方山川险要坚固,风俗崇尚勇武,此地多产战马,安静的时候勤于农业生产,动乱的时候勇于练习军事,这是成就霸业和王道的依凭,有什么可忧虑的。!”

  [39]这一年,南汉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赵光裔对南汉主刘龚说:“自从马皇后去世后,没有再通使于楚,亲邻旧好是不可忘记的。”因而举荐谏议大夫李纾可以领命出使楚国,南汉主听从他的意见;楚国也派遣使者来答谢聘问。赵光裔在南汉当宰相二十余年,府库充实,边境没有忧患。赵光裔死后,南汉主又任用他的儿子翰林学士承旨、尚书左丞赵损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30]朱文进自称威武留后,权知闽国事,遣使奉表称藩于晋。癸丑,以文进为威武节度使,知闽国事。

  五年(庚子、940)

[30]朱文进自称威武留后,暂时主持闽国事务,派使者呈奉表章向后晋朝廷称藩。癸丑,后晋朝廷任用朱文进为威武节度使,主持闽国事务。

  五年(庚子,公元940年)

[31]癸亥,置镇宁军于澶州,以濮州隶焉。

  [1]春,正月,帝引见闽使郑元弼等。元弼曰:“王昶蛮夷之君,不知礼义,陛下得其善言不足喜,恶言不足怒。臣将命无状,愿伏以赎昶罪。”帝怜之,辛未,诏释元弼等。

[31]癸亥,后晋在澶州设置镇宁军,把濮州隶属其下。

  [1]春季,正月,后晋高祖接见闽国来使郑元弼等。郑元弼说:“王昶是蛮夷的君主,不懂得礼仪,陛下听到他的善言不足为喜,恶言不足为怒。我受他的差遣,办事不得体,愿意接受斧质腰斩之刑以赎王昶的罪过。”后晋高祖可怜他,辛未(初五),下诏释放了郑元弼等人。

[32]初,吴濠州刺史刘金卒,子仁规代之;仁规卒,子崇俊代之。唐烈祖置定远军于濠州,以崇俊为节度使。会清淮节度使姚景卒,崇俊厚赂权要,求兼领寿州。唐主阳为不知其意,徙崇俊为清淮节度使,以楚州刺史刘彦贞为濠州观察使,驰往代之;崇俊悔之。彦贞,信之子也。

  [2]楚刘等因大风,以火箭焚彭士愁寨而攻之,士愁帅麾下逃入奖、锦深山,乙未,遣其子师帅诸酋长纳溪、锦、奖三州印,请降于楚。

[32]当初,吴国濠州刺史刘金死后,他的儿子刘仁规代替了他;刘仁规死后,其子刘崇俊代替了他。南唐烈祖李在濠州设置定远军,任用刘崇俊为节度使。正遇上清淮节度使姚景死去,刘崇俊用重礼厚赂朝中权要,要求兼领寿州。南唐主假装不明白他的意思,把刘崇俊调迁为清淮节度使,另任楚州刺史刘彦贞为濠州观察使,赶奔濠州代替了他;刘崇俊很后悔。刘彦贞是吴国刘信的儿子。

  [2]楚国刘等借着大风,用火箭焚烧彭士愁的山寨,向他进攻,彭士愁率领他指挥下的兵逃入奖州、锦州的深山,乙未(二十九日),遣派他的儿子彭师率领诸酋长献纳溪、奖、锦三州的印信,请求向楚国投降。

[33]九月,庚午朔,日有食之。

  [3]二月,庚戌,北都留守、同平章事安彦威入朝,上曰:“吾所重者信与义。昔契丹以义救我,我今以信报之;闻其征求水已,公能屈节奉之,深称朕意。”对曰:“陛下以苍生之故,犹卑辞厚币以事之,臣何屈节之有!”上悦。

[33]九月,庚午朔,发生日食。

  [3]二月,庚戌(十四日),北都太原留守、同平章事安彦威入京朝见,后晋高祖说:“我所重视的是信与义。从前契丹出于道义救援于我,我现在用信守协约来报答他;听说他们不断地征索求取,您能委曲自己的节操来侍奉他,是很能称合朕的意图的。”安彦威回答说:“陛下为了苍生百姓,尚且卑词厚币来对待他,臣有什么屈节可说!”后晋高祖很高兴。

[34]丙子,契丹寇遂城,乐寿,深州刺史康彦进击却之。

  [4]刘引兵还长沙。楚王希范徙溪州于便地,表彭士愁为溪州刺史,以刘为锦州刺史;自是群蛮服于楚。希范自谓伏波之后,以铜五千斤铸柱,高丈二尺,入地六尺,铭誓状于上,立之溪州。

[34]丙子,契丹入侵遂城、乐寿,深州刺史康彦进击退了他们。

  [4]刘领兵回师长沙。楚王马希范把溪州的治所迁移到离楚境近便于制命的地方,表奏彭士愁为溪州刺史,任用刘为锦州刺史;从此群蛮归服于楚国。马希范自称汉代马援的的后人,便用铜五千斤铸立一个铜柱,高一丈二尺,埋入地下六尺,铭刻誓词在柱上,把它立在溪州。

[35]冬,十月,丙午,汉主毒杀镇王弘泽于邕州。

  [5]唐康化节度使兼中书令杨琏竭平陵还,一夕,大醉,卒于舟中,追封谥曰弘农靖王。

[35]冬季,十月,丙午,南汉主刘晟在邕州把镇王刘弘泽毒死。

  [5]南唐康化节度使兼中书令杨琏进谒埋葬其父吴让皇杨溥的平陵归来,一个晚上,饮酒大醉,在船中去世。南唐主追封他谥号为弘农靖王。

[36]殷主延政遣其将陈敬以兵三千屯尤溪及古田,卢进以兵二千屯长溪。

  [6]闽王曦既立,骄淫苛虐,猜忌宗族,多寻旧怨。其弟建州刺史延政数以书谏之,曦怒,复书骂之;遣亲吏业翘监建州军,教练使杜汉崇监南镇军,二人争捃延政阴事告于曦,由是兄弟积相猜恨。一日,翘与延政议事不叶,翘诃之曰:“公反邪!”延政怒,欲斩翘;翘奔南镇,延政发兵就攻之,败其戍兵。翘、汉崇奔福州,西鄙戍兵皆溃。

[36]殷国国主王延政遣派其将陈敬领兵三千屯驻在尤溪及古田,卢进领兵二千屯驻在长溪。

  [6]闽主王曦即位以后,骄奢淫逸,酷苛暴虐,猜忌宗族,常常寻找旧怨加以报复。他的弟弟建州刺史王延政多次上书劝谏他,王曦发怒,复书责骂王延政;派遣亲信官吏业翘监察建州军,教练使杜汉崇监福州与建州之间的南镇军。这两个人争着搜集王延政的阴私之事向王曦报告,因此兄弟二人长期相互猜忌怨恨。有一天,业翘与王延政议论事情意见不和,业翘呵斥王延政说:“你要造反啊!”王延政发怒,要杀业翘;业翘奔向南镇,王延政发兵到南镇攻击他,打败了南镇的守兵,业翘、杜汉崇奔向福州,西郊边境的守兵都溃散了。

泉州散员指挥使桃林留从效谓同列王忠顺、董思安、张汉思曰:“朱文进屠灭王氏,遣腹心分据诸州。吾属世受王氏恩,而交臂事贼,一旦富沙王克福州,吾属死有馀愧!”众以为然。十一月,从效等各引军中所善壮士,夜饮于从效之家,从效绐之曰:“富沙王已平福州,密旨令吾属讨黄绍颇。吾观诸君状貌,皆非久处贫贱者。从吾言,富贵可图;不然,祸且至矣。”众皆踊跃,操白梃,逾垣而入,执绍颇,斩之。从效持州印诣王继勋第,请主军府。从效自称平贼统军使,函绍颇首,遣副兵马使临淮陈洪进赍诣建州。

  二月,曦遣统军使潘师逵、吴行真将兵四万击延政。师逵军于建州城西,行真军于城南,皆阻水置营,焚城外庐舍。延政求救于吴越,壬戌,吴越王元遣宁国节度使、同平章事仰仁诠、内都监使薛万忠将兵四万救之,丞相林鼎谏,不听。三月,戊辰,师逵分兵三千,遣都军使蔡弘裔将之出战,延政遣其将林汉彻等败之于茶山,斩首千余级。

泉州散员指挥使姚林人留从效对同列为官的王忠顺、董思安、张汉思说:“朱文进屠灭了王氏家族,派遣他的心腹之人分别占据各州。我们这些人世代蒙受王氏的恩惠,却拱手服从奸贼,一旦富沙王攻下福州,我们死有余愧啊!”众人认为他说得对。十一月,留从效等各自率领军中所要好的壮士,夜晚在留从效家中饮酒,留从效骗诱他们说:“富沙王已经平定福州,有密旨让我们讨拿黄绍颇。我看诸位的相貌,都不是久居贫贱之人。听我的话,富贵可以谋求;不然的话,大祸就要临头了。”众人都很积极响应,拿起棍棒,跳墙而入,捉住黄绍颇,把他杀了。留从效拿着泉州的印信到王继勋的府第去见他,请他出来主持军府的事务。留从效自称是平贼统军使,用匣子装了黄绍颇的首级,遣派副兵马使临淮人陈洪进捧着送到建州王延政那里。

  二月,王曦派遣统军使潘师逵、吴行真统兵四万攻打王延政。潘师逵屯军在建州城西,吴行真屯军在建州城南,都隔着水设置营地,焚烧了城外的房舍。王延政求救于吴越,壬戌(二十六日),吴越王钱元派宁国节度使、同平章事仰仁诠、内都监使薛万忠统兵四万去救援他;闽国丞相林鼎谏阻王曦,不听。三月,戊辰(初二),潘师逵分兵三千,派都军使蔡弘裔领着他们出战。王延政派其将林汉彻等在茶山把他们打败,斩首千余级。

洪进至尤溪,福州戍兵数千遮道。洪进绐之曰:“义师已诛朱福州,吾倍道逆嗣君于建州,尔辈尚守此何为乎?”以绍颇首示之,众遂溃,大将数人从洪进诣建州。延政以继勋为侍中、泉州刺史,从效、忠顺、思安、洪进皆为都指挥使。漳州将程谟闻之,亡杀刺史程文纬立王继成权州事。继勋、继成,皆延政之从子也,朱文进之灭王氏,二人以疏远获全。

  [7]安彦威、王建立皆请致仕;不许。辛未,以归德节度使、侍卫马步都指挥使、同平章事刘知远为邺都留守,徙彦威为归德节度使,加兼侍中。癸酉,徙建立为昭义节度使,进爵韩王;以建立辽州人,割辽、沁二州隶昭义,徙建雄节度使李德为北都留守。

陈洪进到达尤溪,福州方面的戍兵数千人挡住道路。陈洪进骗他们说:“起义的部队已经诛杀福州的朱文进,我正加倍赶路到建州去迎接君王继承人,你们还戍守在这里干什么呢?”并把黄绍颇的首级给他们看,这些兵众便逃散了,有几员大将跟随陈洪进到了建州。王延政任用王继勋为侍中、泉州刺史,留从效、王忠顺、董思安、陈洪进都任为都指挥使。漳州将官程谟听说这件事后,也杀了刺史程文纬,扶立王继成暂理州府事务。王继勋、王继成都是王延政的本家侄儿,朱文进族灭王氏家族时,这两个人由于关系疏远而得以保全。

  [7]安彦威、王建立都向后晋高祖请求退休;后晋高祖不准许。辛未(初五),任用归德节度使、侍卫马步都指挥使、同平章事刘知远为邺都留守,调迁安彦威为归德节度使,加官兼任侍中。癸酉(初七),调迁王建立为昭义节度使,进爵为韩王;因为王建立是辽州人,割划辽、沁二州隶属于昭义军。调迁建雄节度使李德为北都留守。

汀州刺史许文稹奉表请降于殷。

  [8]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安从进恃其险固,阴蓄异谋,擅邀取湖南贡物,招纳亡命,增广甲卒;元随都押牙王令谦、押牙潘知麟谏,皆杀之。及王建立徙潞州,帝使问之曰:“朕虚青州以待卿,卿有意则降制。”从进对曰:“若移青州置汉南,臣即赴镇。”帝不之责。

汀州刺史许文稹上表章请求顺降于殷国。

  [8]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安从进依恃他所镇守襄阳之地的险要和牢固,暗蓄叛离的心计,擅自截取楚国从湖南送往后晋朝廷的进贡物品,招纳亡命之徒,增加扩充兵众;从开始就跟随他的都押牙王令谦、押牙潘知麟劝阻他,都被他杀了。及至王建立受任昭义节度使迁镇潞州,后晋高祖使人问他说:“朕把镇戍青州的平卢节度使虚位等待着你,你如果有意去,我就降旨委任你。”安从进回答说:“如果把青州移置在汉水以南,我就去赴任镇所。”后晋高祖也不责怪他。

[37]十二月,癸丑,加朱文进同平章事,封闽国王。

  [9]丁丑,王延政募敢死士千余人,夜涉水,潜入潘师逵垒,因风纵火,城上鼓噪以应之,战棹都头建安陈诲杀师逵,其众皆溃。戊寅,引兵欲攻吴行真寨,建人未涉水,行真及将士弃营走,死者万人。延政乘胜取永平,顺昌二城。自是建州之兵始盛。

[37]十二月,癸丑,后晋朝廷任命朱文进为同平章事、封为闽国王。

  [9]丁丑(十一日),闽国建州刺史王延政募集了一千多敢于冒死的士卒,乘着夜间涉水,潜伏进入潘师逵的营垒,顺风纵火,城上擂鼓呐喊来响应他们,战棹都头建安人陈诲杀了潘师逵,他的兵众都溃散了。戊寅(十二日),王延政率领兵卒要进攻吴行真的营寨,还未等到建州兵涉水过来,吴行真和将士就弃营逃走,死亡达万人。王延政乘胜攻取了永平、顺昌二城。从此以后,建州的兵卒开始强盛起来。

[38]李守贞围青州经时,城中食尽,饿死者太半。契丹援兵不至,杨光远遥稽首于契丹曰:“皇帝,皇帝,误光远矣!”其子承勋、承祚、承信劝光远降,冀全其族。光远不许,曰:“吾昔在代北,尝以纸钱祭天池而沈,人皆言当为天子,姑待之。”丁巳,承勋斩劝光远反者节度判官丘涛等,送其首于守贞,纵火大噪,劫其父出居私第,上表待罪,开城纳官军。

  [10]夏,四月,蜀太保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赵季良请与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毋昭裔、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张业分判三司,癸卯,蜀主命季良判户部,昭裔判盐铁,业判度支。

[38]李守贞围攻青州已经很长时间,城中食粮用尽,饿死的人有一大半。契丹的援兵不来,杨光远向遥远的契丹方向叩拜说:“皇帝啊皇帝!把我杨光远耽误了!”他的儿子杨承勋、承祚、承信劝杨光远投降,以求能够保全家族。杨光远不答应,说:“从前我在代北时,曾经用纸钱祭祀天池,纸钱下沉了,人们都说我应当为天子,姑且等待一下。”丁巳,杨承勋杀了劝杨光远造反的节度判官丘涛等人,把他们的头送到李守贞处,放火大声喧闹,劫持他父亲住到私人宅第,向后晋朝廷上表等待治罪,开城接进官军。

  [10]夏季,四月,蜀国太保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赵季良奏请,与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毋昭裔、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张业分判三司,癸卯(初八),蜀主孟昶使赵季良主管户部,毋昭裔主管盐铁,张业主管度支。

[39]朱文进闻黄绍颇死,大惧,以重赏募兵二万,遣统军使林守谅、内客省使李廷锷将之攻泉州,钲鼓相闻五百里。殷主延政遣大将军杜进将兵二万救泉州,留从效开门与福州兵战,大破之,斩守谅,执廷锷。延政遣统军使吴成义帅战舰千艘攻福州,朱文进遣子弟为质于吴越以求救。

  [11]庚戌,以前横海节度使马全节为安远节度使。

[39]朱文进听说黄绍颇死了,大为恐惧,用重赏招募兵卒二万人,遣派统军使林守谅、内容省使李廷锷统领他们进攻泉州,钲鼓之声相闻达五百里。殷主王延政派大将军杜进领兵二万救援泉州,留从效打开城门与福州兵交战,把对方打得大败,斩了林守谅,捉住李廷锷。王延政派统军使吴成义率领战船千艘攻打福州,朱文进遣派子弟到吴越作人质,向吴越求救。

  [11]庚戌(十五日),后晋朝廷任用前横海节度使马全节为安远节度使。

初,唐翰林待诏臧循,与枢密副使查文徽同乡里,循常为贾人,习福建山川,为文徽画取建州之策。文徽表请用兵击王延政,国人多以为不可。唐主以文徽为江西安抚使,循行境上,觇其可否;文徽至信州,奏言攻之必克。唐主以洪州营屯都虞候边镐为行营招讨诸军都虞候,将兵从文徽伐殷。文徽自建阳进屯盖竹,闻漳、泉、汀三州皆降于殷,殷将张汉卿自镛州将兵八千将至,文徽惧,退保建阳。臧循屯邵武,邵武民导殷兵袭破循军,执循送建州斩之。

  [12]甲子,吴越孝献世子弘卒。

从前,南唐翰林待诏臧循,与枢密副使查文徽是同乡,臧循常作商贩,熟悉福建的山水情况,替查文徽谋划攻取建州的办法。查文徽上表南唐主请求用兵攻打王延政,而南唐国中之人大多数认为不可。南唐主李任命查文徽为江西安扶使,循行在辖境上,来察看是否可行;查文徽到达信州,上奏称攻击它必定能够取得胜利。南唐主便任命洪州营屯都虞候边镐为行营招讨诸军都虞候,领兵随着查文徽讨伐殷国。查文徽从建阳进屯盖竹,听说漳州、泉州、汀州都降顺于殷,殷将张汉卿从镛州领兵八千将要来到,查文徽害怕,退保建阳。臧循屯驻邵武,邵武的百姓引导殷兵袭破臧循的军队,抓获了臧循,送到建州后就把他杀了。

  [12]甲子(二十九日),吴越国孝献世子钱弘去世。

[40]朝廷以杨光远罪大,而诸子归命,难于显诛,命李守贞以便宜从事。闰月,癸酉,守贞入青州,遣人拉杀光远于别第,以病死闻。丙戍,起复杨承勋,除汝州防御使。

  [13]吴越仰仁诠等兵至建州,王延政以福州兵已败去,奉牛酒犒之,请班师;仁诠等不从,营于城之西北。延政惧,复遗使乞师于闽王。闽王以泉州刺史王继业为行营都统,将兵二万救之;且移书责吴越,遣轻兵绝吴越粮道。会久雨,吴越食尽,五月,延政遣兵出击,大破之,俘斩以万计。癸未,仁诠等夜遁。

[40]后晋朝廷由于杨光远罪大,而他的几个儿子却归服朝廷,难于进行过份的诛杀,便命令李守贞斟酌处理。闰十二月,癸酉,李守贞进入青州,派人把杨光远在他的别宅拉拽出来杀了,上报说是病死了。丙戍,恢复起用杨承勋,授官为汝州防御使。

  [13]吴越国仰仁诠等率援军到达建州,王延政因为闽国福州兵已经败走,取出肉酒犒劳他们,请他们班师回吴越。仰仁诠等不依从,在建州城的西北扎营。王延政害怕,又遣使者向闽王请求发兵救援。闽王王曦任命泉州刺史王继业为行营都统,率兵二万来救援;并且送信责备吴越,派遣轻兵断绝吴越的运粮道路。正好遇上长时间下雨,吴越兵粮食用尽,五月,王延政派兵出击,大破吴越之兵,俘虏斩杀上万人。癸未(十八日),仰仁诠等乘夜间逃走。

[41]殷吴成义闻有唐兵,诈使人告福州吏民曰:“唐助我讨贼臣,大兵今至矣。”福人益惧。乙未,朱文进遣同平章事李光准等奉国宝于殷。

  [14]胡汉筠既违诏命不诣阙,又闻贾仁沼二子欲诉诸朝;及除马全节镇安州代李金全,汉筠给金全曰:“进奏吏遣人倍道来言,朝廷俟公受代,即按贾仁沼死状,以为必有异图。”金全大惧。汉筠因说金全拒命,自归于唐;金全从之。

[41]殷国吴成义听说南唐兵来了,派人告诉福州的吏民、诈称:“唐兵帮助我们讨伐贼臣,大兵现在到了。”福州人更加恐惧,乙未,朱文进派同平章事李光准等护送国宝给殷国。

  [14]胡汉筠既已依仗李金全的庇护违背后晋高祖诏命不肯入京朝见,又听说被他所杀害的朝廷使官贾仁沼的两个儿子要向朝廷告发;及至后晋朝廷任命马全节为安远节度使取代李金全镇戍安州时,胡汉筠便欺骗李金全说:“派驻朝廷的进奏吏派人加倍赶路来说,朝廷等您接受替代命令,就要查究贾仁沼是怎么死的,认为您必然有叛变的图谋。”李金全大为恐惧。胡汉筠便进而劝说李金全拒绝接受代命,自行归顺于南唐;李金全听从了他的意见。

丁酉,福州南廊承旨林仁翰谓其徒曰:“吾曹世事王氏,今受制贼臣,富沙王至,何面见之!”帅其徒三十人被甲趣连重遇第,重遇方严丘自卫,三十人者望之,稍稍遁去。仁翰执槊直前刺重遇,杀之,斩其首以示众曰:“富沙王且至,汝辈族矣!今重遇已死,何不亟取文进以赎罪!”众踊跃从之,遂斩文进,迎吴成义入城,函二首送建州。

  丙戌,帝闻金全叛,命马全节以汴、洛、汝、郑、单、宋、陈、蔡、曹、濮、申、唐之兵讨之,以保大节度使安审晖为之副。审晖,审琦之兄也。

丁酉,福州南廊承旨林仁翰对他的徒众说:“我们世世代代侍奉王氏,现在受到贼臣的辖制,富沙王来了,有什么脸面见他!”于是率领他的徒众三十人披上铠甲奔向连重遇的府第,连重遇正用兵卒严密地保卫自己,这三十个人看到如此情状,稍微后退遁走。林仁翰手执长槊直奔向前刺连重遇,把他杀了,砍下他的头来示众说:“富沙王将要来到,你们这些人要全家族灭了!现在连重遇已死,为什么还不赶快去攻取朱文进来为自己赎罪!”众人踊跃地跟着他,从而杀了朱文进,迎接吴成义进城,用匣装了朱、连二人的首级送往建州。

  丙戌(二十一日),后晋高祖闻知李金全叛变,命令马全节统率汴、洛、汝、郑、单、宋、陈、蔡、曹、濮、申、唐诸州的兵马征讨他;任用保大节度使安审晖做他的副帅。安审晖是安审琦的哥哥。

[42]契丹复大举入寇,卢龙节度使赵延寿引兵先进。契丹前锋至邢州,顺国节度使杜威遣使间道告急。帝欲自将拒之,会有疾,命天平节度使张从恩、邺都留守马全节、护国节度使安审琦会诸道兵屯邢州,武宁节度使赵在礼屯邺都。

  李金全遣推官张纬奉表请降于唐,唐主遣鄂州屯营使李承裕段处恭将兵三千逆之。

[42]契丹再次大举入侵,卢龙节度使赵延寿引领兵马在前面先行进发。契丹前锋到达邢州,后晋顺国节度使杜威派人从小道向朝廷告急。后晋出帝准备亲自统兵进行抗拒,但恰好遇上生病,便命令天平节度使张从恩、邺都留守马全节、护国节度使安审琦会合诸道兵马屯驻邢州,武宁节度使赵在礼屯驻邺都。

  李金全遣派推官张纬带着表章向南唐请求归降,南唐主李遣鄂州屯营使李承裕、段处恭领兵三千迎他。

契丹主以大兵继至,建牙于元氏。朝廷惮契丹之盛,诏从恩等引兵稍却,于是诸军惧,无复部伍,委弃器甲,所过焚掠,比至相州,不复能整。

  [15]唐主遣客省使尚全恭如闽,和闽王曦及王延政。六月,延政遣牙将及女奴持誓书及香炉至福州,与曦盟于宣陵。然兄弟相猜恨犹如故。

契丹主耶律德光率领大兵接着来到,在元氏建造牙帐。后晋朝廷惧怕契丹兵力强盛,下诏令张从恩等稍作退却,因此诸军恐惧,不能形成部伍,丢弃兵器铠甲,所过地方都焚烧抢掠,等退到相州时,已无法再作整顿。

  [15]南唐主遣派客省使尚全恭赴闽国,与闽王王曦及王延政议和。六月,王延政派遣牙将及女奴带着誓书及香炉到福州,与王曦定盟于闽太祖王审知的宣陵。但是,兄弟相互猜疑忌恨依然如故。

[1]春,正月,诏赵在礼还屯澶州,马全节还邺都;又遣右神武统军张彦泽屯黎阳,西京留守景延广自滑州引兵守胡梁渡。庚子,张从恩奏契丹逼邢州,诏滑州、邺都复进军拒之。义成节度使皇甫遇将兵趣邢州。契丹寇邢、、磁三州,杀掠殆尽,入邺都境。

  [16]癸卯,唐李承裕等至安州。是夕,李金全将麾下数百人诣唐军,妓妾资财皆为承裕所夺,承裕入据安州。甲辰,马全节自应山进军大化镇,与承裕战于城南,大破之。承裕掠安州南走,全节入安州。丙午,安审晖追败唐兵于黄花谷,段处恭战死。丁未,审晖又败唐兵于云梦泽中,虏承裕及其众。唐将张建崇据云梦桥拒战,审晖乃还。马全节斩承裕及其众千五百人于城下,送监军杜光业等五百七人于大梁。上曰:“此曹何罪!”皆赐马及器服而归之。

[1]春季,正月,后晋出帝诏令赵在礼回师驻扎在澶州,马全节还师邺都;又遣派右神武统军张彦泽屯驻黎阳,西京留守景延广从滑州引兵把守胡梁渡。庚子,张从恩奏报:契丹逼近邢州,后晋出帝下诏,命滑州、邺都再次进军抗拒。义成节度使皇甫遇领兵赴邢州。契丹侵犯邢、、磁三州,几乎把那里抢光杀尽,然后进入邺都境内。

  [16]癸卯(初九),南唐李承裕等到达安州。这天晚上,李金全带领他指挥下的兵卒数百人进见南唐军,妓妾资财都被李承裕的人所夺取,李承裕进占安州。甲辰(初十),马全节从应山进军到大化镇,与李承裕在城南交战,把他打得大败。李承裕抢掠安州后向南败走,马全节进入安州。丙午(十二日),安审晖追赶南唐兵,在黄花谷又把他们打败,段处恭战死。丁未(十三日),安审晖又在云梦泽中把南唐兵打败,俘虏了李承裕及他的兵众。南唐将领张建崇占据云梦桥抵抗,安审晖使带兵归还。马全节在安州城下斩杀了李承裕及他的兵众一千五百人,俘送监军杜光业等五百零七人到大梁。后晋高祖说:“这些人有什么罪!”便都赐给马匹和器物服装,把他们送回南唐。

壬子,张从恩、马全节、安审琦悉以行营兵数万,陈于相州安阳水之南。皇甫遇与濮州刺史慕容彦超将数千骑前觇契丹,至邺县,将渡漳水,遇契丹数万,遇等且战且却;至榆林店,契丹大至,二将谋曰:“吾属今走,死无遗矣!”乃止,布陈,自午至未,力战百余合,相杀伤甚众。遇马毙,因步战;其仆杜知敏以所乘马授之,遇乘马复战。久之,稍解;顾知敏已为契丹所擒,遇曰:“知敏义士,不可弃也。”与彦超跃马入契丹陈,取知敏而还。俄而契丹继出新兵来战,二将曰:“吾属势不可走,以死报国耳。”

  初,卢文进之奔吴也,唐主命祖全恩将兵逆之,戒无入安州城,陈于城外,俟文进出,殿之以归,无得剽掠。及李承裕逆李金全,戒之如全恩;承裕贪剽掠,与晋兵战而败,失亡四千人。唐主惋恨累日,自以戒敕之不熟也。杜光业等至唐,唐主以其违命而败,不受,复送于淮北,遗帝书曰:“边校贪功,乘便据垒。”又曰:“军法朝章,彼此不可。”帝复遣之归,使者将自桐墟济淮,唐主遣战舰拒之,乃还。帝悉授唐诸将官,以其士卒为显义都,命旧将刘康领之。

壬子,张从恩、马全节、安审琦将全部行营兵数万列阵在相州安阳水之南。皇甫遇与濮州刺史慕容彦超率领数千骑兵往前方窥测契丹情况,到了邺县,将要渡过漳水,遇上数万契丹兵,皇甫遇等边战边退;到了榆林店后,契丹大队人马来到,皇甫遇与慕容彦超二将谋议说:“我们现在退走,将会死尽无遗了!”便停止退却,布设军阵,从午时到未时,力战百余回合,相互杀伤很多人。皇甫遇的马战死,便舍马进行步战;他的仆人杜知敏把自己骑的马给了他,皇甫遇乘上马再次进行战斗。很长时间之后,危困稍见缓解;寻找杜知敏,已经被契丹擒去,皇甫遇说:“杜知敏是个义士,不能丢弃他。”便与慕容彦超跃马杀入契丹军阵,夺取了杜知敏才回来。不一会儿,契丹又派出新兵来战,二位将领说:“我们这些人已经不能退走,只能以死报国了。”

  过去,卢文进投奔吴国时,南唐主命祖全恩统兵迎击,告诫祖全恩不要进入安州城,列阵在城外,等待卢文进出来,尾随他回来,不许劫掠。及至李承裕迎击李金全时,告诫他也像告诫祖全恩一样;而李承裕却贪图劫掠,与晋兵交战而被打败,逃跑死亡的有四千人。南唐主惋惜悔恨好多天,自己认为对告诫敕令之类的事情不熟练,把握不住。杜光业等被遣送回来到达南唐,南唐主因为他们是违背命令才失败的,不接纳,又把他们送回淮河以北,并且给后晋高祖写信说:“边境将校贪图功利,乘着方便占据堡垒。”又说:“不论是律以军法,或是衡之朝章,彼此都不可容忍。”后晋高祖再次把他们遣送回去,使者要从宿州的桐墟渡过淮河南返,唐主派战船阻拒他们,只好又北还。后晋高祖便把南唐诸将都授以官职,把他们的士兵建立为显义都,命随兵起于晋阳的旧将刘康率领他们。

日且暮,安阳诸将怪觇兵不还,安审琦曰:“皇甫太师寂无音问,必为虏所困。”语未卒,有一骑白遇等为虏数万所围;审琦即引骑兵出,将救之,张从恩曰:“此言未足信。必若虏众猥至,尽吾军,恐未足以当之,公往何益!”审琦曰:“成败,天也,万一不济,当共受之。借使虏不南来,坐失皇甫太师,吾属何颜以见天子!”遂逾水而进。契丹望见尘起,即解去。遇等乃得还,与诸将俱归相州,军中皆服二将之勇。彦超本吐谷浑也,与刘知远同母。

  臣光曰:违命者将也,士卒从将之令者也,又何罪乎!受而戮其将以谢敌,吊士卒而抚之,斯可矣,何必弃民以资敌国乎!

太阳将要落山,拒守在安阳的诸将奇怪前去探测的兵马不见回来,安审琦说:“皇甫太师一点消息也听不到,必定是被北虏所围困。”话还未说完,有一人骑马来报,说皇甫遇等人被北兵数万人包围;安审琦立即引领骑兵出来,将要去救援,张从恩说:“此话未必可信,假如虏兵真的蜂拥而至,即使把我军全部派出,恐怕也不足以迎战,您去了能有什么用?”安审琦说:“成功或者失败,是天意,万一不管事,理当共同承受其后果。假如胡虏不继续向南来侵犯,而把皇甫太师白白丢失了,我们这些人有何面目去见天子!”于是渡过安阳水而向北进军。契丹兵看到烟尘扬起,便马上解围而逃跑。皇甫遇等才得以回来,与诸将一起返归相州,军中都叹服皇甫遇与慕容彦超二将的勇烈。慕容彦超本是吐谷浑人,与刘知远是同一民族。

  臣司马光曰:违背诏命的是将领,士兵是听从将领之令的,又有什么罪呢!接纳遣返而杀其将领用来回报敌国,同情士兵而安抚他们,这就可以了,何必要抛弃自己的子民去帮助敌国啊!

契丹亦引军退,其众自相惊曰:“晋军悉至矣!”时契丹主在邯郸,闻之,即时北遁,不再宿,至鼓城。

  [17]唐主使宦者祭庐山,还劳之曰:“卿此行甚精洁。”宦者曰:“臣自奉诏,蔬食至今。”唐主曰:“卿某处市鱼为羹,某日市肉为,何为蔬食?”宦者惭服。仓吏岁终献羡余万余石,唐主曰:“出纳有数,敬非掊民刻军,安得羡余邪!”

契丹也引兵退归,其兵众自相惊恐地说:“晋军全部过来了!”当时契丹主正在邯郸,听说后,立即向北遁走,不敢过夜,一直到了鼓城。

  [17]南唐主李让宦官去祭祀庐山,宦官回来,南唐主慰劳他说:“你这次出行很是谦洁。”宦官说:“我从奉诏命出去,一直吃素到现在。”南唐主说:“你在某处曾买鱼作羹,某日曾买肉切大块烹食,怎么叫吃素?”宦官感到惭愧而且承认了这些事。管仓库的官吏岁终呈献盈余的赋税租米万余石,南唐主说:“支出和收入都有数额,如果不是聚敛百姓扣军粮,哪里来的盈余呀!”

是夕,张从恩等议曰:“契丹倾国而来,吾兵不多,城中粮不支一旬,万一奸人往告吾虚实,虏悉众围我,死无日矣。不若引军就黎阳仓,南倚大河以拒之,可以万全。”议未决,从恩引兵先发,诸军继之;扰乱失亡,复如发邢州之时。

  [18]秋,七月,闽主曦城福州西郭以备建人。又度民为僧,民避重赋多为僧,凡度万一千人。

当晚,张从恩等议论说:“契丹把全国人马都调发而来,我们的兵不多,城中粮食不足十天之用,万一奸人到契丹那里去报告我军的虚实,虏兵全部调发来包围我们,没多久我们就会死去。不如引兵去就食黎阳仓,南面依靠大河来抗拒他,方可以得到万全。”议论未决,张从恩带着兵先出发,诸军跟随着也出发;扰乱丢失,又乱得像从邢州出发时那样。

  [18]秋季,七月,闽主王曦在福州西面修建城廓用来防备建州人。又让民众离俗当和尚,民众为了逃避沉重的赋税,很多人出家为僧,共有一万一千人当了和尚。

从恩留步兵五百守安阳桥,夜四鼓,知相州事符彦伦谓将佐曰:“此夕纷纭,人无固志,五百弊卒,安能守桥!”即召入,乘城为备。至曙,望之,契丹数万骑已陈于安阳水北,彦伦命城上扬旌鼓噪约束,契丹不测。日加辰,赵延寿与契丹惕隐帅众逾水,环相州而南,诏右神武统军张彦泽将兵趣相州。延寿等至汤阴,闻之,甲寅,引还;马全节等拥大军在黎阳,不敢追。延寿悉陈甲骑于相州城下,若将攻城状,符彦伦曰:“此虏将走耳。”出甲卒五百,陈于城北以待之;契丹果引去。

  [19]乙丑,帝赐郑元弼等帛,遣归。

张从恩留下步兵五百人守护安阳桥,夜间四更时,主持相州事务的符彦伦对将佐说:“今晚乱哄哄,人们没有坚强的意志,五百个疲惫兵卒,怎能守住桥梁!”便把人招进城来,依靠城池做防备。到天亮,一看,契丹数万骑兵已经列阵在安阳水之北,符彦伦命令城上扬动旌旗鼓噪,兵卒都遵守号令,契丹不能测知城中实情。到了辰时,赵延寿与契丹惕隐率领兵众渡水,环绕相州而向南前进,后晋朝廷诏令右神武统军张彦泽率兵趋赴相州。赵延寿等到达汤阴后得到消息,甲寅,又引退;马全节等拥有大军在黎阳,不敢追赶。赵延寿把武装着的骑兵全部列阵于相州城下,好像要攻城的样子,符彦伦说:“这是胡虏将要退走而已。”派出五百全副武装的士卒,列阵在城北用以等待他们;契丹兵果然退走。

  [19]乙丑(初二),后晋高祖赐给闽国使臣郑元弼等丝帛,把他们送回闽国。

以天平节度使张从恩权东京留守。

  [20]李金全之叛也,安州马步副都指挥使桑千、威和指挥使王万金、成彦温不从而死,马步都指挥使庞守荣诮其愚,以徇金全之意。己巳,诏赠贾仁沼及桑千等官,遣使诛守荣于安州。李金全至金陵,唐主待之甚薄。

后晋出帝任命天平节度使张从恩暂为东京留守。

  [20]李金全叛晋时,安州马步副都指挥使桑千、威和指挥使王万金、成彦温不追随他而死,马步都指挥使庞守荣讥诮他们愚蠢,以迎合李金全的意图。己巳(初六),后晋高祖下诏,赠予贾仁沼及桑千等人官,遣派使者到安州诛杀了庞守荣。李金全到了金陵,南唐主待他很冷淡。

庚申,振武节度使折从远击契丹,围胜州,遂攻朔州。

  [21]丁巳,唐主立齐王为太子,兼大元帅,录尚书事。

庚申,振武节度使折从远进击契丹,包围胜州,接着攻打朔州。

  [21]丁巳(疑误),南唐主册立齐王李为太子,兼大元帅,录尚书事。

帝疾小愈,河北相继告急。帝曰:“此非安寝之时!”乃部分诸将为行计。

  [22]太子太师致仕范延光请归河阳私第,帝许之。延光重载而行。西京留守杨光远兼领河阳,利其货,且虑为子孙之患,奏:“延光叛臣,不家汴、洛而就外藩,恐其逃逸入敌国,宜早除之!”帝不许。光远请敕延光居西京,从之。光元使其子承贵以甲士围其第,逼令自杀。延光曰:“天子在上,赐我铁券,许以不死,尔父子何得如此?”己未,承贵以白刃驱延光上马,至浮梁,挤于河。光远奏云自赴水死,帝知其故,惮光远之强,不敢诘;为延光辍朝,赠太师。

后晋出帝的病情稍见好转,河北相继告急。后晋出帝说:“现在不是安睡之时!”便部署分派诸将为出征作准备。

  [22]后晋太子太师退休的范延光请求回到在河阳的私人宅第,后晋高祖准许了他。范延光载运了很丰厚的财物出发。西京洛阳留守杨光远兼领河阳军镇,贪图范延光的财货,并且顾虑他以后会成为杨氏子孙的祸患,便上奏说:“范延光是叛臣,不把家放在汴梁和洛阳而放归外地,恐怕他要逃跑到敌国去,应该早日把他除掉!”后晋高祖不准许。杨光远又请求敕令范延光留居西京洛阳,后晋高祖同意了。杨光远让他的儿子杨承贵带领着甲士兵包围了范延光的宅第,逼令他自杀。范延光说:“天子在上,赐给我铁券,答应我不死,你们父子怎能这样!”己未(疑误),杨承贵拿着刀逼迫范延光上马,行径浮桥时,把他挤落在黄河里。杨光远上奏说他自己要投水而死,后晋高祖知道其原因,但是惧怕杨光远的强悍,不敢究问;后晋高祖因为范延光之死而停止上朝,追赠他为太师。

[2]更命武定军曰天威军。

  [23]唐齐王固辞太子;九月,乙丑,唐主许之,诏中外致笺如太子礼。

[2]更改武定军名为天威军。

  [23]南唐齐王李坚决辞让被封为太子;九月,乙丑(初三),南唐主允许了他,下诏朝廷内外向他致书按太子礼施行。

[3]北面副招讨使马全节等奏:“据降者言,虏众不多,宜乘其散归种落,大举径袭幽州。”帝以为然,征兵诸道。壬戌,下诏亲征;乙丑,帝发大梁。

  [24]丁卯,以翰林学士承旨、户部侍郎和凝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3]北面副招讨使马全节等奏报:“据投降的人讲,虏众不多,应该乘着他散归部落的时机,大举发兵直袭幽州。”后晋出帝以为对,便向诸道征兵。壬戌,后晋出帝从大梁出发。

  [24]丁卯(初五),后晋高祖任用翰林学士承旨、户部侍郎和凝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4]闽之故臣共迎殷主延政,请归福州,改国号曰闽。延政以方有唐兵,未暇徙都,以从子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继昌都督南都内外诸军事,镇福州。以飞捷指挥使黄仁讽为镇遏使,将兵卫之。

  [25]己巳,邺都留守刘知远入朝。

[4]闽国的旧臣一起迎接殷主王延政;请他回福州,改国号为闽。王延政因为南唐兵正在犯境,顾不上迁都,任用他的侄子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王继昌都督南都内外诸军事,坐镇福州;任用飞捷指挥使黄仁讽为镇遏使,统兵去防卫。

  [25]己巳(初七),邺都留守刘知远入朝。

林仁翰至福州,闽主赏之甚薄;仁翰未尝自言其功。

  [26]辛未,李崧奏:“诸州仓粮,于计帐之外所余颇多。”上曰:“法外税民,罪同枉法。仓吏特贷其死,各痛惩之。”

林仁翰来到福州,闽主王延政对他的赏赐很微薄;林仁翰也没有自己夸耀自己的功劳。

  [26]辛未(初九),李崧奏言:“诸州的仓粮,在计账以外所盈余的相当多。”后晋高祖说:“法定之外向民众征税,罪过可同枉法一样。仓库官吏特免其一死,但都要严惩他们。

发南都侍卫及两军甲士万五千人,诣建州以拒唐。

  [27]翰林学士李浣,轻薄,多酒失,上恶之,丙子,罢翰林学士,并其职于中书舍人。浣,涛之弟也。

调发南都侍卫及两军甲士一万五千人到达建州,用来抗拒南唐兵。

  [27]翰林学士李浣,为人轻薄,常常因酒误事,后晋高祖厌恶他,丙子(十四日),罢去翰林学士的官职,把它的职掌并归中书舍人,李浣是李涛的弟弟。

[5]二月,壬辰朔,帝至滑州,命安审琦屯邺都。甲戍,帝发滑州;乙亥,至澶州。己卯,马全节等诸军以次北上。刘知远闻之曰:“中国疲弊,自守恐不足;乃横挑强胡,胜之犹有后患,况不胜乎!”

  [28]杨光远入朝,帝欲徙之他镇,谓光远曰:“围魏之役,卿左右皆有功,尚未之赏,今当各除一州以荣之。”因以其将校数人为刺史。甲申,徙光远为平卢节度使,进爵东平王。

[5]二月,壬辰朔,后晋出帝北征来到滑州,命令安审琦屯驻邺都。甲戌,到达澶州。己卯,马全节等诸军按次序北上。刘知远听说以后说:“中国疲乏困弊,保全自己还怕来不及;怎么能再去胡乱地挑动强盛的北胡,即使打胜了也免不了后患,况且不能取胜啊!”

  [28]河阳节度使杨光远入朝,后晋高祖想把他调徙到别的军镇,对杨光远说:“围攻魏州之役,你的左右都立了功,还没有封赏他们,现在应当各授官一州来荣显他们。”便把他的将校几个人用为刺史。甲申(二十二日)调迁杨光远为平卢节度使,进爵为东平王。

契丹自恒州还,以羸兵驱牛羊过祁州城下,刺史下邳沈斌出兵击之;契丹以精骑夺其城门,州兵不得还。赵延寿知城中无余兵,引契丹急攻之;斌在上,延寿语之曰:“沈使君,吾之故人。‘择祸莫若轻’,何不早降!”斌曰:“侍中父子失计陷身虏庭,忍帅犬羊以残父母之邦;不自愧耻,更有骄色,何哉!沈斌弓折矢尽,宁为国家死耳,终不效公所为!”明日,城陷,斌自杀。

  [29]冬,十月,丁酉,加吴越王元天下兵马都元帅、尚书令。

契丹人从恒州还军,用弱兵驱赶着牛羊经过祁州城下,刺史下邳人沈斌出兵攻击他们;契丹用精锐骑兵夺取了城门,州兵回不了城。赵延寿知道城中没有余兵,率领契丹兵紧急攻城;沈斌在城上,赵延寿对他说:“沈使君,你是我的老相识,‘择祸不如选择轻的’,为什么不早早投降!”沈斌说:“侍中父子因为失算陷身在胡虏那边,忍心率引犬羊来摧残父母之邦;自己不认为惭愧和羞耻,反而有骄傲的颜色,这是为什么!沈斌即使弓折矢尽,宁可为国家去死,最后也不能仿效你的所为!”第二天,城池陷落,沈斌自杀。

  [29]冬季,十月,丁酉(初五),后晋高祖加封吴越王钱元为天下兵马都元帅、尚书令。

[6]丙戌,诏北面行营都招讨使杜威以本道兵会马全节等进军。

  [30]壬寅,唐大赦,诏中外奏章无得言“睿”、“圣”,犯者以不敬论。

[6]丙戌,后晋出帝诏命北面行营都招讨使杜威率领本道兵马会合马全节等共同进军。

  [30]壬寅(初十),南唐实行大赦,诏令中外奏章不得用“睿”、“圣”、字样,违犯者按不敬论。

[7]端明殿学士、户部侍郎冯玉,宣徽北院使、权侍卫马步都虞候太原李彦韬,皆挟恩用事,恶中书令桑维翰,数毁之。帝欲罢维翰政事,李崧、刘固谏而止。维翰知之,请以玉为枢密副使,玉殊不平。丙申,中旨以玉为户部尚书、枢密使,以分维翰之权。

  术士孙智永以四星聚斗,分野有灾,劝唐主巡东都,乙巳,唐主命齐王监国。光政副使、太仆少卿陈觉以私憾奏泰州刺史褚仁规贪残;丙午,罢仁规为扈驾都部署,觉始用事。庚戌,唐主发金陵;甲寅,至江都。

[7]后晋端明殿学士、户部侍郎冯玉,宣徽北院使、权理侍卫马步都虞候太原人李彦韬,都是依靠自己是皇帝而挟恩当权的,他们厌恶中书令桑维翰,多次诋毁他。后晋出帝想罢免桑维翰的政务,李崧、刘坚持谏阻而停止。桑维翰知道后,请求任用冯玉为枢密副使,冯玉很不平。丙申,御中下旨任命冯玉为户部尚书、枢密使,用以分削桑维翰的权柄。

  术士孙智永因为四个星聚于斗宿,分野有灾,劝说南唐主李巡视东都,乙巳(十三日),南唐主命齐王李监国。光政副使、太仆少卿陈觉由于私人憾怨奏言泰州刺史褚仁规贪婪残虐;丙午(十四日),罢免褚仁规做扈驾都部署,陈觉开始当权。庚戌(十八日),南唐主从西都金陵出发;甲寅(二十二日),到达东都江都。

彦韬少事阎宝,为仆夫,后隶高祖帐下。高祖自太原南下,留彦韬侍帝,为腹心,由是有宠。性纤巧,与嬖幸相结,以蔽帝耳目;帝委信之,至于升黜将相,亦得预议。常谓人曰:“吾不知朝廷设文官何所用,且欲澄汰,徐当尽去之。”

  [31]闽王曦因商人奉表自理;十一月,甲申,以曦为威武节度使,兼中书令,封闽国王。

李彦韬年少时侍奉阎宝,当仆夫,后来隶属后晋高祖石敬瑭帐下。石敬瑭从太原南下,留下李彦韬侍奉出帝,成为心腹,从此就受到宠信。他为人性格琐屑巧黠,与那些由于亵近而获宠的人相勾结,来蒙蔽出帝耳目;出帝依靠信赖他,以至于提升贬降将相,他也能够参与议论。他常常对人说:“我不知道朝廷设置文官有什么用,我想把他们淘汰,慢慢地我将要全部去掉他们。”

  [31]闽王王曦乘商人入京,带着表章向后晋朝廷为自己申说未尝称帝;十一月,甲申(二十三日),后晋高祖任命王曦为威武节度使,兼中书令,封闽国王。

[8]唐查文徽表求益兵,唐主以天威都虞候何敬洙为建州行营招讨马步都指挥使,将军祖全恩为应援使,姚凤为都监,将兵数千会攻建州,自崇安进屯赤岭。闽主延政遣仆射杨思恭、统军使陈望将兵万人拒之,列栅水南,旬馀不战,唐人不敢逼。

  [32]唐主欲遂居江都,以水冻,漕运不给,乃还;十二月,丙申,至金陵。

[8]南唐查文徽上表请求增加兵力,南唐主李任用天威都虞候何敬洙为建州行营招讨马步都指挥使,将军祖全恩为应援使,姚凤为都监,统兵数千会攻建州,从崇安进屯赤岭。闽主王延政派遣仆射杨思恭、统军使陈望领兵万人进行抗拒,排列栏栅在水的南面,十多天不出战,南唐兵不敢进逼。

  [32]南唐主打算在江都居留下来,因为水冻冰,漕运供应不上,只有西归,十二月,丙申(初五),到达金陵。

思恭以延政之命督望战。望曰:“江、淮兵精,其将习武事。国之安危,系此一举,不可不万全而后动。”思恭怒曰:“唐兵深侵,陛下寝不交睫,委之将军。今唐兵不出数千,将军拥众万馀,不乘其未定而击之,有如唐兵惧而自退,将军何面目以见陛下乎!”望不得已,引兵涉水与唐战。全恩等以大兵当其前,使奇兵出其后,大破之。望死,思恭仅以身免。

  [33]唐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张延翰卒。

杨思恭用王延政的命令督催陈望出战,陈望说:“江、淮的兵是精锐的,将官熟悉用兵。国家的安危,全在这一仗,不可不万全而后行动。”杨思恭生气地说:“南唐兵深入侵犯,陛下睡时不能合眼,把事情委托给将军。现在唐兵不出数千,将军拥有兵众万余人,不乘他立足未定而进击他,好像唐兵惧怕而自行退走,将军有何面目去见陛下呢!”陈望不得已,引兵涉水与唐兵交战。祖全恩等用大规模的兵众在前面迎击他,而让奇兵袭击他的后面,把他们打得大败。陈望战死,杨思恭只身免于一死。

  [33]南唐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张延翰去世。

延政大惧,婴城自守,召董思安、王忠顺,使将泉州兵五千诣建州,分守要害。

  [34]是岁,汉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赵损卒;以宁远节度使南昌王定保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不逾年亦卒。

王延政大为恐惧,绕城自守,招唤董思安、王忠顺,使他们率领五千泉州兵赶赴建州,分守要害之地。

  [34]这一年,南汉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赵损去世;任用宁远节度使南昌人王定保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不到一年也去世了。

[9]初,高祖置德清军于故澶州城,及契丹入寇,澶州、邺都之间,城戍俱陷。议者以为澶州、邺都相去百五十里,宜于中涂筑城以应接南北,从之。三月,戊戌,更筑德清军城,合德清、南乐之民以实之。

  [35]初,帝割雁门之北以赂契丹,由是吐谷浑皆属契丹,苦其贪虐,思归中国;成德节度使安重荣复诱之,于是吐谷浑帅部落千馀帐自五台来奔。契丹大怒,遣使让帝以招纳叛人。

[9]起初,后晋高祖在澶州故城设置德清军,等到契丹入侵时,澶州、邺都之间的城守都陷落了。人们议论认为澶州、邺都相去一百五十里,应该在中途修筑城防来应接南北,后晋出帝听从了。三月,戊戌,另筑德清军城,聚合德清、南乐的民众来充实它。

  [35]过去,后晋高祖割划雁门关以北来贿赂契丹,从此吐谷浑之地都归属于契丹,苦于契丹人贪求和暴虐,想归附于中原;成德节度使安重荣又引诱它,于是吐谷浑率领部落千余帐从五台来投奔。契丹大怒,遣派使者责备后晋高祖招纳叛变的人。

[10]初,光州人李仁达,仕闽为元从指挥使,十五年不迁职。闽主曦之世,叛奔建州,闽主延政以为将。及朱文进弑曦,复叛奔福州,陈取建州之策。文进恶其反覆,黜居福清。浦城人陈继,亦叛闽主延政奔福州,为曦画策取建州,曦以为着作郎。及延政得福州,二人皆不自安。

  六年(辛丑、941)

[10]以前,光州人李仁达,在闽国做官任元从指挥使,十五年没有迁调职位。王曦做闽主时,反叛投奔建州,王延政做闽主时用他为将领。等到朱文进杀了王曦,又叛离了建州投奔福州,讲述了攻取建州的办法。朱文进厌恶他的反复,罢黜他留居在福清。浦城人陈继,也是叛离王延政投奔福州的,给王曦谋划攻取建州,王曦用他做着作郎。待到王延政取得福州后,二人都感到不能自安。

  六年(辛丑,公元941年)

王继昌暗弱嗜酒,不恤将士,将士多怨。仁达潜入福州,说黄仁讽曰:“今唐兵乘胜,建州孤危。富沙王不能保建州,安能保福州!昔王潮兄弟,光山布衣耳,取福建如反掌。况吾辈乘此机会,自图富贵,何患不如彼乎!”仁讽然之。是夕,仁达等引甲士突入府舍,杀继昌及吴成义。

  [1]春,正月,丙寅,帝遣供奉官张澄将兵二千索吐谷浑在并、镇、忻、代四州山谷者,逐之使还故土。

王延政的侄儿王继昌镇守福州,为人愚昧懦弱,嗜酒,不体恤爱护将士,将士多有怨恨。李仁达潜入福州,游说黄仁讽说:“现在唐兵乘胜而进,建州孤立而危险。富沙王不能保全建州,又怎能保护福州!从前王氏先祖王潮兄弟,不过是光山的小百姓,他们竟易如反掌地取得福建。何况我们遇到如此的机会,自己谋求富贵,何必担心不如他们呢!”黄仁讽赞成他。当日傍晚,李仁达等引领甲兵突入府舍,杀了王继昌及吴成义。

  [1]春季,正月,丙寅(初六),后晋高祖遣派供奉官张澄领兵二千搜索吐谷浑在并、镇、忻、代四州山谷之中的人,驱逐他们使之还归故土。

仁达欲自立,恐众心未服,以雪峰寺僧卓岩明素为众所重,乃言:“此僧目重瞳子,手垂过膝,真天子也。”相与迎之。己亥,立为帝,解去衲衣,被以衮冕,帅将吏北面拜之。然犹称天福十年,遣使奉表称藩于晋。

  [2]王延政城建州,周二十里,请于闽王曦,欲以建州为威武军,自为节度使。曦以威武军福州也,乃以建州为镇安军,以延政为节度使,封富沙王;延政改镇安曰镇武而称之。

李仁达想自立为王,又怕众心不服,由于雪峰寺僧人卓岩明素来被民众所推重,便说:“这个和尚有两个瞳子,手长过膝,是真命天子啊。”因此共同把他迎接出来。己亥,立他做皇帝,脱了僧衣,穿戴帝王衮,率领将吏向着北面朝拜他,但还是称为天福十年,遣派使臣向晋廷上表称藩。

  [2]王延政在建州修筑城池,周围二十里,请求闽王王曦在建州设置威武军,他自己做节度使。王曦因为福州称威武军,便以建州为镇安军,任命王延政为节度使,封为富沙王;王延政把镇安改称为镇武以为军镇之名。

延政闻之,族黄仁讽家,命统军使张汉真将水军五千,会漳、泉兵讨岩明。

  [3]二月,壬辰,作浮梁于德胜口。

王延政听说以后,族灭了黄仁讽家,命令统军使张汉真统领水军五千人,会合漳州、泉州兵征讨卓岩明。

  [3]二月,壬辰(初二),后晋朝廷在黄河德胜口建造一座浮桥。

[11]乙巳,杜威等诸军会于定州,以供奉官萧处钧权知祁州事。庚戌,诸军攻契丹,泰州刺史晋廷谦举州降。甲寅,取满城,获契丹酋长没剌及其兵二千人。乙卯,取遂城。赵延寿部曲有降者言:“契丹主还至虎北口,闻晋取泰州,复拥众南向,约八万余骑,计来夕当至,宜速为备。”杜威等惧,丙辰,退保泰州。

  [4]彰义节度使张彦泽欲杀其子,掌书记张式素为彦泽所厚,谏止之。彦泽怒,射之;左右素恶式,从而谗之。式惧,谢病去,彦泽遣兵追之。式至州,静难节度使李周以闻,帝以彦泽故,流式商州。彦泽遣行军司马郑元昭诣阙求之,且曰:“彦泽不得张式,恐致不测。”帝不得已,与之。癸未,式至泾州,彦泽命决口、剖心、断其四支。

[11]乙巳,杜威等诸军在定州会合,任用供奉官萧处钧暂时主持祁州事务。庚戌,诸军攻打契丹,其泰州刺史晋廷谦带领全州投降。甲寅,夺取了满城,擒获契丹酋长没剌以及他的兵众二千人。乙卯,夺取了遂城。赵延寿的亲兵有投降的人说:“契丹主归回到虎北口,听说晋兵袭取泰州,又带领兵众向南进军,约有八万多骑兵,预计明晚应当来到,要赶快作准备。”杜威等害怕,丙辰,退守在泰州。

  [4]彰义节度使张彦泽要杀他的儿子,掌书记张式素为张彦泽所亲厚,劝阻他。张彦泽发怒,用箭射他;左右之人素来厌恶张式,乘机讲张式的坏话。张式害怕,用有病辞谢而去,张彦泽派兵追赶他。张式到了州,静难节度使李周向后晋朝廷作了报告,后晋高祖因为顾及张彦泽,把张式流放到商州。张彦泽派行军司马郑元昭到朝廷讨要他,并且说:“张彦泽如得不到张式,恐怕要引起不测的事情。”后晋高祖不得已,给了他。癸巳(初三),张式到达泾州,张彦泽命令把他决口、剖心、剁断四肢。

戊午,契丹至泰州。己未,晋军南行,契丹踵之。晋军至阳城,庚申,契丹大至。晋军与战,逐北十馀里,契丹逾白沟而去。

  [5]凉州军乱,留后李文谦闭门自焚死。

戊午,契丹兵到达泰州。己未,晋军向南撤退,契丹兵跟踪而来。晋军到达阳城,庚申,契丹兵大举攻来。晋军同之交战,向北驱逐他们十余里,契丹跨过白沟而去。

  [5]凉州军叛乱,留后李文谦闭门自焚而死。

壬戌,晋军结陈而南,胡骑四合如山,诸军力战拒之。是日,才行十余里,人马饥乏。

  [6]蜀自建国以来,节度使多领禁兵,或以他职留成都,委僚佐知留务,专事聚敛,政事不治,民无所诉。蜀主知其弊,丙辰,加卫圣马步都指挥使·武德节度使兼中书令赵廷隐、枢密使·武信节度使·同平章事王处回、捧圣控鹤都指挥使·保宁节度使·同平章事张公铎检校官,并罢其节度使。三月,甲戌,以翰林学士承旨李昊知武宁军,散骑常侍刘英图知保宁军,谏议大夫崔銮知武信军,给事中谢从志知武泰军,将作监张赞知宁江军。

壬戌,晋军集结成阵列向南行进,契丹兵从四面合围像山岳一样,后晋诸军极力抗拒。这一天,只行军十余里,人马饥乏疲惫。

  [6]蜀自从建国以来,节度使大多兼领禁兵,或者用别的职务留在成都,委派僚佐管理留职的事务,专门从事聚敛财物,政事治理不善,民众也无处申诉。蜀主孟昶知道了这些弊病,丙辰(二十六日),加封卫圣马步都指挥使、武德节度使兼中书令赵廷隐,枢密使、武信节度使、同平章事王处回,捧圣控鹤都指挥使、保宁节度使、同平章事张公铎为检校官,把他们的节度使都罢免了。三月,甲戌(十四日),任用翰林学士承旨李昊主持武宁军,散骑常侍刘英图主持保宁军,谏议大夫崔銮主持武信军,给事中谢从志主持武泰军,将作监张主持宁江军。

癸亥,晋军至白团卫村,埋鹿角为行寨。契丹围之数重,奇兵出寨后断粮道。是夕,东北风大起,破屋折树;营中掘井,方及水辄崩,士卒取其泥,帛绞而饮之,人马俱渴。至曙,风尤甚。契丹主坐大奚车中,令其众曰:“晋军止此耳,当尽擒之,然后南取大梁!”命铁鹞四面下马,拔鹿角而入,奋短兵以击晋军,又顺风纵火扬尘以助其势。

  [7]夏,四月,闽王曦以其子亚澄同平章事、判六军诸卫。曦疑其弟汀州刺史延喜与延政通谋,遣将军许仁钦以兵三千如汀州,执延喜以归。

癸亥,晋军到达白团卫村,埋下鹿角柴障安营为行寨。契丹兵把它包围了好几层,并派奇兵绕到寨后断绝晋军粮道。当天傍晚,东北风大起,刮破房屋,摧折树木;晋营中掘井,刚出水便往往崩坍,士兵只好取带水的泥,用布帛拧绞出水来饮用,人和马都很干渴。到天亮,风刮得更厉害。契丹主坐在从奚地取材做的大车中,对其兵下令说:“晋军只此而已,必当把他们全部擒获,然后向南直取大梁!”命令铁鹞军四面下马,拔除鹿角柴障而入营寨,用短兵器袭击晋军,又顺风纵火扬尘以助其声势。

  [7]夏季,四月,闽王王曦任用他的儿子王亚澄为同平章事,判六军诸卫。王曦怀疑他的弟弟汀州刺史王延喜与王延政勾结通谋,派遣将军许仁钦带兵三千到汀州,抓住王延喜把他带回来。

军士皆愤怒,大呼曰:“都招讨使何不用兵,令士卒徒死!”诸将请出战,杜威曰:“俟风稍缓,徐观可否。”马步都监李守贞曰:“彼众我寡,负沙之内,莫测多少,惟力斗者胜,此风乃助我也;若俟风止,吾属无类矣。”即呼曰:“诸军齐击贼!”又谓威曰:“令公善守御,守贞以中军决死矣!”马军左厢都排陈使张彦泽召诸将问计,皆曰:“虏得风势,宜俟风回与战。”彦泽亦以为然。诸将退,马军右厢副排陈使太原药元福独留,谓彦泽曰:“今军中饥渴已甚,若俟风回,吾属已为虏矣。敌谓我不能逆风以战,宜出其不意急击之,此兵之诡道也。”马步左右厢都排陈使符彦卿曰:“与其束首就擒,曷若以身殉国!”乃与彦泽、元福及左厢都排陈使皇甫遇引精骑出西门击之,诸将继至。契丹却数百步。彦卿等谓守贞曰:“且曳队往来乎?直前奋击,以胜为度乎?”守贞曰:“事势如此,安可回!宜长驱取胜耳。”彦卿等跃马而去,风势益甚,昏晦如夜。彦卿等拥万馀骑横击契丹,呼声动天地,契丹大败而走,势如崩山。李守贞亦令步兵尽拔鹿角出斗,步骑俱进,逐北二十余里。铁鹞既下马,苍皇不能复上,皆委弃马及铠仗蔽地。

  [8]唐主以陈觉及万年党梦锡为宣徽副使。

晋军军士都很愤怒,大呼说:“都招讨使为什么不出兵,让士兵们白白送死!”诸将请求出战,杜威说:“等待风势稍微转缓后慢慢再看可不可以出战。”马步都监李守贞说:“敌兵人多我们人少,风沙之内,看不清谁多谁少,只有奋力作战的人才可以取胜,这个风正好是帮我们的忙;如果等到风停,我们这些人就剩不下了。”当即大呼:“诸军齐发向贼兵进击!”又对杜威说:“令公您善长守卫,我李守贞用中路军与敌人决一死战了!”马军左厢都排陈使张彦泽召集诸将问怎么办好,都说:“胡虏现在正得到顺风,应该等到风往回吹时再同他交战。”张彦泽也认为可以。诸将退出,马军右厢副排陈使太原人药元福独自留下,对张彦泽说:“现在军中饥渴已到极点,如果等到风回,我们这些人已经成了俘虏。敌人认为我们不能逆风出战,应该出其不意抓紧攻击他,这是用兵的诡诈之道啊。”马步左右都排陈使符彦卿说:“与其束手就擒,不如以身殉国!”便与张彦泽、药元福及左厢都排陈使皇甫遇带领精锐骑兵出西门进击契丹,诸将接着也跟上来了。契丹兵退却几百步。符彦卿等对李守贞说:“是拉着队伍往来游弋呢,还是一直向前进击,直到打胜为止呢?”李守贞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怎么能够调转马头!应该长驱直进取得胜利才作罢。”符彦卿等跃马而去,风势更加厉害,昏暗得像黑夜。符彦卿等率领一万多骑兵横冲契丹军阵,呼声震动天地,契丹兵大败而走,势如山倒。李守贞命令步兵把鹿角都拔去,出阵战斗,步兵和骑兵同时进击,把契丹兵向北驱逐二十余里。契丹的铁鹞军下马之后,仓皇之间来不及再上马,把马和铠甲兵仗丢弃得遍地都是。

  [8]南唐主任用陈觉和万年人常梦锡为宣徽副使。

契丹散卒至阳城东南水上,稍复布列。杜威曰:“贼已破胆,不更令成列!”遣精骑击之,皆渡水去。契丹主乘奚车走十余里,追兵急,获一橐驼,乘之而走。诸将请急追之。杜威扬言曰:“逢贼幸不死,更索衣囊邪?”李守贞曰:“两日人马渴甚,今得水饮之,皆足重,难以追寇,不若全军而还。”乃退保定州。

  [9]辛巳,北京留守李德遣牙校以吐谷浑酋长白承福入朝。

契丹溃散的兵卒到了阳城东南水上,稍微整复了阵列。杜威说:“贼兵已经破胆,不能再让他布成阵列!”于是派出精锐骑兵追击他们,契丹兵都渡水逃去,契丹主乘坐奚车奔逃十余里,追兵紧急,捉获一匹骆驼,骑上它逃走。晋军诸将请求急速追赶他们。杜威扬言说:“遇上敌人幸而没有死掉,还想进一步索求衣囊吗?”李守贞说:“两天来人和马都渴极了,现在喝上了水,都饱足了而且身子加重,难以追奔,不如保全军队还师。”于是退守定州。

  [9]辛巳(疑误),北京太原留守李德派遣牙校率领吐谷浑酋长白承福入京朝见后晋高祖。

契丹主至幽州,散兵稍集;以军失利,杖其酋长各数百,唯赵延寿得免。

  [10]唐主遣通事舍人欧阳遇求假道以通契丹,帝不许。

契丹主到达幽州,逃散的兵众稍见集聚;因为打仗失利,把酋长们各打军杖数百,只有赵延寿得以免打。

  [10]南唐主派遣通事舍人欧阳遇请求从晋国辖境借道来通往契丹,后晋高祖不准许。

乙丑,诸军自定州引归。诏以泰州隶定州。

  [11]自黄巢犯长安以来,天下血战数十年,然后诸国各有分土,兵革稍息。及唐主即位,江、淮比年丰稔,兵食有余,群臣争言“陛下中兴,今北方多难,宜出兵恢复旧疆。”唐主曰:“吾少长军旅,见兵之为民害深矣,不忍复言。使彼民安,则吾民亦安矣,又何求焉!”汉主遣使如唐,谋共取楚,分其地;唐主不许。

乙丑,诸军从定州引还。后晋出帝诏命把泰州归属于定州。

  [11]自从黄巢进犯长安以来,天下血战几十年,然后诸国各有分土,兴兵作战的事情稍微停息。及至南唐主李即位,长江、淮河一带连年丰收,军粮有了富余,群臣争着上言:“陛下中兴,现在北方多难,应该出兵北讨,恢复盛唐旧的疆域。”南唐主说:“我从年少时就生活在军旅之中,看到用兵对于民众的害处是很深的,不忍再提战争。让他的百姓安宁,那么我的百姓也安宁了,又有什么要索求的呢!”南汉主刘龚遣派使者来到南唐,谋求共同夺取楚国,分占他的疆土;南唐主不答应。

[12]夏,四月,辛巳,帝发澶州;甲申,还大梁。

  [12]山南东道节度使安从进谋反,遣使奉表诣蜀,请出师金、商以为声援;丁亥,使者至成都。蜀主与群臣谋之,皆曰:“金、商险远,少出师则不足制敌,多则漕挽不继。”蜀主乃辞之。又救援于荆南,高从诲遗从进书,谕以祸福;从进怒,反诬奏从诲。荆南行军司马王保义劝从诲具奏其状,且请发兵助朝廷讨之;从诲从之。

[12]夏季,四月,辛巳,后晋出帝从澶州出发;甲申,回到大梁。

  [12]山南东道节度使安从进准备造反,派使者带着表章到蜀国,请求出兵攻打金州、商州作为声援;丁亥(疑误),使者到达成都。蜀主孟昶与群臣谋划,都说:“金州,商州险阻遥远,出兵少了不足以制服敌人,多了水陆运输粮秣跟不上。”蜀主便推辞了这件事。安从进又向荆南求援,荆南的高从诲给安从进写信,晓以祸福;安从进发怒,反而向后晋朝廷诬奏高从诲。荆南行军司马王保义劝高从诲把实际情况向朝廷奏报,并且请求发兵帮助朝廷去讨伐他;高从诲采纳了王保义的建议。

[13]己丑,复以邺都为天雄军。

  [13]成德节度使安重荣耻臣契丹,见契丹使者,必箕踞慢骂,使过其境,或潜遣人杀之;契丹以让帝,帝为之逊谢。六月,戊午,重荣执契丹使拽剌,遣骑掠幽州南境,军于博野,上表称:“吐谷浑、两突厥、浑、契、沙陀各帅部众归附;党项等亦遣使纳契丹告身职牒,言为虏所陵暴,又言自二月以来,令各具精甲壮马,将以上秋南寇,恐天命不佑,与之俱灭,愿自备十万众,与晋共击契丹。又朔州节度副使赵崇已逐契丹节度使刘山,求归命朝廷。臣相继以闻。陛下屡敕臣承奉契丹,勿自起衅端;其如天道人心,难以违拒,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诸节度使没于虏庭者,皆延颈企踵以待王师,良可哀闵。愿早决计。”表数千言,大抵斥帝父事契丹,竭中国以媚无厌之虏。又以此意为书遗朝贵及移藩镇,云已勒兵,必与契丹决战。帝以重荣方握强兵,不能制,甚患之。

[13]己丑,恢复邺都为天雄军镇所。

  [13]成德节度使安重荣耻于向契丹称臣,会见契丹使者时,一定伸开两腿箕踞漫骂,使者经过他的辖境,有时暗中派人把使者杀了;契丹以此责备后晋高祖,后晋高祖常替他道歉谢过。六月,戊午(二十九日)安重荣拘执契丹使者拽刺,派出骑兵掠抢幽州的南境,把军队屯扎在博野,上表称说:“吐谷浑、两突厥、浑、契、沙陀各自帅领部众来归附;党项等也遣派使者缴出契丹委任职务的告身职牒,诉说被契丹所欺凌虐待,又说自从二月以来,契丹命令他们各自准备精兵壮马,将要在入秋时向南寇掠,他们害怕老天爷不保佑,与契丹一道灭亡,愿意自己准备十万人马,与晋国共同攻击契丹。又有朔州节度副使赵崇已经驱逐了契丹任命的节度使刘山,请求归顺朝廷。我已经把这些情况相继报告朝廷。陛下多次命令我仰承恭奉契丹,不要自己去挑起衅端;可是现在天道人心,难以违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诸节度使被执陷在胡虏境内的都伸长脖子、提起脚跟在等待着王师北伐,实在值得同情哀怜。愿朝廷早作决计。”表章共有几千言,大体都是斥责后晋高祖把契丹当作父亲来侍奉,竭尽中原所有以谄媚贪得无厌的胡虏。安重荣又用这种意思写信送给朝中贵官,并且传送给各藩镇,说已经调动兵将,决心同契丹决战。后晋高祖由于安重荣正掌握着强大兵力,不能辖制他,极为忧虑。

[14]闽张汉真至福州,攻其东关。黄仁讽闻家夷灭,开门力战,大破闽兵,执汉真,入城,斩之。

  时邺都留守、侍卫马步都指挥使刘知远在大梁;泰宁节度使桑维翰知重荣已蓄奸谋,又虏朝廷重违其意,密上疏曰:“陛下免于晋阳之难而有天下,皆契丹之功也,不可负之。今重荣恃勇轻敌,吐浑假手报仇,皆非国家之利,不可听也。臣窃观契丹数年以来,士马精强,吞噬四邻,战必胜,攻必取,割中国之土地,收中国之器械;其君智勇过人,其臣上下辑睦,牛羊蕃息,国无天灾,此未可与为敌也。且中国新败,士气凋沮,以当契丹乘胜之威,其势相去甚远。又,和亲既绝,则当发兵守塞,兵少则不足以待寇,兵多则馈运无以继之。我出则彼归,我归则彼至,臣恐禁卫之士疲于奔命,镇、定之地无复遗民。今天下粗安,疮痍未复,府库虚竭,蒸民困弊,静而守之,犹惧不济,其可妄动乎!契丹与国家恩义非轻,信誓甚著,彼无间隙而自启衅端,就使克之,后患愈重;万一不克,大事去矣。议者以岁输缯帛谓之耗蠹,有所卑逊谓之屈辱。殊不知兵连而不休,祸结而不解,财力将匮,耗蠹孰甚焉!用兵则武吏功臣过求姑息,边藩远郡得以骄矜,下陵上替,屈辱孰大焉!臣愿陛下训农习战,养兵息民,俟国无内忧,民有馀力,然后观衅而动,则动必有成矣。又,邺都富盛,国家藩屏,今主帅赴阙,军府无人,臣窃思慢藏诲盗之言,勇夫重闭之义,乞陛下略加巡幸,以杜奸谋。”帝谓使者曰:“朕比日以来,烦满不决,今见卿奏,如醉醒矣,卿勿以为忧。”

[14]闽国张汉真到达福州,向东关进攻。黄仁讽听说他的全家被杀灭,开门力战,大破闽兵,抓住张汉真,进城杀了他。

  当时,邺都留守、侍卫马步都指挥使刘知远在大梁入朝;泰宁节度使桑维翰知道安重荣已经心怀奸谋,又怕朝廷难违其意,秘密上疏说:“陛下免除了晋阳之难而领有天下,都是契丹的功绩啊,不可亏负他。现在,安重荣依恃勇悍,轻视敌人,吐谷浑想借我们的手来报仇,都不是对国家有利的事,不能听从他们。我观察契丹数年以来,士马精强,吞并四邻,战必胜,攻必取,割据中原的土地,收缴中原的器械;他的君主智勇过人,他的臣僚上下洽睦,牛羊繁殖茂盛,国家没有天灾,是不可以把他视为敌人的。而且,中原刚刚败给他们,士气低落沮丧,用这样的军队去抵挡契丹乘胜的威势,这种形势,相差太远。再者,和亲的关系即已断绝,就应当发兵戍守边塞,但是,兵少了是不足以应付敌寇的,兵多了又使得后勤运输接济不上。我军出战,他就退走,我军回守,他又出来骚扰,我担心禁卫的士兵疲于奔命,镇州、定州之地不能再有遣留的民众。现在,天下刚刚稍有安定,国家的创伤没有恢复,府库空虚穷竭,百姓困苦凋弊,平静地来守护还怕不能济事,怎么可以再妄作举动呢!契丹与我们国家恩义不浅,彼此对信守誓约都很重视,他没有差错而我们自取衅端,即使战胜了他,后患也会更加严重;万一不能战胜他,大事就完了。人们议论认为每年运送缯帛给他们叫作耗蠹,有所卑恭谦逊叫作屈辱。殊不知如果兵战连绵而不罢休,灾祸纠结而不解除,财力将要匮乏,耗蠹哪个更厉害呢!用兵就会使得武将功臣过份要求姑息迁就他们,边藩远郡因此得以骄傲矜伐,下颓上废,不思振作,屈辱哪个更大呢!我希望陛下训劝农耕,习练军战,养备兵众,与民休息,等到国家没有内忧,民众有了余力,然后看形势而动,才能动必有成。再者,邺都丰富繁盛,是国家的屏障,现在它的主帅赴阙朝见,军府无人主事,我想到《易经》上说的不谨守所藏,要招引盗贼的话,《左传》上所讲勇敢的人重视守护的道理,请求陛下略作巡视检查,以杜绝奸谋。”后晋高祖对来使说:“朕这几天心里烦扰,不能决定怎么办,今天见到你们节帅的奏章,就像酒醉醒来,告诉你们节帅不要忧虑。”

卓岩明无他方略,但于殿上水散豆,作诸法事而已。又遣使迎其父于莆田,尊为太上皇。

  [14]闽王曦闻王延政以书招泉州刺史王继业,召继业还,赐死于效外,杀其子于泉州。初,继业为汀州刺史,司徒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杨沂丰为士曹参军,与之亲善;或告沂丰与继业同谋,沂丰方侍宴,即收下狱,明日斩之,夷其族。沂丰,涉之从弟也,时年八十余,国人哀之。自是宗族勋旧相继被诛,人不自保,谏议大夫黄峻舁榇诣朝堂极谏,曦曰:“老物狂发矣!”贬章州司户。

卓岩明没有别的方略,只会在殿上喷水撒豆,作种种法事而已。又派人到莆田,迎接他的父亲,尊为太上皇。

  [14]闽主王曦听说王延政写信招泉州刺史王继业,便把王继业召回福州,赐死于郊外,又在泉州把他的儿子杀了。以前,王继业做汀州刺史,闽国司徒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杨沂丰当时是士曹参军,与他相亲善;有人告称杨沂丰与王继业同谋,杨沂丰正在陪侍闽主的宴会,立即抓起来下狱,第二天便杀了,还夷灭了他的家族。杨沂丰是杨涉的堂弟,当时已经八十多岁,闽国的民众很为他悲哀。从此宗族勋旧相继被诛杀,人人不能自保,谏议大夫黄峻抬着棺材到朝堂极力进谏,王曦说:“老东西狂病发作了!”把他贬官为漳州司户。

李仁达既立岩明,自判六军诸卫事,使黄仁讽屯西门,陈继屯北门。仁讽从容谓继曰:“人之所以为人者,以有忠、信、仁、义也。吾顷尝有功于富沙,中间叛之,非忠也;人以从子托我而与人杀之,非信也;属者与建兵战,所杀皆乡曲故人,非仁也;弃妻子,使人鱼肉之,非义也。此身十沈九浮,死有余愧!”因拊膺恸器。继曰:“大丈夫徇功名,何顾妻子!宜置此事,勿以取祸。”仁达闻之,使人告仁讽、继谋反,皆杀之。由是兵权尽归仁达。

  曦淫侈无度,资用不给,谋于国计使南安陈匡范,匡范请日进万金;曦悦,加匡范礼部侍郎,匡范增算商贾数倍。曦宴群臣,举酒属匡范曰:“明珠美玉,求之可得;如匡范人中之宝,不可得也。”未几,商贾之算不能足日进,贷诸省务钱以足之,恐事觉,忧悸而卒,曦祭赠甚厚。诸省务以匡范贷帖闻,曦大怒,斫棺,断其尸弃水中,以连江人黄绍颇代为国计使。绍颇请“令欲仁者,自非荫补,皆听输钱即授之,以资望高下及州县户口多寡定其直,自百缗至千缗。”从之。

李仁达挟立卓岩明之后,自已判领六军诸卫的事务,让黄仁讽屯驻西门,陈继屯驻北门。黄仁讽从容地对陈继说:“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有忠、信、仁、义。我以前有功于富沙王,中间叛离了他,这是不忠;人家把侄儿托付给我而同别人一起把他杀了,这是不信;下属们与建州兵作战,所杀的都是同乡故人,这是不仁;抛弃妻子儿女,让人像鱼肉一样给宰杀了,这是不义。我这个人十沉九浮,死有余愧啊!”因而捧胸大哭。陈继说:“大丈夫为了功名而死,哪里顾得上老婆孩子!应该把这个事放在一边,不要因此而取祸。”李仁达听说后,指使人告黄仁讽、陈继阴谋造反,把他们都杀了。从此兵权全部归于李仁达。

  王曦淫侈无度,资金用度接不上,于是就同国计使南安人陈匡范商讨办法,陈匡范请求每天进万金;王曦高兴,加封陈匡范为礼部侍郎,陈匡范向商贾收费时增算数倍。王曦宴会群臣时,举酒对陈匡范说:“明珠美玉,求之可以得到;像匡范这样的人是人中之宝,不可得啊!”没多久,商贾的增收之数不能凑足日进之额,就借用各部门的经费来补足,又怕被发觉,陈匡范忧惧而死,王曦对他祭奠赠赐很丰厚。各部门把陈匡范挪代理经费的贷钱文书上奏,王曦大怒,劈了他的棺材,斩断他的尸体抛掷到水中。另行任用连江人黄绍颇代做国计使。黄绍颇建议:“命令那些要做官的人,只要不是因功绩荫庇补官的,都听凭送钱就授给他,从百缗直到千缗,用资望高下及州县户口多少来定价格。”王曦听从了这个办法。

[15]五月,丙申朔,大赦。

  [15]唐主自以专权取吴,尤忌宰相权重,以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建勋执政岁久,欲罢之。会建勋上疏言事,意其留中;既而唐主下有司施行。建勋自知事挟爱憎,密取所奏改之;秋,七月,戊辰,罢建勋归私第。

[15]五月,丙申朔,后晋实行大赦。

  [15]南唐主李自己是由于专权夺取了吴国皇位,尤其忌怕宰相权重,因为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建勋执政的时间太长,想要罢免他。正好李建勋上疏言事,他想会留在宫中,不久南唐主却颁下诏令到有关部门施行。李建勋自己知道事情掺挟着自己的爱憎,暗中取出所奏偷改了;秋季,七月,戊辰(初十),罢免了李建勋的官职,让他退归私第。

[16]顺国节度使杜威,久镇恒州,性贪残,自恃贵戚,多不法。每以备边为名,敛吏民钱帛以充私藏。富室有珍货或名姝、骏马,皆虏取之;或诬以罪杀之,籍没其家。又畏懦过甚,每契丹数十骑入境,威已闭门登陴,或数骑驱所掠华人千百过城下,威但嗔目延颈望之,无意邀取。由是虏无所忌惮,属城多所屠,威竟不出一卒救之,千里之间,暴骨如莽,村落殆尽。

  [16]帝忧安重荣跋扈,己巳,以刘知远为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复以辽、沁隶河东;以北京留守李德为邺都留守。

[16]顺国节度使杜威,镇守恒州很长时间了,性情贪婪残酷,自己依仗是皇室贵戚,常常不守法纪。时常用边境设防的名义,搜刮官吏、百姓的金钱布帛,用来充实自己的私人腰包。富有人家有了珍贵的东西或者出色的美女、好马,都掠夺过来;或者诬加罪名把人杀了,没收他的家产。但他又畏缩怯懦得十分严重,每当契丹几十个骑兵入境,杜威已经关上城门登临高台,或者几个敌人骑兵驱赶着所俘掠千百个中原人从城下经过时,杜威只能睁大眼睛伸长颈项看着,没有阻劫夺取的意思。因此,北虏无所忌惮,所辖属的城池常常被虏兵所屠掠,杜威竟然不出一兵一卒去救援,千里之间,尸骨暴露在荒野像草莽一样,村落人家几乎没有了。

  [16]后晋高祖忧患安重荣跋扈,己巳(十一日),任命刘知远为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仍然把辽州、沁州隶属于河东;把北京留守李德调任为邺都留守。

威见所部残弊,为众所怨,又畏契丹之强,累表请入朝,帝不许;威不俟报,遽委镇入朝,朝廷闻之,惊骇。桑维翰言于帝曰:“威固违朝命,擅离边镇。居常凭恃勋旧,邀求姑息,及疆易多事,曾无守御之意;宜因此时废之,庶无后患。”帝不悦。维翰曰:“陛下不忍废之,宜授以近京小镇,勿复委以雄藩。”帝曰:“威,朕之密亲,必元异志;但宋国长公主切欲相见耳,公勿以为疑!”维翰自是不敢复言国事,以足疾辞位。丙辰,威至大梁。

  知远微时,为晋阳李氏赘婿,尝牧马,犯僧田,僧执而笞之。知远至晋阳,首召其僧,命之坐,慰谕赠遗,众心大悦。

杜威看到自己所管辖的部属残破败弊,被众人怨恨又畏惧契丹的强盛,连续上表请求入朝为官,后晋出帝没有答应;杜威不等上报,突然放下军镇入朝,朝廷听说后,很惊怕。桑维翰对后晋出帝上言说:“杜威顽固地违抗朝廷的命令,擅自离开边镇。平时往往依恃自己是勋爵旧臣而姑息满足他的非份贪求,等到边疆战场多事时,不曾有过守土御敌的表示;应该乘此时罢免废除了他,免得以后发生祸患。”后晋出帝不高兴。桑维翰说:“陛下不忍心废除他,应该授给他近京的小镇,不要委任他去辖领雄藩大镇。”后晋出帝说:“杜威是朕的至密亲戚,一定不会有二心;只是宋国长公主急切想和他相见而已,先生不要对他产生疑惑!”桑维翰从此不敢再议论国事,以脚有病辞谢去位。丙辰,杜威到达大梁。

  刘知远卑微时,是晋阳李姓人家的招赘女婿,曾经放牧马匹,侵犯了僧人的田地,僧人把他抓住打了板子。刘知远到了晋阳,首先把那个僧人找来,让他坐下,安慰他,并赠送东西给他,众人心里大为高兴。

[17]丁巳,李仁达大阅战士,请卓岩明临视。仁达阴教军士突前登阶,刺杀岩明。仁达阳惊,狼狈而走;军士共执仁达,使居岩明之坐。仁达乃自称威武留后,用保大年号,奉表称藩于唐,亦遣使入贡于晋;并杀岩明之父。唐以仁达为威武节度使、同平章事,赐名弘义,编之属籍。弘义又遣使修好于吴越。

  [17]吴越府署火,宫室府库几尽。吴越王元惊惧,发狂疾,唐人争劝唐主乘弊取之,唐主曰:“奈何利人之灾!”遣使唁之,且周其乏。

[17]丁巳,闽国李仁达大规模检阅战士,请卓岩明亲临视察。李仁达暗中教唆军士突然上前,登上台阶,刺杀卓岩明。李仁达假作惊恐,狼狈而走;军士们一起架着李仁达,让他坐在卓岩明的位置上。李仁达便自称威武留后,用保大的年号,向南唐上表称藩,也派使臣向后晋入贡;并且杀了卓岩明的父亲。南唐任命李仁达为威武节度使、同平章事,赐名弘义,把他编入李氏属籍。李弘义又派使者向吴越修好。

  [17]吴越王的府署着火,宫室府库几乎烧光。吴越王钱元惊惧,得了狂疾。南唐人争着劝说南唐主乘其弊患而攻取吴越,南唐主说:“怎么能从人家的灾难中取利!”使遣派使者去慰问,并且赈济其匮乏。

[18]己未,杜威献部曲步骑合四千人并铠仗,庚申,又献粟十万斛,刍二十万束,云皆在本道。帝以其所献骑兵录扈圣,步兵隶护国,威复请以为衙队,而禀赐皆仰县官。威又令公主白帝,求天雄节钺,帝许之。

  [18]闽主曦自称大闽皇,领威武节度使,与王延政治兵相攻,互有胜负,福、建之间,暴骨如莽。镇武节度判官晋江潘承屡请息兵修好,延政不从。闽主使者至,延政大陈甲卒以示之,对使者语甚悖慢;承长跪切谏,延政怒,顾左右曰:“判官之肉可食乎!”承不顾,声色愈厉。闽主曦恶泉州刺史王继严得众心,罢归,鸩杀之。

[18]己未,杜威向后晋朝廷献上部曲步兵和骑兵共计四千人及配备用的铠甲兵仗,庚申,又献粟十万斛,刍草二十万束,说这些东西都在镇守的本道。后晋出帝把他所献的骑兵隶属于扈圣军,步兵隶属于护国军,杜威又请求把这些兵马作为自己的军队,而他们的粮秣供给都由朝廷担负。杜威又让宋国长公主向出帝表示,请求让他充任天雄节度使,出帝应许了。

  [18]闽主王曦自称大闽皇,领威武节度使,与王延政训练兵众互相攻伐,各有胜负,福州和建州之间,暴露的骨骸如同草莽一样繁茂。镇武节度判官晋江人潘承屡次请求他们息兵修好,王延政不听。闽主的使者到来,王延政大列甲兵以显示兵力,对使者语言极其逆悖轻慢;潘承裕长跪恳切劝谏,王延政发怒,对他的左右说:“判官的肉可以吃吗!”潘承裕不顾一切,声色更加严厉。闽主王曦厌恶泉州刺史王继严得众心,把他罢免回家,用毒酒鸩杀了他。

[19]唐兵围建州,屡破泉州兵。许文稹败唐兵于汀州,执其将时厚卿。

  [19]八月,戊子朔,以开封尹郑王重贵为东京留守。

[19]南唐兵包围建州,屡次打败泉州兵。许文稹在汀州把南唐兵打败,捉住南唐将领时厚卿。

  [19]八月,戊子朔(初一),后晋朝廷任用开封尹郑王石重贵为东京留守。

[20]六月,癸酉,以杜威为天雄节度使。

  [20]冯道、李崧屡荐天平节度使兼侍卫亲军马步副都指挥使、同平章事杜重威之能,以为都指挥使,充随驾御营使,代刘知远,知远由是恨二相。重威所至黩货,民多逃亡,尝出过市,谓左右曰:“人言我驱尽百姓,何市人之多也!”

[20]六月,癸酉,后晋出帝任命杜威为天雄节度使。

  [20]冯道、李崧屡次推荐天平节度使兼侍卫亲军马步副都指挥使,同平章事杜重威能干,把他任用为都指挥使,充当随驾御营使,代替刘知远;刘知远因此怀恨两个宰相。杜重威所到之处搜刮财货,民众多有逃亡。他曾经出来经过市街,对左右的人说:“人们说我把老百姓都驱赶光了,为什么市场上还有这么多的人呢!”

[21]契丹连岁入寇,中国疲于奔命,边民涂地;契丹人畜亦多死,国人厌苦之。述律太后谓契丹主曰:“使汉人为胡主,可乎?”曰:“不可。”太后曰:“然则汝何故欲为汉主?”曰:“石氏负恩,不可容。”太后曰:“汝今虽得汉地,不能居也;万一蹉跌,悔何所及!”又谓其群下曰:“汉儿何得一向眠!自古但闻汉和蕃,未闻蕃和汉。汉儿果能回意,我亦何惜与和!”

  [21]壬辰,帝发大梁;己亥,至邺都;壬寅,大赦。帝以诏谕安重荣曰:“尔身为大臣,家有老母,忿不思难,弃君与亲。吾因契丹得天下,尔因吾致富贵,吾不敢忘德,尔乃忘之,何邪?今吾以天下臣之,尔欲以一镇抗之,不亦难乎!宜审思之,无取后悔!”重荣得诏愈骄,闻山南东道节度使安从进有异志,阴遣使与之通谋。

[21]契丹连年入侵,中原疲于奔命,边民受尽苦难;契丹的人和牲畜也死了许多,他的民众对这种状况也厌恶和痛苦。述律太后对契丹主说:“让汉人来当胡人皇帝行不行?”回答说:“不行!”太后说:“那末你为什么要当汉人的皇帝?”回答说:“姓石的辜负了对他们的恩义,不能容忍。”太后说:“你现在虽然取得了汉地,不能居留;万一有了差失,后悔也来不及!”又对她的下属众人说:“汉儿哪曾得到过睡一晌好觉!自古只听说汉来和蕃,没有听说过蕃和汉。汉儿如果能回心转意,我们又何必吝惜与他和好!”

  [21]壬辰(初五),后晋高祖从大梁出发;己亥(十二日),到达邺都;壬寅(十五日),实行大赦。后晋高祖用诏书谕示安重荣说:“你身为大臣,家中还有老母,愤怒中不想到困难,抛弃君主与至亲。我因契丹而得天下,你因我而得到富贵。我不敢忘人家的恩德,你却忘了,这是为什么?现在,我用天下臣属于契丹,你想用一镇之地来抗契丹,不也太难了吗!你应该审慎地思考,不要招来后悔啊?”安重荣得到这个诏书更加骄傲,听到山南东道节度使安从进有叛乱之心,暗中派使者与他通同谋划。

桑维翰屡劝帝复请和于契丹以纾国患,帝假开封军将张晖供奉官,使奉表称臣诣契丹,卑辞谢过。契丹主曰:“使景延广、桑维翰自来,仍割镇、定两道隶我,则可和。”朝廷以契丹语忿,谓其无和意,乃止。及契丹主入大梁,谓李崧等曰:“向使晋使再来,则南北不战矣。”

  [22]吴越文穆王元寝疾,察内都监章德安忠厚,能断大事,欲属以后事,语之曰:“弘佐尚少,当择宗人长者立之。”德安曰:“弘佐虽少,群下仗其英敏,原王勿以为念!”王曰:“汝善辅之,吾无忧矣。”德安,处州人也。辛亥,元卒。

桑维翰屡次劝后晋出帝仍然请和于契丹以缓解国家的祸患,后晋出帝借助于开封军将张晖供奉官,让他奉表称臣前去契丹,用谦卑的语言谢过。契丹主说:“让景延广、桑维翰亲自来,仍然割让镇州、定州两道归属于我国,就可以和。”后晋朝廷认为契丹讲话愤慨,说他没有和意,便停止了。后来契丹主耶律德光入主大梁时对李崧等说:“如果当时晋国使者再来我国,那就南北不战了。”

  [22]吴越文穆王钱元病重起不了身,他发现内都监章德安为人忠厚,能够决断大事,便想把身后的事情托付给他,对他说:“弘佐年纪小,应当选择宗室中的年长者立之为主。”章德安说:“弘佐虽然年轻,但是众臣下佩服他的英明敏捷,请您不要为这个忧虑!”吴越王说:“你能好好辅助他,我就没有忧虑了。”章德安是处州人。辛亥(二十四日),钱元去世。

[22]秋,七月,闽人或告福州援兵谋叛,闽主延政收其铠仗,遣还,伏兵于隘,尽杀之,死者八千余人,脯其肉以归为食。

  初,内牙指挥使戴恽,为元所亲任,悉以军事委之。元养子弘侑乳母,恽妻之亲也,或告恽谋立弘侑。德安秘不发丧,与诸将谋,伏甲士于幕下;壬子,恽入府,执而杀之,废弘侑为庶人,复姓孙,幽之明州。是日,将吏以元遗命,承制以镇海、镇东副大使弘佐为节度使,时年十四。九月,庚申,弘佐即王位,命丞相曹仲达摄政。军中言赐与不均,举仗不受,诸将不能制;仲达亲谕之,皆释仗而拜。

[22]秋季,七月,闽国有人告发福州赴建州支援的兵众谋反,闽主王延政收缴了他们的铠甲兵器,遣送回福州,设伏兵在归路隘口,全部把他们杀了,死的人有八千多,把他们的肉做成肉脯带回作食品。

  以前,内牙指挥使戴恽是钱元所亲信依靠的,把军事全部委托给他。钱元养子弘侑的乳母,是戴恽妻子的亲戚,有人告发戴恽蓄谋拥立钱弘侑。章德安便把钱元去世的消息封锁,不发表讣告,并同诸将密谋,在幕后埋伏带甲士兵;壬子(二十五日),戴恽进入王府,把他抓住杀了,废掉钱弘侑为平民,恢复姓孙,幽禁在明州。这一天,将吏根据钱元的遗命,奉承朝廷制命任用镇海、镇东副大使钱弘佐为节度使,当时年纪是十四岁。九月,庚申(初三),钱弘佐即王位,任命丞相曹仲达摄掌政务。军队里声言赐予不均衡,举擎仪仗不接受所赐,诸将不能制止;曹仲达亲自去告谕大家,便都放下仪仗而拜受。

唐边镐拔镡州,查文徽之党魏岑、冯延己、延鲁以师出有功,皆踊跃赞成之。征求供亿,府库为之耗竭,洪、饶、抚、信之民尤苦之。

  弘佐温恭,好书,礼士,躬勤政务,发奸伏,人不能欺。民有献嘉禾者,弘佐问仓吏:“今蓄积几何?”对曰:“十年。”王曰:“然则军食足矣,可以宽吾民。”乃命复其境内税三年。

南唐边镐攻克镡州,查文徽的党羽岑、冯延己、冯延鲁由于师出有功,都欢欣鼓舞地表示赞成。征调搜求的供应和赏赐,府库都耗竭完了,洪、饶、抚、信诸州的民众尤其蒙受苦难。

  钱弘佐温和谦恭,好读书,能礼士,亲自勤理政务,发现剔指隐伏不当之事,人们不能欺骗他。庶民中有人奉献嘉禾,钱弘佐问司掌仓库的官吏:“现在粮食蓄积有多少?”回答说:“能用十年。”钱弘佐说:“那么军粮是够了,可以对我的民众松宽一些。”便命令免除境内税三年不纳。

延政遣使奉表称臣于吴越,请为附庸以求救。

  [23]辛酉,滑州言河决。

王延政遣派使者向吴越上表称臣,请求作吴越的附庸以求得救援。

  [23]辛酉(初四),滑州上报:黄河决口。

[23]楚王希范疑静江节度使兼侍中、知郎州希杲得人心,遣人伺之。希杲惧,称疾求归,不许;遣医往视疾,因毒杀之。

  [24]帝以安重荣杀契丹使者,恐其犯塞,乙亥,遣安国节度使杨彦询使于契丹。彦询至其帐,契丹责以使者死状,彦询曰:“譬如人家有恶子,父母所不能制,将如之何?”契丹主怒乃解。

[23]楚王马希范怀疑静江节度使兼侍中、主政朗州的马希杲得人心,派人去窥探他。马希杲害怕,称病要求归还,楚王不准许,派医生前往察看疾病,因而把马希杲毒杀了。

  [24]后晋高祖因为安重荣杀了契丹使者,怕他们前来侵犯边塞,乙亥(十八日),派遣安国节度使杨彦询出使契丹。杨彦询到了契丹的营帐,契丹责问使者遭杀的情况,杨彦询说:“比如人家里有了恶子,父母管不住他,那将怎么办?”契丹主的怒气才消解了。

  [25]闽主曦以其子琅邪王亚澄为威武节度使、兼中书令,改号长乐王。

  [25]闽主王曦任用他的儿子琅邪王王亚澄为威武节度使、兼中书令,改封号为长乐王。

  [26]刘知远遣亲将郭威以诏指说吐谷浑酋长白承福,令去安重荣归朝廷,许以节钺。威还,谓知远曰:“虏惟利是嗜,安铁胡止以袍赂之;今欲其来,莫若重赂乃可致耳。”知远从之,且使谓承福曰:“朝廷已割尔曹隶契丹,尔曹当自安部落;今乃南来助安重荣为逆,重荣已为天下所弃,朝夕败亡,尔曹宜早从化,勿俟临之以兵,南北无归,悔无及矣。”承福惧,冬,十月,帅其众归于知远。知远处之太原东山及岚、石之间,表承福领大同节度使,收其精骑以隶麾下。

  [26]刘知远派遣他的亲近将领郭威,根据朝廷诏命去劝说吐谷浑酋长白承福,让他脱离安重荣归附后晋朝廷,答应让他当节度使。郭威回来,对刘知远说:“胡虏只喜欢对自己有好处的事,安重荣只是用袍之类贿赂他;现在,我们要把他拉过来,不如用重赂,才能让他过来。”刘知远听了他的建议,并且让使者去告诉白承福说:“朝廷已经把你们割划隶属于契丹,你们就应该安分治理自己的部落,现在竟然南来帮助安重荣当叛逆,安重荣已经被天下所唾弃,早晚之间就要败亡,你们要早日顺从归化,不要等到用兵力加临于你们,弄得南、北都无所适从,那时后悔就来不及了。”白承福害怕,冬季,十月,率领他的兵众依附于刘知远。刘知远把他们置放在太原东山及岚州、石州之间,上表请任白承福领受大同节度使,收揽他的精锐骑兵隶属在自己的指挥之下。

  始,安重荣移檄诸道,云与吐谷浑、达靼、契同起兵,既而承福降知远,达靼、契亦莫之赴,重荣势大沮。

  开始,安重荣传送檄文给诸道,说与吐谷浑、达靼、契共同起兵,不久,白承福向刘知远投降,达靼、契芯也不去参加起兵,安重荣的势力大为沮丧。

  [27]闽主曦即皇帝位;王延政自称兵马元帅。闽同平章事李敏卒。

  [27]闽主王曦即皇帝位,王延政自称兵马元帅。闽国同平章事李敏去世。

  [28]帝之发大梁也,和凝请曰:“车驾已行,安从进若反,何以备之?”帝曰:“卿意如何?”凝请密留空名宣敕十数通,付留守郑王,闻变则书诸将名,遣击之;帝从之。

  [28]后晋高祖从大梁出发东巡时,和凝请示说:“陛下车驾已经出行,安从进如果在此时造反,怎么防备他?”后晋高祖说:“你的意见怎么样?”和凝请求秘密留下空着名字的宣旨和敕令十多份,交付给留守东京的郑王石重贵,听到变故便写上诸将之名,遣派他们去攻打安从进;后晋高祖依从了他。

  十一月,从进举兵攻邓州,唐州刺史武延翰以闻。郑王遣宣徽南院使张从恩、武德使焦继勋、护圣都指挥使郭金海、作坊使陈思让将大梁兵就申州刺史李建崇兵于叶县以讨之。金海,本突厥;思让,幽州人也。丁丑,以西京留守高行周为南面军前都部署,前同州节度使宋彦筠副之,张从恩监焉;又以郭金海为先锋使,陈思让监焉。彦筠,滑州人也。

  十一月,安从进发兵攻打邓州,唐州刺史武延翰向朝廷报告。郑王石重贵遣派宣徽南院使张从恩、武德使焦继勋、护圣都指挥使郭金海、作坊使陈思让统领大梁兵到叶县与中州刺史李建崇的兵会合去征讨他。郭金海本是突厥人,陈思让是幽州人。丁丑(二十一日),任命西京留守高行周为南面军前都部署,前同州节度使宋彦筠为他的副手,张从恩为监军;又任命郭金海为先锋使,陈思让为他的监军。宋彦筠是滑州人。

  庚辰,以邺都留守李德权东京留守,召郑王重贵如邺都。

  庚辰(二十四日),后晋高祖任用邺都留守李德暂时署理东京留守,召唤郑王石重贵到邺都。

  安从进攻邓州,威胜节度使安审晖据牙城拒之,从进不能克而退。癸未,从进至花山,遇张从恩兵,不意甚至之速,合战,大败,从恩获其子牙内都指挥使弘义,从进以数十骑奔还襄州,婴城自守。

  安从进攻打邓州,威胜节度使安审晖依据牙城抗拒他,安从进不能攻克而退兵。癸未(二十七日),安从进到达花山,遇上张从恩的兵,没想到他来得这样快,交战,大败,张从恩俘获了安从进的儿子牙内都指挥使安弘义,安从进带着几十名骑兵奔回襄州,自己绕城固守。

  [29]唐主性节俭,常蹑薄履,用铁盎,暑则寝于青葛帷,左右使令惟老丑宫人,服饰粗略。死国事者皆给禄三年。分遣使者按行民田,以肥瘠定其税,民间称其平允。自是江、淮调兵兴役及他赋敛,皆以税钱为率,至今用之。唐主勤于听政,以夜继昼,还自江都,不复宴乐;颇伤躁急,内侍王绍颜上书,以为“今春以来,群臣获罪者众,中外疑惧。”唐主手诏释其所以然,令绍颜告谕中外。

  [29]南唐主李性格节俭,常常脚穿用蒲草编织的鞋子,洗手洗脸用铁盆,暑天便睡在用青葛做的蚊帐里,左右使用的只是又老又丑的宫人,服饰粗糙简单。为国家而死亡的人,都给俸禄三年。分派使者按察民田,根据田地肥瘦核定租税,民间称道公平合理。从此,江、淮地带的调兵、兴办劳役以及其他赋捐收入,都按税金作比率征收,直到现在仍采用这个办法。南唐主勤于听政,夜以继曰,从江都巡视回来之后,不再举行宴会作乐,事情处理有些过于急躁,内侍王绍颜上书,认为“今春以来,群臣获罪的相当多,内外疑虑恐惧。”南唐主用手诏解释为什么会这样,让王绍颜宣示中外。

  [30]十二月,丙戌朔,徙郑王重贵为齐王,充邺都留守;以李德为东都留守。

  [30]十二月,丙戌朔(初一),后晋朝廷调徙郑王石重贵为齐王,充邺都留守;任用李德为东都留守。

  [31]丁亥,以高行周知襄州行府事。诏荆南、湖南共讨襄州。高从诲遣都指挥使李端将水军数千至南津,楚王希范遣天策都军使张少敌将战舰百五十艘入汉江助行周,仍各运粮以馈之。少敌,佶之子也。

  [31]丁亥(初二),后晋高祖任用高行周主持襄州行府事。下诏命荆南、湖南共同讨伐据守襄州的安从进。荆南高从诲遣派都指挥使李端统领水军数千至南津,楚王马希范遣派天策都军使张少敌统领战船一百五十艘进入汉江帮助高行周,仍然各处漕运粮食以保证给养。张少敌是张佶的儿子。

  [32]安重荣闻安从进举兵反,谋遂决,大集境内饥民,众至数万,南向邺都,声言入朝。初,重荣与深州人赵彦之俱为散指挥使,相得欢甚。重荣镇成德,彦之自关西归之,重荣待遇甚厚,使彦之招募党众;然心实忌之,及举兵,止用为排陈使,彦之恨之。

  [32]安重荣听说安从进兴兵反晋便也决定谋反,大举收集境内饥民,人众达到数万,南向邺都,声称要入朝。起初,安重荣与深州人赵彦之都是散指挥使,互相处的很融洽。安重荣镇成德时,赵彦之从关西来依附他,安重荣待他很厚重,让赵彦之招募党众;然而内心实际上是猜忌他,等到举兵造反时,只是任用他充当排阵使,所以,赵彦之怀恨于他。

  帝闻重荣反,壬辰,遣护圣等马步三十九指挥击之。以天平节度使杜重威为招讨使,安国节度使马全节副之,前永清节度使王清为马步都虞候。

  后晋高祖听说安重荣反叛,壬辰(初七),遣派护圣等马步三十九指挥迎击他。任用天平节度使杜重威为招讨使,安国节度使马全节为副招讨使,前永清节度使王清为马步都虞候。

  [33]安从进遣其弟从贵将兵逆均州刺史蔡行遇,焦继勋邀击,败之,获从贵,断其足而归之。

  [33]安从进遣派他的弟弟安从贵领兵迎接均州刺史蔡行遇的援兵,焦继勋堵击他,把他打败,俘获了安从贵,斩断他的脚而后把他送回去。

  [34]戊戌,杜重威与安重荣遇于宗城西南,重荣为偃月陈,官军再击之,不动;重威惧,欲退。指挥使宛丘王重胤曰:“兵家忌退。镇之精兵尽在中军,请公分锐士击其左右翼,重胤为公以契丹直冲其中军,彼必狼狈。”重威从之。镇入陈稍却,赵彦之卷旗策马来降。彦之以银饰铠胃及鞍勒,官军杀而分之。重荣闻彦之叛,大惧,退匿于辎重中。官军从而乘之,镇人大溃,斩首万五千级。重荣收余众,走保宗城,官军进攻,夜分,拔之。重荣以十馀骑走还镇州,婴城自守。会天寒,镇人战及冻死者二万馀人。

  [34]戊戌(十三日),杜重威与安重荣相遇在宗城西南,安重荣作偃月阵,官军一再进击,攻不动;杜重威害怕,想退兵。指挥使宛丘人王重胤说:“用兵的人禁忌退兵。安重荣镇州的精锐都在中军,请您分用锐利之士进击他的左右两翼,重胤为您用契丹兵直冲其中军,他必然狼狈不堪。”杜重威依从他。镇州兵的阵列稍有退却,赵彦之旗打马来投降。赵彦之是用银子装饰铠甲及鞍勒的,官军把他杀了而分抢了他的东西。安重荣听说赵彦之叛变,大为恐惧,退兵藏在辎重队伍之中。官军追随其后而乘机进攻他,镇州兵大溃,斩首一万五千级。安重荣收集余众,退保宗成,官军进攻,天快黑时攻了下来。安重荣带着十多个骑兵逃回镇州,围绕起城池自守。正好遇上天寒,有两万多镇州人战死和冻死。

  契丹闻重荣反,乃听杨彦询还。

  契丹听说安重荣造反,便听凭杨彦询还归后晋。

  庚子,冀州刺史张建武等取赵州。

  庚子(十五日),冀州刺史张建武等攻取了赵州。

  [35]汉主寝疾,有胡僧谓汉主名龚不利;汉主自造“”字名之,义取“飞龙在天”,读若俨。

  [35]南汉主病重不起,有个胡僧说南汉主名龚不吉利;南汉主自己造了一个“”字作名字,取“飞龙在天”之义,读间若俨。

  [36]庚戌,制以钱弘佐为镇海、镇东军节度使兼中书令、吴越国王。

  [36]庚戌(二十五日),后晋高祖下制令,任用钱弘佐为镇海、镇东军节度使兼中书令、吴越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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