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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朗没有固守鲁山,均应改为呈报大总统

  却说河南地方,是袁总统的珂里,袁为项城县人氏,项城县隶河南省,从前鄂军起义,各省响应,独河南巡抚宝棻,是个满洲人,始终效顺清廷,不肯独立,学界中有几个志士,如张钟瑞、王天杰、张照发、刘凤楼、周维屏、张得成、冯广才、徐洪禄、王盘铭等,极思运动军警,光复中州。嗣被宝棻侦悉,密遣防营统领柴得贵,带着营兵,把所有志士,一律拘获,陆续枪毙。外县虽几次发难,亦遭失败。惟嵩县人王天纵,素性不羁,喜习拳棒,尝游日本横滨,遇一女学生毛奎英,为湖南世家子,一见倾心,愿附姻好,结婚后,携归砀山,共图革命,叙及王天纵,不没毛奎英,是寓男女平权之意。乃招集徒党,日加训练,每遇贪官污吏,常乘他不备,斫去几个好头颅,里人称为侠士,清廷目为盗魁。宣统三年七月,曾有南北镇会剿的命令,统领谢宝胜,亲率大兵,与王天纵鏖战数次,终不能越砀山一步。既而武昌事起,黎都督派人至砀山,约为声援。豫省诸志士,又奔走号呼,举他为大将军,他即整旅出山,往洛阳进发。
  沿途招降兵士数千人,声势大振。
  嗣接陕西都督急电,以潼关失守,邀他往援,他又转辔西上,夺还潼关,再回军进河南界,拔阌乡,下灵宝、陕州,直达渑池,适清军云集,众寡悬殊,两下里血战六昼夜,不分胜负。忽得南北议和消息,有志士刘粹轩、姬宗羲、刘建中,及护兵徐兴汉等,愿冒险赴敌,劝导清军反正,谁知一去不还,徒成碧血。清军复巧施诡计,竟臂缠白布,手执白旗,托词投诚,驰入王军营内,捣乱起来。王猝不及防,慌忙退兵,已被杀死二千多人,几至一蹶不振。
  幸退屯龙驹寨,重行招募,再图规复,方誓众东下,逾内乡、镇平各县,得抵南阳,闻清帝退位确信,乃按兵不动。
  寻因宛城一带,兵匪麕集,随处劫掠,复出为荡平,暂驻宛城。未几,袁总统已就职北京,饬各省裁汰军队,就是王天纵一军,亦只准编巡防两营,余均遣散。王乃酌量裁遣,退宛驻浙。插此一段,实为王天纵着笔。
  惟河南巡抚宝棻,不安于位,当然卸职归田,继任的便是都督张镇芳。镇芳是老袁中表亲,向属兄弟称呼,袁既做了大总统,应该将河南都督一缺,留赠表弟兄,也是他不忘亲旧的好意。语中有刺。怎奈张镇芳倚势作威,专务朘削,不恤民生,渐致盗贼蜂起,白日行劫,所有掳掠奸淫等情事,每月间不下数十起,报达省中。那老张全不过问,但在卧榻里面,吞云吐雾,按日里与妻妾们练习那小洋枪,水洋炮的手段。也算是留心军政。全省人民,怨声载道,无从呼吁。长江水上警察第一厅厅长彭超衡,目睹时艰,心怀不忍,乃邀集军警学各界,列名请愿,胪陈张镇芳六大罪案,请参议员提前弹劾。请愿书云:
  为请愿事:河南都督张镇芳到任经年,凡百废弛,其种种劣迹,不胜枚举,特揭其最确凿者六大罪状,为贵院缕陈之:(一)摧残舆论。河南处华夏之中心点,腹地深居,省称光大,正赖舆论提倡,增进人民知识,而张镇芳妄调军队,逮捕自由报主笔贾英夫,出版自由,言论自由,皆约法所保障,该督竟敢破坏约法,其罪一。(二)甘犯烟禁。洋烟流毒,同胞沉沦,民国成立,首悬厉禁,皖之焚土,湘之枪毙,鄂之游街,普通人民,均受制裁,而镇芳横陈一榻,吞吐自如,不念英人要挟,交涉棘手,倚仗威势,醉傲烟霞,其罪二。(三)纵军养匪。河南土匪蜂起,民不堪命,镇芳手握重兵,不能克期肃清,亦属养匪殃民,况复纵抚标亲军在许、襄骚扰,巡防第一第八两营,在汝、川、襄、叶等处,私卖军火,与匪通气,兵耶匪耶,同一病民,其罪三。(四)任用私人。李时灿侵蚀学款,反对共和,人咸目为大怪物,迭经各界攻击,而镇芳初任之为秘书,继荐之长教育,恐学界有限脂膏,难填无穷欲壑;且反对共和之贼,厕身教育,不过教人为奴隶,为牛马,仕林前途,无一线光明,其罪四。
  (五)蔑视法权。镇芳有保护私宅卫队百名,系伊甥带领,倚乃舅威势,因向项城县知事关说私情,未准其请,胆敢带领卫队,捣毁官署,殴辱知事。夫知事一县之如官,行政之代表,伊甥竟以野蛮对待,而镇芳纵容不究,弁髦法令,其罪五。(六)草菅人命。袁寨炮队曾拿获行迹可疑之人七名,送项城县讯问,供系谢保胜溃军,并无他供。迨后病毙一名,逃脱二名。所有樊学才四名,仍然在押。朱春芳硬指为伊子朱树藩枪毙案中要犯,串通议员夏五云,贿赂张镇芳,竟下训令,饬项城知事,不问口供,枪毙樊学才四名,军民冤之。夫专制时代无确实口供,尚不轻斩决,而镇芳惟利是图,竟以三字冤狱,枉毙人命,其罪六。综以上六罪,皆代表等或出之目睹,或调查有据者也。素仰贵院代表全国,力主公论,不侵强权,是以代表羁住他乡,不忍乡里长此蹂躏,为三千万人民呼吁请命,伏祈贵院提前弹劾,张贼早去一日,则人民早出水火一日,不胜迫切待命之至。须至请愿者。
  参议员览到此书,未免动了公愤,河南议员孙钟等,遂提出查办案,当由大众通过,寻查得六大罪案,凿凿有据,乃实行弹劾,咨交政府依罪处罚。看官!你想张都督是总统表亲,无论如何弹劾,也未能动他分毫;又兼袁总统是痛恨议员,随你如何说法,只有“置不答复”四字,作为一定的秘诀。张镇芳安然如故,河南的土匪,却是日甚一日,愈加横行。鲁山、宝丰、郏县间,统是盗贼巢穴,最著名的头目,叫作秦椒红、宋老年、张继贤、杜其宾,及张三红、李鸿宾等,统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就中有个白狼,也与各党勾连,横行中州。闻说白狼系宝丰县人,本名阆斋,曾在吴禄贞部下,做过军官。吴被刺死,心中很是不平,即日返里,号召党羽,拟揭竿独立。会因南北统一,所谋未遂,乃想学王天纵的行为,劫富济贫,自张一帜。无如党羽中良莠不齐,能有几个天良未昧,就绿林行径中,做点善事;况是啸聚成群,既没有甚么法律,又没有甚么阶级,不过形式上面,推白为魁,就使他存心公道,也未能一一羁勒,令就约束,所以东抄西掠,南隳北突,免不得相聚为非,成了一种流寇性质。可见大盗本心,并非欲蹂躏乡闾,其所由终受恶名者,实亦为党羽所误耳。于是白阆斋的威名,渐渐减色,大众目为巨匪,号他白狼。大约说他与豺狼相似,不分善恶,任情乱噬罢了。
  白狼有个好友,叫作季雨霖,曾为湖北第八师师长,前曾佐黎都督革命,得了功绩,加授陆军中将,赏给勋三位。
  民国二年三月初旬,湖北军界中,倡立改进团名目,分设机关,私举文武各官,遍送传单证据,希图起事,推翻政府,嗣由侦探查悉,报知黎都督,由黎派队严拿,先后破获机关数处,拘住乱党多名,当下审讯起来,据供是由季雨霖主谋。黎即饬令拘季,哪知季已闻风远飏,急切无从缉获,由黎电请袁总统,将季先行褫职,并夺去勋位,随时侦缉,归案讯办。袁总统自然照准,季雨霖便做为逃犯了。当时改进团中,尚有熊炳坤、曾尚武、刘耀青、黄裔、吕丹书、许镜明、黄俊等,皆在逃未获,余外一班无名小卒,统自鄂入汴,投入白狼麾下。
  白狼党羽愈多,气焰越盛,所有秦椒红、宋老年、李鸿宾等人,均与他往来通好,联络一气。会闻舞阳王店地方,货物山积,财产丰饶,遂会集各部,统同进发。镇勇只有百余名,寡不敌众,顿时溃散。各部匪遂大肆焚掠,全镇为墟,复乘夜入象河关,进掠春水镇。镇中有一个大富户姓王名沧海,积赀百余万,性极悭吝,平居于公益事,不肯割舍分文,但高筑大厦,厚葺墙垣,自以为坚固无比,可无他虑。这叫作守财奴。贫民恨王刺骨,呼他为王不仁,秦宋诸盗,冲入镇中,镇民四散奔匿,各盗也不遑四掠,竟向王不仁家围住。王宅阖门固守,却也有些能耐,一时攻不进去。秦椒红想了一策,暗向墙外埋好火药,用线燃着,片刻间天崩地塌,瓦石纷飞,王氏家人,多被轰毙。群盗遂攻入内室,任情虏掠,猛见室中有闺女五人,缩做一团,杀鸡似的乱抖。秦椒红、李鸿宾等,哪里肯放,亲自过去,将五女拉扯出来,仔细端详,个个是弱不胜娇,柔若无力,不禁大声笑道:“我们正少个压寨夫人,这五女姿色可人,正是天生佳偶呢。”语未毕,但听后面有人叫道:“动不得!动不得!”秦李二人急忙回顾,来者非谁,就是绿林好友白狼。秦椒红便问道:“为什么动不得?”白狼道:“他家虽是不良,闺女有何大罪?楚楚弱质,怎忍淫污,不如另行处置罢。”强盗尚发善心。李鸿宾道:“白大哥太迂腐了。我等若见财不取,见色不纳,何必做此买卖?既已做了此事,还要顾忌甚么?”说至此,便抢了一个最绝色的佳人,搂抱而去,这女子乃是沧海侄女,叫作九姑娘。秦椒红也拣选一女,拖了就走,宋老年随后趋至,大声道:“留一个与我罢。”全是盗贼思想。白狼道:“你又来了,我辈初次起事,全靠着纪律精严,方可与官军对垒,若见了妇女,便一味淫掠,我为头目的,先自淫乱,哪里能约束徒党呢?”又易一说,想是因前说无效之故,但语皆近理,确不愧为盗魁。宋老年道:“据你说来,要我舍掉这美人儿么?”白狼道:“我入室后,寻不着这王不仁,想是漏脱了去,我想将这数女掳去为质,要他出金取赎,我得了赎金,或移购兵械,或输作军饷,岂不是有一桩大出息?将来击退官军,得一根据,要掳几个美人儿,作为妾媵,也很容易呢。”无非掳人勒赎,较诸秦李二盗,相去亦属无几。宋老年徐徐点首道:“这也是一种妙策,我便听你处置,将来得了赎金,须要均分呢。”白狼道:“这个自然,何待嘱咐。”说毕,便令党羽将三女牵出,自己押在后面,不准党羽调戏,宋老年也随了出来。那时秦李两部,早已抢了个饱,出镇去了。
白朗没有固守鲁山,均应改为呈报大总统。  白狼偕宋老年,遂向独树镇进攻。途次适与秦李二盗相遇,乃复会合拢来,分占独树北面的小顶山及小关口,谋攻独树镇。时南阳镇守使马继增,闻王店春水镇,相继被掠,急忙率队往援,已是不及,复拟进蹑群盗,适接第六师师长李纯军报,调赴信阳,乃将镇守使印信,交与营务处田作霖,令他护理,自赴信阳去讫。田闻独树有警,星夜往援,分攻小顶山小关口,一阵猛击,杀得群盗七零八落。白狼、李鸿宾先遁,宋老年随奔,秦椒红袒背跳骂,猛来了一粒弹子,不偏不倚,正中头部,自知支持不住,急令部匪挟着王氏女,滚山北走。官军奋勇力追,毙匪甚众。秦椒红虽得幸免,怎奈身已受伤,不堪再出,便改服农装,潜返本籍养病。不意被乡人所见,密报防营,当由防兵拿住送县,立处死刑。难为了王氏女。独白狼匿入母猪峡,与李鸿宾招集散匪,再图出掠,且挈着王氏三女,勒赎巨金。王氏父女情深,既知消息,不得已出金取赎。悖入悖出,已见天道好还,且尚有一女一侄女,陷入盗中,不仁之报,何其酷耶?白狼既得厚资,复出峡东窜,击破第三营营长苏得胜,径趋铜山沟。
  团长张敬尧,奉李纯命,往截白狼,不意为白狼所乘,打了一个大败仗,失去野炮二尊,快枪百余枝,饷银六千圆,过山炮机关枪弹子,半为狼有。于是狼势大炽,左冲右突,几不可当,附近一带防军,望风生惧,没人敢与接仗,甚且与他勾通,转好坐地分赃,只苦了数十百万人民,流离颠沛,逃避一空。小子有诗叹道:
  茫茫大泽伏萑苻,万姓何堪受毒逋。
  谁总师干驻河上,忍看一幅难民图。
  张督闻报,才拟调兵会剿,哪知东南一带,又起兵戈,第六师反奉调南下。究竟防剿何处,待至下回再详。

二次革命爆发前后,袁政府直接控制下的北方各省也不平静,群众自发的武装反抗,时有发生,白朗起义是其中规模较大、坚持最久、影响深远的一次农民反抗斗争。 白朗,河南宝丰县人,因其身材高瘦,腿长行快,绰号白狼,官方也诬称其为狼匪。1908年,白朗遭本村一家地主的殴打和诬告,被关人监狱,母亲卖地救他出狱。后投奔清军当兵,因受欺侮,便犯律潜逃回乡。民国初年,河南连年荒旱,河南都督张镇芳横征暴敛,民不聊生。人祸天灾,乞丐成群,铤而走险者日众。豫西民情强悍,穷人求生不得,便纠众打家劫舍,俗称拉杆,为首的称杆首或架杆。据载:1912年5月间,仅宝丰、鲁山、汝州一带著名的杆首有24人,其中:杜起宾,宝丰县韩庄人,带75人,快枪75杆;牛天祥与杜起宾同村,带58人,快枪18杆;李风朝,郏县龙虎店人,带20余人,快枪14杆;白朗,宝丰县大刘庄人,带70余人,快枪36杆;郜永生,鲁山连洼人,带100余人,快枪14杆;崔乾,汝州新庄人。带20余人,快枪11杆。另外还有宋老年、郭玉德、李鸿宾、丁万松、王心传等18人,皆系杆首。 白朗从清军回乡后,便拉杆起事成为绿林头目。他性豪爽,善驭人,疏财仗义,以是能得众,先奔走于汝、鲁、宝之间,结识豪侠,渐成规模。但以武器缺乏,未能大举,乃将宝丰县长的儿子劫去勒赎,索价新式五响钢快枪10支。枪械到手后即有很快的发展。白朗以舞阳县母猪峡为基地,四处活动。约于民国元年以打富济贫为旗号,鼓励穷人造反。每到一处,只劫掠官家及绅富财物。被裁士兵、游民、饥民等,闻风归附。著名杆首李鸿宾、宋老年、丁万松、宋一眼、王心传等各率所部,与白朗部合并,愿听指挥,白朗之势乃大。到1913年春,白朗人马共约两、三千人,时聚时散,聚则成军,散则为民。白朗军消息灵通,各县多次派兵围剿,都未把他们镇压下去。 1913年5、6月间,袁世凯把驻在信阳的第六师调入湖北境内,仅留河南陆军部在平汉路沿线设防,豫西南空虚。这时河南国民党人熊嗣鬻联络朗武装讨袁,白朗一面派熊赴南方联系反袁力量,一面借二次革命之说,号召群众起而反抗。高鑫、宋一眼等各杆数百人袭扰叶县、襄城等地,白朗率千余人南下,意图攻取唐县、泌阳。由于有唐县守军作内应,5月31日夜,白朗攻占该县,缴获大炮、机关枪等武器弹药,当日弃城北上,连克数村镇,直攻鲁山。当时,河南护军使雷震春带兵刚到达豫西南,急令右翼帮统王茂元率两营援救鲁山。王军至鲁山时,白朗军改变计划,突然攻取禹县,守城官兵弃械而逃,白朗缴获大量枪支财物,凯旋回归鲁山一带。 白朗军回鲁山地区后,雷震春率军进驻宝丰,调集王毓秀和防军十余营,把守各县镇和山口要地,围剿白朗军,白朗军一度受挫,避入深山中。转战到数百里外的卢氏县境,7月1日攻占淅川县西平镇,次日又夺取鄂豫陕三省交界的重镇荆紫关,攻克淅川县城。邓州、内乡、镇平等地纷纷向河南都督张镇芳告急。7月14日,白朗军在湖北均县贾家寨以东地方,与鄂豫陕三省联军激战,随后折回,17日围攻镇平县,逼近南阳。8月,在百泉山击败河南官军,转战唐县、泌阳、桐柏一带山区。9月下旬夺取湖北枣阳,攻据县城11天后北上,返回鲁山和宝丰地区。当时雷震春部已离开宝丰,白朗乘虚于11月12日攻占宝丰县城。新任河南护军使赵倜率兵来攻,白朗军撤出县城,避人鲁山西北地区。 二次革命失败后,白朗军成为国内规模最大的一支武装反袁力量,袁世凯一面严令张镇芳限期肃清,一面增兵河南。进入豫西的总兵力达三万人,毅军统领商德全率兵驻扎郏县、宝丰和临汝三县,张锡元师驻扎舞阳和泌阳,王毓秀旅驻方城、鲁山、南召和伊川四县,南阳镇守使田作霖把守南阳附近六县,镇嵩军统领刘镇华部守护嵩县至卢氏县一线,北洋第二师一部负责京汉铁路沿线。 白朗没有固守鲁山,而是迅速逃出包围圈。12月下旬,他率2000人南下。于1914年1月11日、15日、16日连克光山、光州和商城等3座县城。随后东进安徽境内,攻克六安、霍山等数县,缴获了大批武器弹药,战斗力增强,队伍迅速扩大,马队、部队共计约4000人。豫东和皖北的城池连被攻占,袁世凯大为震惊。1月20日严厉申斥张镇芳和赵倜督率不利,将二人撤职留任。2月11日,任命田文烈为河南民政长兼会办河南军务,13日撤去张镇芳的河南都督,改由陆军总长段祺瑞兼任。段祺瑞亲赴信阳,召开豫鄂皖三省剿办会议,企图将白朗歼灭于霍山、六安、霍丘之间。 在北洋各军四面包围之下,白朗军在叶家集和金家集多次突围,均遭堵截。白朗决定化整为零,把队伍分成几路,同时采取声东击西的战术,派一路偷袭光州。当敌军增兵援救光州时,白朗军分路逃出包围圈,日夜兼程西进,2月末于一夜之中在信阳以南双河越过京汉铁路,分兵两路,一路攻湖北应山和安陆,另一路经随县等地西进,3月7日攻占鄂西重镇老河口,歼灭驻军一营,缴获火炮、炮弹等武器。在老河口,白朗召集会议,决定避实击虚,伺机人陕。白朗改编了队伍,称‘公民讨贼军,又称扶汉军,自称中原抚汉大都督,以李鸿宾为参谋长,将近万人的队伍编为前、中、后三军。白朗军的胜利,使袁世凯政府和帝国主义列强驻华公使都十分吃惊。各国驻华公使都纷纷照会袁政府外交部说,白朗起义使外人之财产损失颇巨,即各国之商务间接受其影响亦非浅显。如再不能即日剿平,拟电请本国政府各派兵若干帮同剿办,以期早日肃清。袁世凯致电段祺瑞等人称:白狼潢池小丑,乘隙蠢动。近日发兵二万人,奔驰两月,卒未殄灭。各国视之,大损威信,极为军界耻辱。老河口又生残杀外人重案,若不迅速扑灭,恐起交涉,牵动大局……近日匪之内容,毫无所闻。 3月14日,白朗军再次攻克入陕西门户荆紫关,进入陕西境内。3月下旬到4月初,连克商南、武关、龙驹寨、商县等地,进逼西安。所到之处,张贴布告,痛斥袁贼世凯,狼子野心,以己意为法律,仍欲帝制自为。这比起义初提出的打富济贫口号,具有较鲜明的革命民主思想。此时,孙中山已与白朗有所联系,在政治上对起义军起了积极作用,起义军进入陕西后,袁军尾随人陕,白朗军尤善声东击西,避实捣虚,不特善战,抑亦善走,一日之间,能行一百二十里远,使袁军疲于奔命。5月间,白朗军西人甘肃,不久又从甘肃东返,经陕西,6月末回抵河南,途中遭到袁军的围追堵截,损失惨重。等到回到鲁山、宝丰一带时,虽仍有数千人,但枪械弹药不足,战斗力削弱,无力与官军公开对抗,只得分散为数股。8月初,白朗在战斗中不幸负伤,数日后病故。宋老年等各杆也先后失败,部众瓦解四散,起义失败。 白朗起义历时两年多,转战豫鄂皖陕甘五省,征程数千里,攻破40余座县城和许多关隘,打击了地方封建势力,冲击了袁世凯的统治。他们虽接受了资产阶级革命派反袁的口号,但没有明确的政治纲领,没有革命根据地,长期流动作战,最终不能幸免于失败的命运。

1913年秋天,袁世凯战胜了国民党,正在大肆吹嘘他的赫赫武功不可一世的时候,突然接二连三地接到河南的告急电,报告豫南出现了一股“悍匪”。“匪首”名叫白狼,神通十分广大,本省兵力不敷,请求派兵协剿。此时北洋军大部分均调往长江流域各省,北方几无可调之兵,而袁主观上也认为本人威震全国,区区小丑,何难一鼓荡平。于是他任命毅军翼长赵倜为豫南剿匪督办,并悬赏五千元捉拿白狼。 白狼究为何许人,何时揭竿而起,为何有此怪名,言者不一其词。相传他姓白名朗,河南宝丰县人,曾在第六镇统制吴禄贞手下当参谋。吴被袁世凯暗杀后,他回到故乡组织农民武装暴动,自称“中原扶汉军大都督”。河南西南部与湖北西北部接壤,自古号称地瘠民贫之区,但是官吏照样横征暴敛,地主照样残酷剥削,逼得农民求生无路。这样的社会背景,有利于农民武装暴动的兴起和发展。白狼编了一首歌谣说:“好白狼,白狼好,劫富济贫,替天行道。人人都说白狼好!”又向官军喊出了一个响亮的口号:“专打官长,不打弟兄!”那个时候,官军士兵吃不饱穿不暖,谁愿替吃缺吞饷的官长卖命,因此白狼军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河南都督张镇芳被白狼军吓破了胆,因此不得不向袁政府告急求援。 白狼之名是官军所起的,正如曾国藩称太平天国大将陈玉成为“四眼狗”一样,这是封建统治者丑化农民起义领袖的一贯作风。但是白狼不以为忤,就以此自称,而把他的真姓名隐藏起来。 白狼军初起时,其活动范围仅及临汝、郏县、宝丰、鲁山一带。1913年4月攻下禹县,6月攻下南阳,声势日益浩大。国民党二次革命时,白狼曾派人到南京联系,所以袁政府骂白狼是黄兴的死党。这一年8月,白狼军在信阳吴家店集中,决定与国民党配合作战,向鄂北进兵,以牵制北洋军的兵力。他们进入湖北后,连下枣阳、随县,掳去西籍男女教士13人。帝国主义向袁提出严厉的质问,袁政府忙令鄂豫两省派兵会剿。 由于国民党讨袁战争失败,这一年9月,白狼军自动放弃随枣,回师豫南,连破新野、邓县,并分兵攻占唐县、卢氏、裕州。袁政府下令两省会剿后,白狼军采取避实就虚的战术,1914年1月11日,他们拨转马头,在确山以南新安店越过京汉路向东疾进,连克光州、光山、固始、商城。湖北方面担任会剿的北洋军第二师师长王占元派兵分向信阳、商城截击,被杀得大败而逃。白狼军乘胜东进,1月25日攻下六安、霍山。这一天正是农历大除夕,六安又是豫皖边区的商业中心,安徽都督倪嗣冲急忙宣布戒严令,一面派统领马联甲带兵驰往防剿。 有一位风水家向袁献策说,明朝末年李自成“造反”,崇祯皇帝派人在陕西米脂县找到了李自成的祖坟,挖断了他的龙脉,因此李自成的皇帝没做成。现在白狼的祖先一定葬在一块牛眠吉地,应当马上派人前往掘毁,以免白狼成为大器。袁认为这个意见很对,立即派人在荆紫关找到了白狼的祖坟,传令开棺戮尸。在此以后,白狼军骠疾如风地跑到了豫皖边区,离袁的故乡项城县不远。有谣言说,项城县城外十里路黑龙庙出现了一面见方二尺的白旗,旗上大书一个白字,这大概是白狼的别动队来此寻找袁大总统的祖坟,打算掘毁以资报复。消息传到北京,慌得袁大总统飞调他所亲信的唐天喜旅长率部兼程开到项城,负责保护“袁陵”。 又有谣言说,白狼派密使到徐州,跟辫帅张勋有所接洽。消息传到北京,袁又信以为真,不觉心惊肉跳。辫子军本来不算北洋嫡系,加上袁把张勋从“两江总督”的位子上拉下来,给他个长江巡阅使的虚衔,张勋经常大发牢骚,说什么“宫保有事有人,无事无人”;而白狼军突然由远道直奔安徽,也大有与辫子军联合的一种迹象。为了测验张勋,袁叫他派兵去打白狼军,张勋欣然接受。他要求招兵十营,多给军火军饷,这却使袁倒抽了一口冷气。随后袁派阮忠枢到徐州去疏通,叫他不要招兵,也不敢劳动他去打白狼了。 帝国主义不是说过,袁是“安定中国之因素”吗?他们经常宣称,中国是个乱糟糟的国家,如果没有这位“弱国中之强人”,中国的社会秩序就难于维持,而他们在中国的种种特权也就得不到保障。可是,今天这位 “强人”竭了九牛二虎之力,不能消灭一股小小的“土匪”。于是他们的腔调又变了,说什么中国政府已经无力“平匪”,他们必须自己派兵来保护侨民。此论一出,袁又吃惊不小,于是先拿一个手无寸铁的县太爷做替罪羊,以“弃城逃走”的罪名,枪毙了六安县知事殷诚森。接着,又以“剿匪不力”的罪名,撤换了他的表兄弟张镇芳,改派北洋军的头号大将段祺瑞权领河南都督,叫他到信阳亲自督剿。同时,命外交总长向各国公使剀切说明:“中国政府确有戡定匪患之能力,并负完全责任保护各国侨民。” 段祺瑞到了信阳,白狼丝毫不把这位袁家大将放在眼里。他的部队又由安徽折回河南,在信阳附近确山县属磋砑山安营扎寨,作出一种藐视敌人的姿态。 白狼军大体上不过万把人,可是在官军的战报中前后毙匪不下百万,而白狼本人也不知被他们击毙过多少次。袁经常根据各方情报,陆续公告全国,把白狼描绘得活像一个千变万化的齐天大圣。一会儿说他派遣党徒分布于北京、天津、上海、汉口、广州各大城市,化装为古董商人、杂货店老板或游民、乞丐等等,进行侦察活动;一会儿又说他们在各大城市建立了交通网和运输站,把抢到手的东西从水路运出来,换回他们所需要的物资。政府公报确凿有据地指明:在广州破获了白狼所设的一个秘密机关。公报说,白狼之外还有“黄狮”、“绿狼”,一个不弱似一个,大总统下令一体协缉。政府所悬的捕狼赏格也逐步提高,如以北京、河南两处合并计算,此项赏金由五千元逐步提高到十二万元。其实,官军在战报中竭力夸大白狼军的声势,目的在于掩盖自己的无能,而这些捏造出来的战报,反过来却又造成了自己疑神疑鬼、草木皆兵的畏惧气氛。 1914年3月8日,白狼军忽又出现于鄂北重镇老河口,襄樊大为震动。白狼在那里召开军事会议,讨论今后作战目标。参加会议的军官有两种不同的意见。高级官军认为国民党已经失败,河南又为四战之地,袁政府已由豫鄂两省会剿扩大为豫鄂皖三省会剿,我们不能死守一城一地,因此主张继续采取流动战,向大西北方面发展。中下级官军则认为连年作战不停,兵力已感疲劳,不如以豫南某些险要之区为根据地,暂时休整一下。白狼决定采纳前一种意见,即将所部改称为“公民讨贼军”,自任总司令,以李鸿宾为参谋长,王岐生为前敌总司令,韩世昌为中军总司令,白瞎子为后军总司令,宣布出兵讨袁。 白狼军到达鄂北时,官军不知其意欲何往,于是又有战报说,他们决定进攻武汉,已派童子敢死队到达武昌。大总统根据这个情报,命令湖北当局"严加防范",因此引起武汉三镇人心惶惶。其实,所谓"童子敢死队"是在武昌某一池塘中游泳的四个小孩子,他们在水底下摸到一支废枪,被侦探撞见捉去,谣言即由此附会而生。 官方的情报工作做得如此蹩脚,白狼就自己出面来做义务情报员,打电报告诉袁,说他就要统率人马直取西安,请其作好准备。他没有撒慌,3月13日白狼军攻占陕鄂边地荆紫关,显然有由鄂入陕的企图。在这时期,袁政府开动宣传机器,大骂白狼军一路上逢人便杀,逢屋便烧,事实上杀人放火的不是白狼军而是官军。白狼军的战斗员主要是农村中的贫雇农,身受重重剥削,所以他们对于广大劳动人民不但“秋毫无犯”,“奸淫悬为厉禁”,而且确实做了些“劫富济贫”的事情。他们举起“公民讨贼军”的旗帜,所讨的贼就是背叛民主共和制的封建大军阀袁世凯。他们也确实杀过一些人,放过几把火,所杀的都是贪官污吏和恶霸土豪,所烧的都是地主的大庄园和官吏的衙门。在荆紫关烧了若干房屋,这些屋主曾经帮助官府掘毁白狼的祖坟,所以白狼在布告中明白指出:“本应洗城,鸡犬不留,以报掘墓之仇,因不忍于心,故仅焚屋宇,留全民命。” 白狼起兵的政治目的,第一为“驱逐袁世凯”,第二为“建立良好政府”,第三为“友善邻邦”。袁替他们加上一条:“第四为推戴岑春煊为总统”。 这个时候,袁正在召集约法会议,大变戏法,准备由总统变皇帝。一天,袁在报上看见一篇文章,标题为《中央制刍议》,主张改内阁制为总统制,署名为段世垣。袁点头称赞说:“这篇文章写得不错,不知道这个姓段的是哪一省人。”旁边有人回答说:“他是河南籍国会议员。”袁高兴地说:“咱们河南有此人才,倒也不可埋没。”秘书长梁士诒建议任命此人为总统府秘书,先叫他来府一谈。袁表示同意。不料段世垣任秘书后,很久没有见到袁,原来那位“日理万机”的总统,已经忘却了这一回事了。 又有一天,那位因剿匪不力而被撤职的张镇芳,来到府中见袁,谈到河南人才,袁猛然想起了段世垣,刚刚开口夸奖,张镇芳急忙打断话头说:“此人是一个老同盟会会员!”袁听了同盟会这个名称,就像以前西太后听了革命党一样,马上变了颜色。从这天起,段世垣的身后就有一条暗影跟随。大家知道,这些恶探都是不肯交白卷的,他们不但善于捕风捉影,而且善于无中生有。不久袁就接到报告,段与白狼的军师、另一国会议员凌钺经常秘密通信,又说他是黄兴派来的炸弹队长。袁又惊又怒,立即下令逮捕了这个会写文章的河南才子。 就在段被捕的一天,总统府的另一秘书马小进突然失踪。大家猜想;这两件事情一定有连带关系,一定有乱党混进公府来了。因此,公府大为骚动,袁也吓得坐卧不宁,他立即命令侍卫处更换出入公府的腰牌,新的腰牌必须粘贴使用人的小照,以防奸人混进。 此案牵涉面很广,与段经常往来的两个国会议员,河南人林钟英和山东人徐镜心,都被秘密处死。同时还有很多人被捕、被杀或失踪,姓名都没有公布出来。唯独本案主犯段世垣,不知走了哪条门路,被判死刑,宣告缓刑,发往军前效力。 正当总统府闹得神鬼不宁的时候,白狼果然按照他自己提供的情报,由荆紫关入陕,接连占领商南、龙驹寨、商县,有由蓝田直趋西安的模样。陕西都督张凤忙调陈树藩旅在西安、蓝田一线布防。袁因白狼军进入西北,局势更加严重,所以将新成立的北洋军第七师开往督剿,派该师师长陆建章兼任豫陕剿匪总司令,命其驰赴潼关布防。同时,严令革职留任的赵倜带队尾追,并责成鄂、豫、陕、皖四省出兵会剿,以免流窜为患。段祺瑞调回北京,以河南民政长田文烈护理河南都督。 4月上旬,白狼军长驱而入渭南,忽又像捉迷藏似地由渭南折回商县,此后有几天不知去向。当他们绕道山阳、孝义而在西安以南二十里大峪口出现的时候,恍如飞将军从天而降,张凤只求守得住西安,把四面八方的军队都调回来。白狼军避免攻城战,绕道秦岭、子午谷向西,横扫县、、县,然后渡河而北,经岐山、扶风、武功、咸阳、醴泉而达乾州。他们到达武功附近时,城内商人献银一万两犒军,白狼派人进城取银,约束所部不得入城,并出布告保护正当商人和外国侨民。由醴泉到达乾州时,放火烧了政府机关,所有民房一概不动,并且出告示严禁奸淫、抢劫。 从4月中旬到下旬,白狼军以暴风骤雨之势向西北急行军,经永寿、县、长武、泾州、平凉之线进入甘肃。5月3日占领秦州。此后采取迂回战术,纵横于礼县、徽县、成县、阶州一带。6月上旬,他们进至洮岷地带,在洮州旧城及青海边区与回族地主武装马家军遭遇。由于地形不熟,给养困难,加以甘肃发生时疫,着名战略家李鸿宾在行军途中染疫死亡,兵士也有折损,这使他们的锐气受到严重挫折。白狼企图南行入川,又被汉中镇守使张钫陈兵防堵,于是突围东行折回陕西,经宝鸡、凤翔、县、扶风、、县,6月15日进抵西安郊外。 6月20日,那位带兵援陕的北洋军第七师师长陆建章演了一出“夺帅印”,代替非北洋派的张凤 做了陕西都督。他命长子陆承武率部出城布防。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城外枪炮声大作,西安人民提心吊胆过了一夜。等到天色大明,枪炮声停止了,白狼军也已去得远了。查明昨晚交战的不是官军和白狼军,而是陆小将军所带的第一营与第二营在昏天黑地中彼此误认为白狼军,打了个落花流水,而白狼军乘着他们混战的时候,星驰电掣地走了。 白狼军经郭杜镇、子午谷、山阳出荆紫关,6月30日回抵内乡。他们走出陕境的时候,陆建章打了个“空前大捷”的电报。此外,赵倜所统率的毅军一路尾追,由河南追到陕西,由陕西追到甘肃,又由甘肃、陕西送白狼军回到河南。由于这场汗马功劳,袁政府首先撤销了赵倜的处分。 白狼退回临汝、宝丰、鲁山旧地,原拟在故乡补充实力,以便重整旗鼓。但是由于转战数千里而一无所获,军心已经动摇,兵士纷纷离队回家。随着白狼军的瓦解,以前受过处分的官军高级将领,一批一批地得到升复。就是那位因“剿匪”不力而被撤职的河南都督张镇芳,也以“事前计划周密”而将他的勋位、勋章发还。 而一向神出鬼没的白狼,则忽又有被官军击毙之闻。袁政府发表赵倜的报告说:“据镇嵩军统领刘镇华称:张治功电称,前派靳副官敬民、王队长景元……8月5日午后,在鲁山附近大营北二十里石庄将白匪击毙。匪尸已解省辨认。”又发表田文烈的报告说:“狼身腐败,已于8日将首级由汽车运到,装以木笼,悬之迎薰门城墙上。” 8月9日,袁发表策令,特任赵倜为宏威将军,刘镇华晋级中将并授以勋五位,张治功升授少将。 8月12日,袁又将这个“褒功令”撤销,另外发表命令说:“续据河南护军使赵倜电陈,白匪毙命,确系田作霖、张敬尧、牛桂林、刘宝善各支队先后在三山寨等处围剿,白匪身受重伤,旋即毙命。匪党移尸掩匿石庄附近,张治功适在该处查获等情。张治功迹近冒功,刘镇华未经查实遽予转报,殊属不合。姑念搜捕甚力,免予议处。应将九日策令取消。” 此项消息公布后,河南人纷纷传说,白狼并未阵亡,那个挂在开封城楼上的人头不是真人头。 此后不久,袁任赵倜为德武将军,督理河南军务,又将张敬尧提升为第七师师长,以酬其“剿匪”之功。 五省督剿白狼,是民国成立以来北洋政府镇压农民革命规模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其战区范围之广,作战时期之久,动员兵力之多,都大大超过了对付国民党的“二次革命”之役。白狼军飘忽如风,每天能走一百二三十里,同样路程官军要两三天才能走到。白狼军避实就虚,不打攻坚战,官军也没有一支敢打硬仗的队伍,所以兵来“匪”去,兵去“匪”来,两下很难碰头。白狼军攻打某一重要城镇时,往往马不离鞍,兵不卸甲,昼夜趱程,衔枚疾走,使官军猝不及防;而当他们变更战略改向他处活动时,则又悄然不知去向。白狼军仅有一万多人,而官军动员至十多万,段祺瑞、张镇芳、赵倜、王占元、张锡元、王汝贤、陆建章、张敬尧、刘镇华、张凤、倪嗣冲、马福祥、阎锡山这些战将,都曾经是白狼手下的败将。赫赫不可一世的大独裁者袁世凯,被白狼军打得亡魂丧胆,坐卧不安。白狼军之所以失败,政治方面,主要是没有把广大人民发动起来和组织起来,没有建立农民政权。军事方面,没有建立革命根据地,专打流动战而不打歼灭战,不能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而孤军深入,终以盲目冒进,久战无功,致使士兵产生悲观失望的心理,最后陷于瓦解。

  却说各部总长,由袁总统酌量任命,外交仍孙宝琦,内务仍朱启钤,财政仍周自齐,陆军仍段祺瑞,海军仍刘冠雄,司法仍章宗祥,农商仍张謇,惟教育总长,改任了汤化龙,交通总长,改任了梁敦彦。大家俯首听命,毫无异言。袁总统又特下一令道:
  现在约法业经公布施行,所有现行法令,及现行官制,有无与约法抵触之处,亟应克日清厘,著法制局迅行,按照约法之规定,将现行法令等项,汇案分别修正,呈候本大总统核办。在未经修正公布以前,凡关于呈报国务总理等字样,均应改为呈报大总统;关于各部总长会同国务总理呈请字样,均应改为由各部总长呈请;关于应以国务院令施行事件,均改为以大总统教令施行。余仍照旧办理。此令。
  据这令看来,大总统已有无上威权,差不多似皇帝模样,就是特任的国务卿,也是无权无柄,只好服从总统,做一个政事堂的赘瘤,不过总统有令,要他副署罢了。令出必行,还要什么副署。嗣是一切制度,锐意变更,条例杂颁,机关分设,就中最注目的法令,除新约法中规定的审计院,参政院,次第组织外,还有甚么省官制,甚么道官制,甚么县官制,每省原有的民政长,改称巡按使,得监督司法行政,署内设政务厅,置厅长一人,又分设总务、内务、教育、实业各科,由巡按使自委掾属佐理。道区域由政府划定,每道设一道尹,隶属巡按使,所有从前的观察使,一律改名;县置知事,为一县行政长官,须隶属道尹。且各县诉讼第一审,无论民事刑事,均归县知事审理。打消司法独立。至若各省都督,也一概换易名目,称为将军。都督与将军何异?无非因旧有名目,非经袁氏制定,所以有此更张。又另订文官官秩,分作九等:(一)上卿,(二)中卿,(三)少卿,(四)上大夫,(五)中大夫,(六)少大夫,(七)上士,(八)中士,(九)少士。不称下而称少,是何命意。此外又有同中卿,同上大夫,同少大夫,同中士,同少士等名称,秩同本官。少卿得以加秩,称为同中卿,故有同中卿之名。同上大夫以下,可以类推。他如各部官制,亦酌加修正,并将顺天府府尹,改称京兆尹。所有大总统公文程式,政事堂公文程式,及各官署公文程式,尽行改订。一面取消国家税地方税的名目。
  什么叫作国家税地方税?国家税是汇解政府,作为中央行政经费,地方税是截留本地,作为地方自治经费。此次袁氏大权独揽,已命将地方自治制,废撤无遗,当然取消地方税,把财政权收集中央,而且募兵自卫,加税助饷,新创一种验契条例,凡民间所有不动产契据,统要验过,照例收费;又颁三年国内公债条例,强迫人民出赀,贷与政府;还有印花税,烟酒税,盐税等,陆续增重,依次举行。
  民间担负,日甚一日,叫他向何处呼吁?徒落得自怨自苦罢了。
  五月二十六日,参政院成立,停止政治会议,特任黎元洪为院长,汪大燮为副院长,所有参政人员,约选了七八十人,一大半是前朝耆旧,一小半是当代名流。袁总统且援照新约法,令参政院代行立法权,黎元洪明知此事违背共和,不应充当院长,但身入笼中,未便自由,只好勉勉强强的担个虚名儿,敷衍度日,院中也不愿进去,万不得已去了一回,也是装聋作哑,好象一位泥塑菩萨,静坐了几小时,便出院回寓去了。也亏他忍耐得住。 袁总统不管是非,任情变法,今日改这件,明日改那件,头头是道,毫无阻碍,正在兴高采烈的时候,又接到河南军报,剧盗白狼,已经击毙,正是喜气重重,不胜庆幸,究竟白狼被何人击死?说来话长,待小子详叙出来:
  白狼自击破紫荆关,西行入陕,所有悍党,多半随去,只李鸿宾眷恋王九姑娘,恣情欢乐,不愿同行,王成敬亦掠得王氏两女,此非王不仁女。 左抱右拥,留寓宛东。当时白狼长驱入陕,连破龙驹寨、商县,进陷蓝田,绕长安而西,破盩厔,复渡渭陷乾县,全陕大震。河南护军使赵倜,急由潼关入陕境,飞檄各军会剿,自率毅军八营,追击白狼。白狼侦得消息,复窜踞鄜县,大举入甘肃,甘省兵备空虚,突遭寇警,望风奔溃,秦州先被攻入,伏羌、宁远、醴县,相继沦陷,回匪会党,所在响应,啸聚至数万人。白狼竟露布讨袁,斥为神奸国贼,文辞工炼,相传为陈琳讨曹,不过尔尔。居然大出风头。嗣闻毅军追至,各党羽饱橐思归,各无斗志,连战皆败,返窜岷、洮。白狼乃集众会议,借某显宦宅为议场,狼党居中,南士居左,北士居右,其徒立门外。白狼首先发言道:“我辈今日,势成骑虎,进退两途,愿就诸兄弟一决。有奇策,可径献。赞成者击掌,毋得妄哗!”当有马医徐居仁,曾为白狼童子师,即进言道:“清端郡王载漪,发配在甘,可去觅了他来,奉立为主,或仍称宣统年号,借资号召。” 此策最愚。言已,击掌声寥寥无几。白狼慨然道:“满人为帝时,深仁如何,虐待如何?
  都与我无干。但他坐他的朝,我赶我的车,何必拉着皇帝叫姊夫,攀高接贵呢。”旁边走过一个独只眼,绰号白瞎子,也是著名悍目,大言道:“还不如自称皇帝罢,就使不能为朱元璋,也做一个洪秀全。”此策却是爽快,然理势上却万不能行。狼党闻言,多半击掌。南士北士,无一相应。狼之谋士,且反对帝制。白狼笑道:“白家坟头,也没有偌大气脉,我怎敢作此妄想?”颇还知足。谋士吴士仁、杨芳洲献议道:“何不入蜀?蜀称天险,可以偏安,且前此得城即弃,实非良策,此后得破大城,即严行防守,士马也得安顿休息,养精蓄锐,静待时机,何必长此奔波呢?”为白狼计,要算上策。南士北士,全体击掌。惟狼党狼徒,相率寂然。芳洲又道:“富贵归故乡,楚霸王终致自刎;且樊生占易,返里终凶,奈何忘着了?”白狼瞿然道:“汝言极是,我愿照行。”语未毕,但听门外的狼徒,齐声哗噪道:“就是到了四川,终究也要回来,不如就此回去罢。”士仁再欲发言,狼徒已竞拾砖石,纷纷投入,且哗然道:“白头领如愿入川,尽请尊便,我等要回里去了。”恶贯已盈,不归何待?白狼连声呵止,没人肯听,乃恨恨道:“都回去死罢。”乃径向东行。回匪会党,沿途散归,就是南北谋士,也知白狼不能成事,分头自去。狼众又各顾私囊,与白狼分道驰还。人心一散,便成瓦解。
  白狼怏怏不乐,行至宁远、伏羌,遇着官军,再战再败,白瞎子等皆战死,惟白狼且战且走,驰入郿县,又被赵倜追至,杀毙无算;转向宝鸡,又遭张敬尧截击;遁至子午谷,复被秦军督办陆建章攻杀一阵,那时白狼收拾残众,硬着头皮,突出重围,走镇安,窜山阳。鄂督段芝贵,豫督田文烈,飞檄各军堵剿,部令且悬赏十万圆,购拿白狼。白狼越山至富水关,倦极投宿,睡至夜半,忽闻枪声四起,慌忙起床,营外已尽是官军,眼见得抵敌不住,只好赤身突围,登山逃匿,官军乘势乱击,毙匪数百人。比明,天复大雾,经军官齐鸣号鼓,响震山谷,匪势愈乱,纷纷坠崖。
  看官道这支官兵,是何人统带?原来就是巡防统领田作霖。作霖奉田督命令,调防富水,随带不过千余人,既抵富水关附近,距匪不过十余里,闻镇嵩军统领刘镇华,驻扎富水镇,乃重资募土人,令他致函与刘,约他来日夹攻,土人往返三次,均言为匪所阻,不便传达。作霖正在惊疑,忽有一老翁携榼而来,馈献田军,且语作霖道:“从前僧亲王大破长发贼于此,此地有红灯沟、红龙沟两间道,可达匪营,若乘夜潜袭,定获全胜。”乡民苦盗久矣。作霖大喜,留老翁与餐,令为乡导。黄昏已过,即令老者前行,自率军随后潜进。老翁夜行如昼,此老殆一隐君子。及至狼营,即由作霖传令,分千人为左右翼,冲突进去。果然狼营立溃,大获胜仗。嗣因兵力单弱,不便穷追,俟至天明,令军士击鼓,作为疑兵。连长鞠长庚,率左翼抄出山北,巧遇镇嵩军到来,正要上山擒狼,那知毅军尾至,错疑镇嵩军为匪,开炮轰击。镇嵩军急传口号,禁止毅军,毅军攻击如故,恼动了刘镇华,竟欲挥众返攻。白狼乘隙遁去。至田作霖驰至,互为解释,各军复归于好,那白狼已早远飏了。
  但狼众经此一战,伤亡甚众,及遁至屈原冈,白狼检点党羽,不过三四千人,杨芳洲喟然道:“初入甘省,三战三胜,一行思归,四战四败。昔楚怀王不用屈原,终为秦掳,目今我等亦将被掳了。”白狼亦长叹道:“诸兄弟固强我归,使我违占愎谏,以至于此,尚有何言?”乃与宋老年等,再行东窜。赵倜、田作霖二军,昼夜穷追,迭毙狼众。
  至临汝南半闸街东沟,与白狼相遇,飞弹击中狼腰,狼负伤入搭脚山,手下只百余人,又被官军围攻,越山北遁,返至原籍大刘庄,伤剧而亡。狐死正首邱,岂狼死亦复如是? 党夥七人,把尸首掩埋张庄,狼有叔弟二人,知尸所在,恐被株连,潜向镇嵩军呈报。民国四年八月五日,分统张治功,掘斩狼首。特载年月日,为了结白狼一案。只说是派人投匪,乘间刺毙。对镇华忙据词电陈,袁总统喜出望外,即下令嘉奖。
  那知赵倜的呈文,又复到来,声称白狼毙命情形,实系因伤致死,并非张治功部下击毙,田作霖、张敬尧禀报从同,乃再下令责罚张治功,褫去新授的少将衔及三等文虎章。
  刘镇华代为谎报,亦撤销新授的中将衔及勋五位,以示薄惩。所有余匪,着各军即日肃清。究竟白狼如何致死,尚没有的确凭证,无非是彼此争功罢了。论断甚是。
  这时候的王成敬、李鸿宾,已被防营拿住,一体正法。
  王氏二女得生还,王九姑娘,已生有子女各一人,也在匪穴中拔出,送还母家。王沧海扑杀九姑娘的子女,将她改嫁汝南某富翁,作为继室。王沧海毕竟不仁。某富翁甘娶盗妇,想也是登徒子一流。段青山、尹老婆、孙玉章等,统遭击毙。只张三红就抚陆军,宋老年流入陕境,往投旅长陈树藩,缴枪五十枝,得为营长。三年流寇,至是铲除,可怜秦、陇、楚、豫的百姓,已被他蹂躏不堪了。谁尸其咎。
  袁总统以剧寇荡平,内政问题,又复顺手,越加痴心妄想,要立子孙帝王万世的基业。但默念东西各邦,只承认中华民国,不承认中华帝国,倘或反对起来,仍不得了,再四图维,想出一法,拟腾出巨款,延聘几个外人,充总统府顾问员,将来好教他运动本国,承认帝制。可惜款项无着,所有国家收入,专供行政使用,尚嫌不足,哪里能供给客卿?于是又从筹款上着想,弛广东赌禁,设鸦片专卖局,又创行有奖储蓄票洋一千万圆,储蓄票本,当时允三年后偿还,至今分毫无着,各省援以为例,仿造各种奖券,散卖民间,祸尤甚于赌博鸦片。作法于凉,弊将若何?真足令人慨叹。一面向法国银行商量,乞借法币一万五千万佛郎,情愿加重利息,并让给钦渝铁路权。自广东钦州,至四川重庆。款既到手,乃聘用日本博士有贺长雄,及美国博士古德诺等,入为顾问,加礼优待,正思借他作为导线,不料欧洲一方面,起了一个大霹雳,竟闹出一场大战争来。这场大祸,本与中国没甚关系,不过五洲交通,此往彼来,总不免受些影响。从理论上说将起来,欧洲各国,注力战争,不遑顾及中华,我中华民国,若乘他多事的时候,发愤为雄,静图自强,岂不是一个绝好机会?偏这袁总统想做皇帝,一味的压制人民,变革政治,反弄得全国骚扰,内讧不休,这正是中华民国的气运,不该强盛呢!绝大议论,声如洪钟!
  且说欧洲战争的原因,起自奥、塞两国的交涉,奥国便是奥地利,与匈牙利合为一国,地居欧洲东南部,塞国便是塞尔维亚,在匈牙利南面,为巴尔干半岛中一小国。奥、塞屡有龃龉,暗生嫌隙,会当西历一千九百十四年,即中华民国三年六月二十八日,奥国太子费狄南,至塞国斯拉杰夫境内,被塞人泼林氏刺死。泼林氏实为祸首。奥皇闻这消息,怎肯干休,当即严问塞国,要他赔偿生命,并有许多条件,迫塞承认,塞本弱小,不肯履行,奥遂向塞国致哀的美敦书,即战书。与他决裂。塞亦居然宣战,俄国亦下动员令,出来助塞。奥与德为联盟国,便请德帮助,抵制俄国。德皇维廉二世,夙具雄心,遂欲借此机会,战胜各国,雄长地球,当下出抗俄国,与俄宣战。法国与俄国,又夙缔同盟,当然助俄抗德,德复与法宣战,法、德两国的中间,夹一比利时国,向由列强公认,许他永久中立,此次德欲攻法,向比假道,比人不许,德军竟突入比境。英国仗义宣言,要求德皇尊重比利时中立,德皇全然不睬。那时英国亦欲罢不能,只好对德宣战。于是英、俄、法、塞四国,与奥、德两国,互动干戈,角逐海陆,争一个你死我活。日本与英联盟,也与德绝交。独美国宣告中立,其余各国,亦尚守中立态度,不愿偏袒。中国积弱已久,只好袖手旁观,严守局外中立,当由袁总统下令道:
  我国与各国,均系友邦,不幸奥、塞失和,此外欧洲各国,亦多以兵戎相见,深为惋惜。本大总统因各交战国与我国缔约通商,和好无间,此次战事,于远东商务,关系至巨,且因我国人民,在欧洲各国境内,居住经商,及置有财产者,素受各国保护,并享有各种权利,故本大总统欲维持远东平和,与我国人民所享受之安宁幸福,对于此次欧洲各国战事,决意严守中立。用特宣布中立条规,凡我国人民,务当共体此意,按照本国所有现行法令条约,以及国际公法之大纲,恪守中立义务。各省将军巡按使,尤当督率所属,竭力奉行,遵从国际之条规,保守友邦之睦谊,本大总统有厚望焉。此令。
  中立条规,共计二十四条,无非是对着交战国,各守领土领海界限,不相侵犯。所有彼此侨寓的兵民,不得与闻战事。各交战国的军队军械,及辎重品,不得运至中国境内,否则应卸除武装,扣留船员。这系各国中立的通例,中国亦不过模仿成文,无甚标异。造法机关,只能对内,不能对外。
  只中国山东省境内,有一青岛,素属胶州管辖。光绪二十四年,因曹州教案,戕杀德国二教士,德国遂运入海军,突将青岛占去。嗣经清政府与他交涉,把青岛租借德国,定九十九年的租约,然后了案。此番德人与各国开战,日本与德绝交,遂乘机进攻青岛,谋为己有。看官!你想青岛是中国领土,德人只有租借权,德既无力兼顾,应该归我国接收,如何日人得越俎代谋呢?袁总统壹心称帝,有意亲日,竟任他发兵东来,袖手作壁上观。日人遂破坏我国中立,从胶州湾两岸进兵。小子有诗叹道:
  大好中原任手挥,如何对外昧先机,
  分明别有私心在,坐使东邻炫国威。
  日本恃强弄兵,袁总统挟权胁民,彼此各自进行,又惹出种种祸事。天未厌乱,事出愈奇,小子演述至此,禁不住伤心起来,暂时且一搁笔。后文许多事实,待至下回续述,看官少安毋躁;小子即日赓续,再行宣布。

  王天纵与白阆斋,两两相对。一则化盗为侠,一则化侠为盗,时机有先后,行动有得失,非尽关于心术也。即以心术论,王思革命,白亦思革命,同一革命健儿,而若则以侠著,若则以盗终,天下事固在人为,但亦视运会之为何如耳。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诚哉是言也。惟都督张镇芳,尸位汴梁,一任盗贼蜂起,不筹剿抚之方,军警学各界,请愿参议院,参议院提出弹劾案,而袁总统绝不之问,私而忘公,坐听故乡之糜烂,是张之咎已无可辞,袁之咎更无可讳矣。于白狼乎何尤?

  吾尝谓权利二字,误人不浅。白狼之甘心为盗,扰攘至三载,蹂躏至四五省,卒至恶贯满盈,身首异处,谁误之?曰权利二字误之也。袁总统之热心帝制,不惮冒天下之不韪,举误国病民诸弊政,陆续施行,谁误之?曰权利二字误之也。即如欧洲之大战争,震动全球,牵率至十余国,鏖斗历四五年,肝脑涂地,财殚力痡,亦何莫非权利二字误之耶?呜呼权利!吾阅此,吾不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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