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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空虚的缅甸被迫只留下九千兵力驻扎暹罗,

  却说乾隆帝郊天礼毕,回至宫中,闻报香妃已死,这一惊非同小可,忙走入香妃寝室,但见室迩人远,凄寂异常。便把侍过香妃的宫监,传来问话,宫监就将太后赐香妃自尽事,说了一遍。乾隆帝道:“可曾入殓么?”宫监道:“早经入殓,且已埋葬得两日了,”乾隆帝道:“为什么不来报知?”宫监道:“奉太后娘娘命,因圣上郊天,不准通报。”乾隆帝顿足道:“这件事情,太后也太辣手了,”宫监道:“太后娘娘,恐香妃不怀好意,所以把她赐死。”乾隆帝道:“香妃死时,形状如何?”宫监道:“香妃虽死,面色如生,全不见有惨死形状。”乾隆帝道:“可敬,可敬,毕竟是朕没福消受。”乾隆帝得了香妃,未尝强暴,嗣闻太后赐香妃自尽,也不与太后呕气,这等举动,尚是难得。当下凭吊了一回,洒了几点惜花的眼泪。
  自此闷闷不乐,几乎激成一种急病,还亏御医早日调治,方能渐渐平安。只是悲怀未释,无从排解,偏偏皇十四子永璐,皇三子永琪,又接连病逝;正是花凄月冷,方深埋玉之悲,芝折兰摧,又抱丧明之痛,未免有情,谁能遣此?傅恒和珅等百计替他解闷,总不能得乾隆帝欢心,还是和珅知心着意,想出重幸江南的计议来,乾隆帝颇也愿意,到慈宁宫禀知太后,太后正因皇帝过伤,没法劝慰,闻了此语,便道:“我也想出去散闷。俗语说得好:‘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苏杭地方的风景,很是可玩。只前次南巡,皇后未曾随去,她已正位数年,也应叫她去玩耍一番,你意何如?”乾隆帝不敢违命,只得答道:“圣母命她随去,谨当遵旨!”
  当下定了日子,启跸南巡,一切仪仗,仍照前时南巡成制,不过多备了皇后凤辇一乘,龙舟等略加修饰,水陆起程,概如上年旧例。各省督抚,接驾当差,格外勤谨,只山东济宁州颜希深,下乡赈饥,擅令开仓发粟,把供奉皇差的事情,反一律搁起。两宫到了济宁州,御道上并没有什么供张,也不见知州迎驾。和珅道:“哪个混帐知州,敢如此藐法么?”便令役从立传知州颜希深,回报颜希深下乡赈饥去了。和珅大怒,方想饬拿知州家属,适山东巡抚前来接驾,和珅向他发怒道:“你的属官,为什么这般糊涂?想你前时忘记下劄的缘故。”山东巡抚道:“卑职于月前下劄,早饬他恭迓銮舆,哪里敢忘记一点?”和珅道:“他下乡赈饥,应有公文申详,你既叫他办差,哪里还有工夫赈饥?这件事显见得老兄糊涂了。”山东巡抚道:“卑职也没有允他赈饥,他亦没有公事上来,真正不解。”和珅微笑道:“一点点知州官儿,不奉抚台札饬,擅敢发仓赈饥,自来也没有的。老兄欺我,我去欺谁,你自己去奏明皇上罢!”写出和珅威势。这句话,吓得山东巡抚屁滚尿流,一面令仆役去拿颜希深,一面下了龙舟,跪在两宫面前,只是磕头,口称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膝婢颜,无逾于此。两宫倒惊疑起来,问他何故?这时和珅已踱了进来,代奏道:“济宁知州颜希深,目无皇上,既不来供差,又不来迎驾,奴才正问这山东抚臣哩。”乾隆帝道:“颜希深到哪里去了?”和珅答道:“闻说颜希深下乡赈饥,抚臣糊涂,佯作不知,求圣上明察!”寥寥数语,比上十款还要厉害。乾隆帝正想亲鞫山东抚臣,遥听岸上隐隐有哭泣声,便问和珅道:“岸上何人哭泣?”和珅出外探望,回奏:“颜希深的老母,由山东抚役拘到,是以哭泣。”乾隆帝怒道:“令她进来!”一声诏谕,外面即推进一个白发老妪,眼泪汪汪,向前跪下,口称臣妾何氏叩头。太后见她老态龙钟,暗加怜恤,急开口问何氏道:“你是济宁知州的母亲么?”何氏微应道:“是。”太后又问道:“你儿子到哪里去?”老妪道:“前日河工出了险,地方绅士,环请急赈,臣妾儿子颜希深,因预备恭迓圣驾,不敢离身,怎奈难民纷纷来署,哀吁不休。臣妾见他凄惨万状,令儿子希深发粟赈饥,希深因未奉省饬,不敢擅行,臣妾素仰圣母仁慈,圣上宽惠,一时愚见,竟把仓粟开发,嘱子希深下乡施赈,快去快回。不料希深今尚未到,将供差接驾的大礼,竟致延误,臣妾自知万死,伏乞慈鉴!”老妇颇善口才。太后见她应对称旨,不禁喜形于色道:“你倒是一片婆心。古语说道:‘国无民,何有君?’就使礼节少亏,亦应赦宥。”说到这句,便顾乾隆帝道:“赦了她罢!”不愧孝圣二字。乾隆帝尚未回答,和珅却见风使帆,忙道:“圣母仁恩,古今罕有。”忽而作威,忽而贡谀,这种人最是可恨。乾隆帝至此,自然也说出“遵旨”二字。太后便令何氏起来,何氏谢恩起立。这时山东巡抚,还是俯伏一旁,仿佛犬儿一般,太后也命他退出。山东巡抚,真是蒙着皇恩大赦,连磕数头,起身退出。外面又禀报济宁知州颜希深,恭请圣安,太后问道:“颜希深来了么?”便传旨着令进见。希深膝行而进,匍匐近前,急得“微臣该死”四字,都说不清楚。太后却笑起来道:“你不要这般惊慌!皇上已加恩赦你。本来巡幸到此,亦没有这般迅速,巧巧遇着顺风,所以先到一二天,想你总道是来得及的,因此贻误。”好太后。颜希深闻已恩赦,便放下了心,慢慢的奏道:“微臣下乡赈饥,总道事已速了,不意饥民很多,误了日子,微臣因胥吏放赈,恐致乾没,不敢不亲自监察,今日返署,敬闻圣驾已巡幸到此,不及恭迎,罪当万死。幸蒙恩赦,感激莫名!”太后道:“你的母亲,亦已在此,你起来罢!”颜希深谢过了恩,慢慢起身,方见老母也站立一旁。太后复赐何氏旁坐,问了年龄子女等情,由何氏一一奏明。太后复道:“你回署去,须常教你儿子爱国爱民,方不失为贤母。”何氏连声遵旨。太后又命宫监两名,扶他上船,令颜希深随母回署。后来颜希深历级上升,做到河南巡抚,且不必细表。
  单说两宫自济宁启行,一路上看山玩水,颇觉爽适,乾隆帝命先幸江宁,一面向和珅道:“江宁是个名胜的地方,前次南巡,只留驻了几日,闻得秦淮灯舫,传播一时,究竟不知如何?”和珅道:“此次皇上可多留数天,奴才谨当探察。”到了江宁,文武各官,照例迎驾,不消细说。和珅见了江宁总督,密令他饬办秦淮画舫,预备游览。是日两宫登陆,驻跸江宁,隔了一宵,和珅借观风问俗的名目,导皇上微行。乾隆帝早已会意,不带随员,只命和珅扈从前往,行到秦淮河岸边,早泊有绝大画舫一艘,和珅引乾隆帝登舟,舟中都是花枝招展的美人儿,一拥上前,磕头请安。乾隆帝与和珅,虽不道出真相,假名假姓的说了一番。那班美人儿,统是有名的妓女,见多识广,料知不是俗客,况经地方官饬他当差,定然是扈跸南巡的著名人物,还差一着。便格外殷勤,奉了乾隆帝上坐,大家四围簇拥。乾隆帝龙目四瞧,这一个绰约芳姿,那一个窈窕丽质,默默的品评了一回,随向和珅道:“北地胭脂,究不及南朝金粉,你道如何?”和珅应了声:“是。”当下摆好酒席,乾隆帝面南而坐,和珅面北而坐,君臣礼总算不乱。东西两旁,统是美人儿挨次坐下。席间备极丰腆,浅斟缓酌,微逗轻颦,已而酒热耳红,兴高采烈,一面令舟子划入江心,一面令众妓齐唱艳曲,娇声婉转,响遏行云,耳鬓撕磨,魂消新雨。迨至夕阳西下,已近黄昏,万点灯光,荡漾水面,仿佛此身已入仙宫,别具一番乐境。此时乾隆帝已自醺然,免不得色迷心醉,左拥右抱,玉软香温,和珅亦趁这机会,分尝数脔。好一个篾片。到了次日,尚恋恋不舍,仍在舟中饮酒言欢,忽闻外面一片闹声,送入耳中,和珅即到后舱探望,见外面有一来船,船中有数人与舟夫争闹,和珅忙探头舱外,向邻船摇手,邻船中人,见是和珅,方欲开口,和珅忙道:“知道了,你等去罢!”原来邻船不是别人,乃是两个侍卫及太监数名,奉太后命,来寻皇帝。和珅早已猜着,不便与他细说,所以含糊回答。邻船得了消息,自然回去。和珅入舱,与乾隆帝附耳数语,便命舟夫摇船拢岸,饮完了酒,起岸而返。
  太后见皇帝已回,也不暇细究,便命起銮至杭,乾隆帝遂传旨明日启跸,次晨即自江宁启行,直达杭州。途次为了秦淮河事,与皇后反目起来。皇后自正位后,没有什么恩遇,心中早已郁闷,此次秦淮河事,被宫监泄漏,忍耐不住,便与乾隆帝斗口。乾隆帝本不爱这皇后,自然没有好话,皇后气愤不过,竟把万缕青丝,一齐翦下。这也未免过甚。满俗最忌翦发,发已翦去,连仁爱的太后,也不便回护。乾隆帝大加忿怒,竟命宫监数名,将皇后送回京师,两宫到杭,又游览数日。乾隆帝因皇后挺撞,余怒未息,也不愿久留在外,便奉太后匆匆回京。自此与皇后恩断义绝,皇后忧愤成疾,延了一载,泪尽血枯,临危时候,乾隆帝反奉皇太后,到木兰秋狝去了。皇后闻知此信,痰喘交作,霎时气绝。当由留京王大臣奏闻行在,乾隆帝下谕道:
  据留京办事王大臣奏:皇后于本月十四日未时薨逝。皇后自册立以来,尚无失德,去年春,朕恭奉皇太后巡幸江浙,正承欢洽庆之时,皇后性忽改常,于皇太后前,不能恪尽孝道;比至杭州,则举动尤乖正理,迹类疯迷,因令先程回京,在宫调摄。经今一载余,病势日剧,遂尔奄逝。此实皇后福分浅薄,不能仰承圣母恩眷,长受朕恩礼所致,若论其行事乖违,即予以废黜,亦理所当然,朕仍存其名号,已为格外优容,但饰终典礼,不必复循孝贤皇后大事办理,所有丧仪,止可照皇贵妃例行,交内务府大臣承办,着将此宣谕中外知之!
  这是乾隆二十九年八月内的谕旨。乾隆帝罢猎回京,满大臣力争后仪,只是留中不报,自是乾隆帝竟不立后,到乾隆六十年,禅位嘉庆帝,其时嘉庆帝生母魏佳氏,已经病殁,乃追封为孝仪皇后。这且慢表。
  且说中国南徼的缅甸国,自执献永历后,与中国毫无往来,不臣不贡。至乾隆十八年,云南石屏州民吴尚贤,赴缅东卡瓦部开矿,立了一个茂隆银厂。尚贤运动部酋,请将矿税入贡。中国复劝缅王莽达喇上表称藩,缅王遂遣使进贡,呈上驯象数匹,涂金塔一座,乾隆帝也颇加赏赉。不料云南大吏,诱尚贤回国,说他中饱厂课,拘入狱中。尚贤一片爱国心,被疆吏无端诬陷,有冤莫诉,愤极而亡。滇吏可杀。茂隆银厂,当即闭歇。嗣后缅甸内乱,木疏地方的土司,名叫雍藉牙,率众入缅,杀平乱党,自立为缅甸王,称新缅甸国,缅都无人反对,只桂家木邦两土司,不肯服他,联兵进攻。雍藉牙命子莽纪瑞率兵迎战,把桂家木邦部众,尽行杀败。木邦土司罕底莽被杀,桂家土司宫里雁,窜入滇边。桂家本明桂王官属后裔,尝设波龙银厂,很有资财,云南总督吴达善,闻他巨富,令他倾囊以献。贪官可杀。宫里雁不允,吴达善命边吏驱逐出境。宫里雁没法,走入孟连土司。这孟连土司刁派春,素与吴达善交通,闻知宫里雁入境,潜率部众,邀击宫里雁。宫里雁不及防备,被他擒住,并将宫里雁妻孥金银,一并拿去。
  刁派春将宫里雁缚献云南,复将宫里雁的金银,一半分送吴达善,一半留作自用。只宫里雁妻囊占,颇有三分姿色,他却不忍割爱,想她做小老婆,不愧姓刁。遂于夜间召囊占入室,逼她同寝。囊占不从,他竟想用强暴手段,急得囊占路绝计生,佯言愿侍巾栉,但须释放仆役,并择吉行礼,方好从命。刁派春中了她计,遂将仆役放出,令仍侍囊占,又命大设筵宴,与囊占成婚。囊占装出柔媚态度,侍刁派春饮酒。刁派春乐的要不得,由囊占接连代斟,灌得酩酊大醉。囊占召齐故仆,将刁派春剁作几段,刁派春算刁,谁知别人比他更刁。遂命故仆引导,启户窜去。此时孟连部众,因吃了喜酒,都已睡熟,哪个去管他这种闲帐。到了次日,始知头目被杀,急忙去追囊占。谁知她早已逃入孟艮土司去了。
  囊占到了孟艮,探闻丈夫已被吴达善杀死,哭得死去活来;好一个智女,好一个烈女。既怨缅甸,复怨中国,遂吁请孟艮土司,要他入犯滇边,为夫报仇。孟艮部酋,见她悲惨,也不论什么强弱,便入侵滇边。总督吴达善只知搜括金银,此外毫无本领,闻报滇边不靖,忙遣人到京运动调任。俗语道:“钱可通神。”用了几万金银,便奉旨调任川陕,令湖北巡抚刘藻,往督云南。
  刘藻到任,令总兵刘得成,参将何琼诏,游击明洪等,三路防剿,没有一路不败。刘藻束手无策,朝旨严行诘责,并命大学士杨应琚往滇督师。杨应琚到云南,刘藻恐他前来查办,忧惧交并,自刎而死。这是乾隆三十年间事。
  会滇边瘴疠大作,孟艮士兵退去,杨应琚乘间派兵进攻孟艮,孟艮兵多半病死,不能抵御,一半逃去,一半迎降。应琚见事机顺手,欲进取缅甸,腾越副将赵宏榜且言:“缅酋新立,木邦蛮莫诸土司,统愿内附,应乘胜急进。”应琚即上疏奏闻,极陈缅甸可取状。一面移檄缅甸,号称天兵五十万,大炮千门,将深入缅境,如该酋畏威知惧,速即投降,免致涂炭。大言何益?一面分遣译人到孟密木邦蛮莫景线各土司,诱使献土纳贡,并为具表代陈。其时缅酋雍藉牙早死,再传至次子孟骏,他见了应琚檄文,毫不畏惧,反率众略边。各土司又首鼠两端,并不是诚心内附,于是赵宏榜领兵五百,由腾越出铁壁关,袭据蛮莫土司的新街。新街系中缅交通要道,缅兵不肯干休,水陆并进。陆兵攻陷木邦景线,水军进攻新衔,赵宏榜闻缅兵突至,急抛了器械,烧了辎重,走还铁壁关。惯说大话的人,最是没用。缅兵尾追宏榜,直至关外。
  应琚得了败耗,又惊又悔,顿时痰喘交作,飞章告病。清廷急令两广总督杨廷璋赴滇襄办,又遣侍卫傅灵安,带了御医,往视应琚疾,并察军事。杨廷璋驰入滇境,遣云南提督李时升,率兵万四千人,进防铁壁关,时升又分道出兵,遣总兵乌尔登额出木邦,朱仑出新街。缅酋闻清兵分出,率众佯退,遣使乞和。时升信为真情,停止两路进兵,与缅人议款。杨应琚闻了议和消息,喜欢起来,病也渐愈,遂与时升联衔奏捷。又要做假戏文了。杨廷璋知缅事难了,乐得退职,遂奏言应琚病痊,臣谨归粤,得旨召还京师。应琚也巴不得廷璋离滇,省得窥破隐情。廷璋去后,忽闻缅兵绕入万仞关,纵掠腾越边境,应琚又惶急万分,飞檄乌尔登额,及总兵刘得成赴援。缅兵见有援军,向铁壁关退走,铁壁关本由李时升等把守,不敢截击,由他杀出,应琚反匿不上闻。会傅灵安密奏赵宏榜朱崙失地退守,李时升临敌畏避,未亲行阵,于是清廷始悉军情,严旨诘责应琚。应琚反尽推到乌尔登额刘得成身上,得旨一并逮问,令伊犁将军明瑞,移督云、贵,明瑞未至时,由巡抚鄂宁代理。鄂宁奏称应琚贪功启衅,掩败为胜,欺君罔上各情形,乾隆帝大怒,立逮应琚到京,迫他自尽。此时杨应琚不知作何状。
  及明瑞到滇,先后调满洲兵三千,云、贵四川兵二万余名,大举征缅,令参赞额尔景额,及提督谭五格,率兵九千名出北路,由新街进行,自率兵万余人,由木邦南下,约会于缅都阿瓦。启行时,连旬淫雨,泥泞难行,明瑞只得缓缓前进,自夏至冬,始至木邦。木邦守兵,闻风早遁,明瑞留兵五千驻守,使通饷道,自率军渡锡箔江,进攻蛮结,连破缅兵十二垒,军威大振。乾隆帝闻报捷音,封明瑞诚勇嘉毅公。明瑞越加感奋,向缅都进发;途次险峻异常,马乏草,牛踣途,缅人又坚壁清野,无粮可掠。走入绝路。将士请结营驻守,俟北路军有消息,再定进止,明瑞不允,仍督兵前趋。这时向导乏人,屡次迷路,旋绕了好几日,方到象孔,部兵疲惫已极,北路军仍无音信。像孔距缅都尚有七十里,明瑞因兵劳食尽,料知难达,乃回兵至猛笼,得了敌粮少许,留驻数日,待北路军;北路军仍旧不至,乃拟由原路退归,不防缅酋率众来追,声势浩大,明瑞且战且行,令部将观音保哈国兴等,更番殿后,步步为营,每日只行三十里。缅兵虽不敢围攻,奈总尾追不舍,每晨听清军吹角起行,他也起身追逐,行至蛮化,山路丛杂,明瑞令部兵扎营山顶,缅兵亦扎营山腰。明瑞传集诸将道:“敌兵藐我太甚,须杀他一阵方好。”观音保哈国兴等,唯唯听命。当下明瑞令观音保等分头埋伏,次日五鼓,命兵士接连吹角,呜呜之声,震彻山谷。缅兵只道清兵启行,争上山追逐,忽遇伏兵突出,万枪齐发,那时连忙奔逃,走得快的,失足陨崖,走得慢的,中枪倒毙,趾顶相藉,坑谷皆满。小胜不足喜。自是缅兵不敢近逼,每夜必遥屯二十里外。明瑞饬将士休息数日,徐徐退回。到了小猛育,已与木邦相近,猛听得胡哨齐起,四面敌兵蝟集,约有好几万人,明瑞大惊道:“罢了!罢了!”正是: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中亡。
  未知明瑞性命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清缅战争在乾隆的“十全武功”之列,但这场战争却很是尴尬,不但双方都觉得自己赢了,而且清朝还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傅恒虽不是死在战场上,却是因为这场战役而死。

清缅战争 清缅战争,是十八世纪末中国清朝和缅甸贡榜王朝两国围绕边境地区的领土和资源控制权发生的一场战争。这场战争以1762年冬缅甸入侵中国云南普洱地区,清军自卫反击为开端,以1769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停战合约收场。历时7年,国力强盛的清王朝虽然取得了缅甸名义上的臣服,但是并未能获得战争的真正胜利且损失惨重,在皇帝的“十全武功”中,对缅战争也是其中唯一存在较多争议的一件。 这场战争造成中南半岛上的重大政局变动:清缅战争爆发时候,缅甸正和它历史上的死敌暹罗交战,刚灭了暹罗就遇上大清军队进攻。国内空虚的缅甸被迫只留下九千兵力驻扎暹罗,全军归国抵御清军进攻。暹罗的郑信由此得以击败国内其他割据势力,击退缅兵,重建暹罗。当然清朝廷很长时间都不知道是它造成中南半岛上这一大变局,既削弱了缅甸,又挽救了暹罗,而是耿耿于怀在全盛时期无法打服“南荒小夷”。 乾隆帝晚年时曾说过,“五十多年八桩战事,就征缅这桩不算成功。”

揭秘满清衰落的先兆:四次征伐缅甸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高宗南巡,皇后截发,当时史官讳恶,只载迹类疯迷之谕,实则伏有原因,中宫固非无端疯迷也。著书人把赏花饮酒诸事,显为揭橥,虽或言之过甚,然亦出自故老传闻,未尝凭空蜮射。且多归罪和珅,和珅固导帝微行者,不得谓事无左证也。下半回叙征缅事,与上文不相关涉,乃是从编年体裁,接连叙下。吴达善、刘藻、杨应琚等,无一胜任,赇帅当道,蠹吏盈边,清室盖中衰矣。明瑞猛将,孤军征缅,徒自丧躯,可为太息。高宗不悟,犹以好大喜功为事,其亦可以已乎。

清缅战争究竟因何而起?关于这一点,中外的观点有很多,英国人对缅甸了解透彻,因此他们也专门研究过。不过,在多数中国人看来,这场战场是出于边境安宁的考虑,其目的是为了维护西南边疆。

战争背景

一、前言

1752年雍籍牙王朝建立后,实行军事扩张政策,连年对外征战。1753年至1757年,雍籍牙王朝军队先后占领阿瓦、卑谬、大光、沙廉、白古,除阿拉干外,基本完成缅甸统一。

缅甸方面

缅甸贡榜王朝建立后,凭着其军力,迅速压服中缅边境上的诸多土司。在对原缅属各掸族土司确立统治后,开始派出小股部队配合这些掸族土司的部队以军事威胁向中国管辖的内地土司强制要求征收传统的“花马礼”(即为贡赋钱粮,处于中缅两国边境上的各掸族土司在历史上为谋求自身安全曾向两国都缴纳这贡赋)。这些内地土司有些屈服于缅甸的兵威,有些并不屈服。这些不屈服的土司派人向云南地方官府请求军事支援。但当时乾隆皇帝忙于平定准噶尔,无暇南顾,不愿与周边国家发生军事冲突,因此云南地方官府对此事一直是奉行偏向绥靖政策。而当乾隆皇帝从平定新疆这一事情脱身后,开始对缅甸这种压迫我国边疆少数民族和挑衅中国国威的行为采取强硬态度,中缅边境局势逐渐紧张。 清乾隆二十七年,缅甸方面再次向这些内地土司征收贡赋未果, 遂出兵入侵中国。正式点燃了中缅两国边境冲突的导火线。

进入正题前,先简单说说缅甸古代历史。缅甸古代史基本上就是一部缅族、孟族、掸族三族相争的历史。缅族建立的蒲甘王朝于1044年第一次统一缅甸。在元朝打击下,1287年蒲甘王朝灭亡。其后,孟族在南部建立起白古王朝,定都仰光附近的白古;掸族在北部建立阿瓦王朝,定都曼德勒附近的阿瓦,开始长期的南北对峙局面。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十五世纪末,缅族在两国之间崛起,建立东吁王朝,并先后灭掉两国,于1555年第二次统一缅甸。东吁王朝统治并不稳固,在世仇暹罗打击以及孟族反叛下,衰落下去了,1752年首都阿瓦被孟族人攻占,东吁王朝灭亡。1753年,缅族首领壅籍牙以木梳村长身份崛起,南征北伐,第三次实现了缅甸的统一,建立了壅籍牙王朝,也称贡榜王朝。贡榜王朝就是本文主角之一。

1755年和1758年,雍籍牙两次派军远征曼尼坡。1759年,又对暹罗发动战争。此时的暹罗正值阿瑜陀耶王朝(1350-1767年)时期,暹军据守都城阿瑜陀耶,雍籍牙军队久攻不下,被迫撤退。1760年5月,雍籍牙病卒,长子莽纪觉嗣位但是没多久就死了,其弟孟驳继位,孟驳继位第二年,又发动征暹战争。1766年2月,缅军兵临阿瑜陀耶城下。1767年4月,阿瑜陀耶城破,阿瑜陀耶王朝遂亡。就在孟驳征遣战争同时,清朝与缅甸之间爆发了历时四年的战争。

入境骚扰

清乾隆二十七年冬,缅甸木邦的土司率领自己的部队以及贡榜王朝的军队约2000人侵入中国孟定和耿马两内地土司的管辖区域,劫持了孟定的土司,焚烧了耿马土司的衙署和一些当地的民居。当时清朝在当地的军事驻扎力量有三种:一为云南地方官府派驻的绿营兵,二为各地土司自己掌控的土练,三为边境一些矿场为自保建立的场练。 耿马土司逃出后,立即率领土练和场练反击追杀缅兵,于滚弄江畔击败缅兵,先后斩杀约200人。但为了息事宁人,耿马 土司随后还是通过木邦土司向贡榜王朝缴纳了“花马礼”。虽然那时云南地方官府沿滚弄江一带布防,但仍偏向于绥靖,不想多事。所以在第2年,边境一矿场场长 带兵过江擒杀缅兵,却被认为是“杀良冒功”而处死。 然缅甸方面却没有收敛的意思。孟定和耿马两内地土司稍微平静些时,但车里土司 管辖地带却依旧不平静。乾隆二十七到二十九年(1762-1764年),缅属孟艮土司带领自己的部队和贡榜王朝的军队连年入界骚扰。特别是乾隆三十年 ,骚扰规模骤然升级,缅兵进入车里土司多处地方勒索钱粮和掳掠民众。其原因在于,当时缅甸正和其历史上的死敌暹罗交战,制定了沿清迈、万象一线进攻暹罗的方针,而车里正处于其进军路线的旁侧,需要大量的钱粮以及劳力为军队的进军做后勤保障。

中缅关系,自九世纪初骠国向唐朝进贡始,到南宋末,两国间都是以间接的和平交流为主。十三世纪后半叶,蒙古征服大理,中国与缅甸真正成为领土接壤的邻国,交往才密切起来。自元朝向缅甸多次用兵,将其纳为藩属国,直到十九世纪后半叶英灭缅甸,历元、明、清三朝,中国与缅甸之间的关系,大略而言,算得上宗主国和藩属国的关系。但在东亚朝贡体系中,缅甸作为中国藩属国,始终属于比较疏离的那种,比不上与中国密切的朝鲜、越南、琉球、暹罗等国。而从缅甸角度看,缅甸长期为东南亚大国,国家统一、战力强盛时,表现并不驯服,长期不向中国朝贡,甚至时不时因两国之间的两属土司发生边境冲突。元、明、清都发生过此类的边境战争。其中,十八世纪,清朝干隆年间的中缅边境战争规模最大,战争也最为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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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过程

二、缘起

事实上,清缅战争是雍籍牙王朝向北方扩张导致的缅甸势力频繁滋扰云南边境引起的。乾隆二十三年(1758),雍籍牙军队攻占木邦,从此缅甸势力开始不断骚扰云南边境,这是清朝派兵反击并进剿缅甸的主要原因。

清军第一次出击

中缅边境 新任云贵总督刘藻到任后,一方面清楚边境形势危急,一方面又明白乾隆皇帝对云南边事不愿再绥靖,于是紧急派兵追剿,但除擒获5人外,别无战果。到了7月份,缅兵饱掠后自动撤退。而刘藻竞以“缅人望风遁走,清兵大捷”上奏。但缅兵丝毫不给刘藻面子,于10月份再次以数千人的军队规模入侵车里,占领了车里土司衙署所在的橄榄坝,其兵锋甚至深入内地思茅, 发文中国,宣布车里为缅甸领土。当地的土练一触即溃,刘藻急忙命3000绿营兵围剿,缅兵游动作战,清兵虽然陆续收复橄榄坝等多处地方,但是 这些地方一般都是缅兵主动撤退的,清兵并无多大战果。相反,一路大约600人的清兵在援救猛阿途中,陷入缅兵埋伏,被击溃,死伤10余人。乾隆皇帝闻奏大 怒,将刘藻革职。 曾经点过翰林的刘藻因善于揣摩上意而屡次升职,因未能实现乾隆皇帝战前要求的“穷力追擒,捣其巢穴”的目标,使得乾隆皇帝暴怒,又因谎报军情降补湖北巡抚,心理压力过大,3月3日夜自刎身亡。

自十六世纪末、十七世纪初,即明末始,缅甸东吁王朝已经不再向中国朝贡,云南边外如木邦、蛮莫、孟养、孟艮等土司也已经归为缅属。清代明后,除了顺治十八年吴三桂率数万大军深入缅境,胁迫缅甸交出南明永历帝外,直到雍正七年,中缅都没打过交道。1730年,因为清迈打算入贡中国,缅甸也声称打算入贡。清迈入贡被拒绝后,缅甸所谓入贡也了无音讯。中缅这种疏离状况维持了一百多年,也就是说,清代中国对元明以来对缅甸的宗主权以及诸多边外土司的管辖权,基本已经放弃,对缅甸局势变化也毫不关心。干隆十五年,中缅关系泛起了个小波澜,岌岌可危的缅甸东吁王朝末代国王在中国边民吴茂隆引诱下,派出使者向中国进贡,缅使在第二年十月后回国,但下一年东吁王朝覆灭。中缅关系重新恢复了原来死水一潭的状态。 这种状况在十八世纪六十年代,即缅甸贡榜王朝建立以及清朝平定新疆后,发生了剧烈变化。尚武扩张的贡榜王朝建立后,很快就以兵威压服中缅之间的诸多土司,而缅兵乃至缅属土司甚至多次到中国内属土司处征收贡赋。好大喜功的干隆在平定新疆后,也开始逐渐改变原来云南边疆偏向绥靖的政策,不再容忍缅甸的犯边。

乾隆三十年十一月初十日(1765年12月21日),云贵总督刘藻突然接到了普洱镇总兵刘德成、署普洱府知府达成阿关于缅军入侵车里的急报:“据车里土司刀绍文禀报,莽匪率众数千于十月二十五日窜入猛捧,焚掠猛腊,且分路而进,势甚猖獗。”(《宫中档乾隆朝奏折》)刘藻当即指示刘德成、达成阿调集土练全力攻剩,并令迤东道甘广、镇沅府知府龚士模前往筹办,又派督标游击明浩前往会商攻剿之事,刘藻调兵剿逐入缅,标志着清缅战争的正式爆发。

清军第二次出击

乾隆帝 清军第一次出击失败后,乾隆皇帝派出的他器重的边疆大吏杨应琚(汉军八旗出身,时担任大学士,由陕甘总督移任云贵总督)到达云南。此时,清兵趁缅兵撤退之际,出边攻入缅甸。到4月时,缅属整欠和孟艮两土司管辖地区均被清兵占领。但由于缅兵一路上坚壁清野,清兵并无多大战果。最后,清兵任命一些掸族土官治理这些地方,留下约800人驻防后退回。 清朝云南诸多地方官员被表面的军事顺利所蒙蔽,主战热情高涨,鼓动杨应琚继续对缅作战。虽然内部也有不少反对的声 音,认为缅甸声势浩大,不宜擅开边衅。但杨应琚对缅甸局势茫然无知,认为缅甸不过是莽匪和木匪两部分组成,内部分裂涣散,不足为惧。在杨应琚的支持下,主 战派发布檄文号称“发兵五十万,大炮千樽”对缅甸大举进军,以震慑缅甸,同时多方招抚缅属土司。 6月时,乾隆皇帝还想着把占领地区驻扎的军队召回,不想对缅甸大举用兵。但因为杨应琚的坚持,同时据说乾隆皇帝临时 翻阅了《明史·云南土司传》,对缅甸产生蔑视。所以到了7月,乾隆皇帝态度转变,正式表态,认为“缅甸明朝时尚在版图之内,并非不可臣服之境”,但要求杨 应琚尽量少花钱和少用兵就把此事办妥。 对于缅甸当时的内部局势、兵力情况和与暹罗交战,清朝朝野上下一无所知,只幻想凭借云南地方的万余绿营兵即可征服缅甸,可以说是颟顸异常。 心热军功的云南地方文武官员,不等乾隆皇帝圣谕,立即先动手起来。 7月,缅甸蛮暮土司去缅都阿瓦没回来,他的母亲、妻子和弟弟在清朝的震慑招抚下,奉上版图归降。腾越副将赵宏榜率兵约500出铁壁关,轻取蛮暮土司管辖地区重镇新街。而蛮暮土司自阿瓦回来后,也向清军投降。木邦土司不久也宣布内附。9月,杨应琚开始调集约14000兵准备向缅甸进攻,并先派遣3300兵进驻木邦土司附近的内地遮放土司,本人也进抵永昌查看军情。 清军武士 缅兵主力虽然在暹罗陷入泥潭,但留守部队加各地土司部队数量依然不少。在清兵发动攻势后,留守阿瓦的缅王孟驳并未惊慌失措,一面严令征暹缅兵继续围攻大城,一面派遣将领莽聂渺遮率缅兵1万(清朝官方记载为3万,但据各方资料,大约只有1万),沿阿瓦溯伊洛瓦底江而上与清兵对抗,并令落卓土司攻击木邦土司。9月初,木邦土司抵挡不住,退往清兵驻扎的遮放土司地区。新街此时成为中缅边境重镇,扼水陆之要冲,水路顺流而下,四五日就可到达缅都阿瓦,为双方必争之地。这时该地的周边形势已经十分危急,但杨应琚依然只派永顺镇都 司刘天佑和腾越镇都司马拱垣率400余兵支援赵宏榜,援兵于1766年9月7日到达新街,清兵总数依然不足千人。9月24日,3千缅兵乘船抵达新街,随即 对清兵发动攻击。双方兵力悬殊,清兵坚持两日一夜,宣告不支,刘天佑战死,赵宏榜率残军由小道突围,退入铁壁关。蛮暮土司也率其部众退入云南。 杨应琚紧急调集各镇绿营兵赴援,命东路永顺镇总兵乌尔登额带兵至宛顶,打算进攻木邦土司管辖地区。西路永北镇总兵朱仑带兵进驻铁壁关,打算进攻蛮暮土司管辖地区以收复新街。缅兵部署却出乎清兵意料,缅兵在新街分兵两路,主力沿东北方进入中国境内,在铁壁关外楞木驻扎。另一路二千余人继续沿伊落瓦底江北上,抵达戛鸠后,东向攻入中国境内,再南下截断铁壁关清兵后路。 清兵对此丝毫不知,云南提督李时升于1766年11月15日抵达铁壁关,第二日,命朱仑率3000余兵出关攻击。17日,朱仑抵达楞木,在高处扎营。18日,缅兵主动发动攻势。缅兵部分装备的是燧发枪(来自英、法在印度的东印度公司, 或通过购买,或通过俘获),射速、火力、对环境的适应都远胜清兵。结果双方交战4日,互有死伤。但清兵伤亡较大,首先感觉挺不住,急忙求援。提督李时升拨 宛顶兵700名赴援。但清兵战况依然不利,缅兵树立营栅,逐渐逼近清兵大营。23日起,清兵坚壁不出。双方暂时休战。楞木缅兵全数也不到六千,但朱仑却以 杀敌六千,取得楞木大捷上报。 1766年11月20日,缅兵绕道戛鸠的北路兵二千余人,由万仞关、巨石关间攻入守备薄弱的腾越境内,仅仅十天时间,先后攻占盏达、铜壁关,清兵死伤数十,游击班第战死,战火蔓延至户撒、腊撒地 带,严重威胁铁壁关后路。得知缅兵由万仞关攻入后,清兵开始手忙脚乱。提督李时升命游击马成龙带兵900名由户撒前进,又令驻南甸的临沅镇总兵刘德成率所 部2100兵自后夹击。但刘德成到达木崖后,迁延不前。马成龙率部徒涉渡江时,水深没及腰,火药皆湿。缅兵伏兵突起冲杀,马成龙阵亡,除未来及渡江的70 余人,八百余兵死伤殆尽。 12月,北路缅兵渡江进入户撒地带,李时升先后调2800兵至户撒抵御,双方交战不多。因为缅兵看清兵越来越多,干脆脱离接触,退往铜壁关。绿营又以大捷上报。 缅兵虽然屡战屡胜,但也很清楚本国军队主力远在暹罗,无法长期与清朝抗衡,压力颇重。所以,其作战目标很明确,就是 以战逼和。于是,在楞木前线,缅将莽聂渺遮请求议和,但清兵要求缅甸递交降表称臣,谈判破裂。不久,楞木及铁壁关清兵被北路缅兵严重威胁后路,清兵狼狈撤 至陇川。缅军主力四千余人攻入铁壁关,进军陇川。 在陇川,两军再次爆发大战。1766年12月16日,缅兵先锋进军时,被大队清兵围困。第2日,缅军主力增援,双方 交兵后,缅兵骑兵突然于丛林冲出,而被围的缅兵先锋也趁机突围,清兵战线崩溃,一路溃逃而回,兵员虽然丧失不多,但军械枪炮丢弃很多,而总督杨应琚仍以克 捷奏闻。云南提督还想调兵三面围攻,但实在力不从心,无法有效组织反攻了。杨应琚也由之前的雄心壮志转为胆战心惊,赶紧派人到陇川命令朱仑与缅兵议和。缅 兵12月26日提出谈判的时候,朱仑派参将哈国兴接受对方条件,双方停战,蛮暮、新街等地仍归缅甸。28日,缅兵主力开始撤兵,打算取道猛卯转回木邦。北路缅兵由铜壁关取道铁壁关,转回新街。 猛卯为 内地土司,朱仑派已升为副将的哈国兴率2000余兵于乾隆32年正月初四日进驻猛卯。缅兵正在猛卯附近扎筏渡江,看到清兵大举追来,以 为清朝撕毁协议。于是初七日开始围攻猛卯城,哈国兴受伤,一把总阵亡。11日,二千清兵来援。缅兵撤退,清兵追击,遭到反击,损失颇大,各有一名游击、都 司、守备阵亡。缅兵虽然也有伤亡,但清兵却上报杀敌四千,过于离谱。杨应琚继续调兵万余,进到木邦土司地区与缅军对峙。 杨应琚一味按照前线清兵的奏报上报给乾隆皇帝,至今已经屡获大捷,前后杀敌至万人。乾隆皇帝不是傻子,查看地图,发 现交战地方几乎都在内地,“如果是清兵屡屡获胜怎么缅兵反倒越打越进来了?而回想平定新疆时,大小百余战,杀敌也不到万人,云南仅仅几次战斗,就杀敌超过 万人?决不可能!”派往云南的侍卫福灵安将真实情况报告回来后,乾隆皇帝震怒,于2月将李时升、朱仑逮捕进京处死,3月,又将杨应琚逮捕进京赐死。 广东将军杨宁接任云南提督,3月到达木邦土司地区前线。这个时候,缅属孟艮土司已经分别夺回孟艮、整欠等地,并进犯 内地孟连地带,威胁木邦清兵后路。木邦地区的缅兵也不与清兵正面交战,而是在清兵后面出没攻击后勤粮队,基本断了清兵粮道。4月,木邦清兵后勤断绝,战力 崩溃,撤回内地。乾隆皇帝狠下决心,派满洲人新秀明瑞接任云贵总督,继续主持对缅战事。而这时,缅甸大军已经攻占暹罗大城,准备撤兵回国了。 清朝云南地方绿营兵几乎没怎么上过战场,器械又不精良,战力薄弱;带兵将领多能力不强,不体恤士兵,不懂地势,不知战术;方面大帅云贵总督又是文人出身,丝毫不懂军事。 所以,中缅第二次战事,虽然士兵总数上,清兵多过缅兵,但依然屡战屡败。

干隆二十七年,因为缅甸向中国内属土司征收贡赋,正式引发了中缅边境冲突。而双方都没料到,这场小规模冲突会引发双方数以万计的大军展开长期的血腥鏖战。

清缅战争四年的时间里,傅恒其实是最后过去的,也是在他的手里实现了和谈。

中缅第三次战事

阿桂 云南绿营兵共三万余,能用之兵只有二万余。中缅第二次战事,云贵总督杨应琚上报兵部调兵14000,实际共调兵15000。战争中,死、伤、 病官兵不下三千人(其中战死1100百人,病故1500人),木邦地区的失败就有游击以下两百余人被俘。在木邦地区溃败后,贡榜王朝400余士兵和各地土 司部队共二千兵于七月进攻车里,清兵虽有两个总兵坐镇,但只是略为抵挡后即闻风溃逃,缅兵劫掠一番后很快退回孟艮。至此,宣告了单靠云南绿营兵已经完成不 了对缅战争的任务。 但乾隆皇帝、军机处以及新任云贵总督明瑞,都对缅甸仍旧抱着极其轻视态度,他们向来看不起绿营, 认为绿营兵战败不等于缅兵战力强大,又分析缅兵主力不过万人,只需要调集二、三万生力军就可征服缅甸。乾隆皇帝还早早地考虑征服缅甸后如何统治,同时命令 两广总督行文暹罗,如果缅王战败逃往暹罗,务必尽力追擒,而浑然不知暹罗已经被缅甸所灭。朝中有人还提出请暹罗出兵夹攻,乾隆皇帝一口否决,说我大清正当 全盛之时,灭缅甸不过是轻而易举。如果请藩属出兵帮忙,即使打胜了,也会被属国看不起。 明瑞为外戚亲贵,在平定新疆中,也立过不少军功,调任前为伊犁将军,是员悍将。乾隆32年4月明瑞到任后,在盲目乐观的情绪支配下,筹备各项对缅作战事宜。乾隆皇帝调满洲兵三千,四川绿旗兵八千,贵州绿旗兵一万(其中一千驻守普洱,并未参加远征),外加云南绿旗兵五千,合计二万五千兵,分两路进军。明瑞亲率一万七千兵为南路军,出宛顶由木邦经锡箔直捣阿瓦;参赞大臣额尔景额率八千兵为北路兵,出铁壁关经新街进取猛密,再南下与明瑞回合阿瓦。每兵带足两个月的粮食,征马、驴、牛八万余为作战、后勤用。明瑞认为如果直捣阿瓦,缅甸将自顾不暇,加上立功心切,几乎把所有的精兵强将都带在自己身边。 九月二十四日,清兵从永昌出发。十一月二日,明瑞率南路兵出宛顶进入缅境,十日,占领木邦城。自宛顶至木邦城六百多里,因为屡经兵火,人烟断绝。缅兵也一路坚壁清野,不与清兵交战。明瑞留参赞大臣珠鲁讷率兵五千留守木邦城,自率一万二千精兵继续前进。 北路兵十一月十六日抵达老官屯,与早已在此夹江树栅防守的数千缅军对峙。清兵连日攻击,伤亡甚重。十二月,额尔景额得病身亡,乾隆令其弟额尔登额接任北路统帅。 明瑞出木邦后,克旧小,渡大叠江,经锡箔、大山等土司管辖地区,在蒲卡处杀敌数十,擒获数名缅兵,侦知有九千缅兵屯驻蛮结,便于十一月二十九日率部直逼蛮结。蛮结缅兵在各险要处分扎十六营固守。第二日,明瑞分兵三路,自率中路,领队大臣扎拉丰阿、总兵李全率部占住东部山梁,参赞大臣观音保、总兵长青率 部占住西部山梁,逼近缅兵营外兵列队驻守。下午,缅兵自西部营寨出兵攻击观音保部,观音保率所部奋力冲杀,明瑞中路也出兵接应,缅兵败退,被杀二百余名。 缅兵兵器以火器和镖子为主,无甲胄、弓矢,平地决战不是骑兵强悍的清兵对手。缅人也说,交战时候,最怕的是清军彩甲骑兵。缅兵受挫,坚守 不出。 乾隆戎装像 明瑞屡次挑战不遂后,下决心直接攻营,并判断主动出击的西部缅兵为强兵所在,强兵被破,其他营寨不难破,遂决定集中兵力攻击此处。十二月二日 清晨,除留二千兵留守大营,以一万兵分十二队冲击缅兵营寨。缅兵善守,营内木栅为深埋地下的湿木,露出地面仍高二丈,内外均有深沟,沟旁又埋锐利竹木,缅 兵有木栅保护,枪炮难伤,而从栅隙处以火枪射击,则命中奇高。清兵自缅营附近山梁冲击而下,第一座营寨临近山梁,很快被清兵攻破。在攻第二座时,比较困 难,有一名贵州藤牌兵王连看 到木栅附近一处有些木料,容易攀登,从该处攀栅而过,一人在数百名缅军中冲杀,后续十余名清兵跟着攀登而进,在此掩护下,王连杀敌十余名后又拔开木栅,清 兵蜂拥攻入,再次夺得一座营寨。所得两营地势较高,明瑞又分兵配合其他各路攻下两营。缅兵连续反击至晚上二更,见反攻无望,纷纷撤退,清兵全力追杀,直到 第二日黎明时分才收兵。此战即蛮结之役,清兵杀敌二千余,俘三十四名,缴获枪炮粮食牛马甚多。乾隆皇帝闻讯大喜,封明瑞为一等公,贵州兵王连也直接升为游 击。 蛮结之战后,明瑞更加轻敌,继续率兵深入,绕过天险天生桥,十二月十三日抵宋赛,十七日到邦亥,前锋十八日至象孔,距离阿瓦仅70里。但在缅甸的坚壁清野下,清兵粮尽、马疲、人乏,已经无力攻城。十九日,明瑞无奈,只得下令退兵到孟笼处就食。缅兵侦知清军撤兵后,大举反击,对明瑞大军只是派军隔着十几里路远远跟着,时不时进行骚扰作战,但不正面作战。主要还是将主力用在木邦方向,到乾隆三十三年正月初二,缅兵先后将天生桥、蛮结、蒲卡、锡箔等处的清兵台站攻占,清兵损失八百余,只有百余人退回木邦。明瑞军后勤、军情线路被断绝。正月初八,缅兵包围木邦,珠鲁讷坚守十日后不支,自杀,兵溃,总兵胡大猷、胡邦佑等战死,道府衔杨重英以下多人被俘,但清兵大部分还是逃回云南。缅兵不善打歼灭战,清兵逃跑能力也不错。同时云南巡抚派出的九百援兵也溃败而回。 这时,北路军已经败退。乾隆三十二年十二月,北路清兵攻击老官屯不下,伤亡五百余,总兵王玉柱阵亡。同时,染病官兵也不少。缅兵又逐次增兵,清兵被迫退至四十里外的旱塔。正月初十左右,因锡箔台站被断,云南巡抚、乾隆皇帝数次令额尔登额率兵转至木邦,接应明瑞。额尔登额听闻中途猛卯有缅兵出没,就退入铁壁关内,转从陇川入木邦,额尔登额畏敌迁延不前,走走停停,数日路程走了二十多日,直到二月四日才到边境宛顶。此时木邦早已失陷,而明瑞也已陷入缅兵重重包围中,但额尔登额自知战力脆弱,依然不敢出边救援。 十二月二十一日,明瑞军到孟笼,得粮二万余石,暂时缓解了缺粮窘境,明瑞在此休息十多日,过完春节后,再次出发,打算经大山回木邦, 途中听闻木邦被围,于正月初十改向宛顶撤退。正月十四日,明瑞军在蛮化向尾追不止的缅兵突然反击,歼敌千余,总算把尾追之敌打痛,不再追得那么紧,清兵伤 亡虽不大,但总兵李全中枪身亡。缅兵攻占木邦和击退北路清军后,几乎全部主力都赶赴明瑞军处,数万缅兵于二月初七日,将万余清兵围困在小孟育处,此处距离 宛顶二百里。明瑞军在此休息三日,于十日夜,沿探明的小路突围,明瑞率领队大臣、侍卫及数百满洲兵殿后,领队大臣扎拉丰阿中枪阵亡,观音保以身上携带的最后一支箭刺喉自杀。明瑞身受重伤,用尽力气疾驰了二十多里,“手截辫发授其仆归报,而缢于树下,其仆以木叶掩尸去”。清兵突围中共有千余官兵战死。十三、十四日,总兵哈国兴、常青以下万余官兵突围回到宛顶,其中许多伤病官兵及体弱文官都得以生还。 乾隆皇帝听闻明瑞大败、身亡讯息,震怒愤恨无比,将额尔登额逮捕进京,处以磔刑,同时北路军的云南提督谭三格也被处死。明瑞的灵柩归京后,乾隆帝亲临吊唁,赐谥号果烈。 中缅第三次战事,缅甸战略战术对头,北路坚守要隘,南路坚壁清野、诱敌深入,终于将清兵击败、驱逐出境,但也暴露出 了缅兵不擅长平野决战、不善打歼灭战的弱点。清兵自最高统治者到前线指挥,不明敌情,盲目轻敌,纯粹自取其败。但清兵在作战中也给缅兵沉重打击,迫使缅甸 在今后作战不大敢野战,而是选择以守为攻。

就是在这个时候,英国爆发了工业革命,人类社会开始进入工业时代。

一开始统兵的是云贵总督刘藻。刘藻字素存,山东菏泽人,初名玉麟,乾隆元年(1736)荐举博学鸿词,试一等,授翰林院检讨,更名刘藻,二十九年补云贵总督。

中缅第四次战事

傅恒 明瑞军大败,外加也逐渐知道缅甸内部并非分崩离析,而是新兴强权,暹罗也被其所灭等等。乾隆皇帝开始对缅甸的国力、军力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 但必雪丧师辱国之耻。乾隆皇帝于是很愤怒地不理缅甸陆续发来的求和文书,开始调集精兵强将,准备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任重臣傅恒为经略,阿里衮、阿桂为副将军,舒赫德为参赞大臣,鄂宁为云贵总督。原来跟随明瑞出征的满洲兵调回,增调1500满洲兵以及3000贵州兵入滇,后来又加派3000满洲兵2000福建水师。同时,也放下天朝面子开始考虑联系暹罗等国共同出兵,暹罗国破消息传来后才死心。 乾隆皇帝还斗志昂扬,手下却有人开始嘀咕缅事难办了。乾隆三十三年四月,先期到滇的舒赫德及鄂宁联 合上奏,说征缅有五难。一是办马难,按满兵一万、汉兵三万出兵规模算,战马、驭马需十万匹,急切难办。二是办粮难,按四万兵、十万马算,单十个月就需粮 42万石,全省仓粮也不过35万石,缺口很大。三是行军难,从内地永昌到边境就路难走,边外地形更差。四是转运难,单从永昌运粮到边境,按三夫运米一石 算,就需百余万人次,而如果到了边外,内地人不愿意出边,人烟稀少,雇夫几乎不可能。五是气候难,水土不适,历次战事病故或因病失去战斗力者比战场死伤还 多。两人最后结论就是,对缅甸战事胜算不大,不如设法招致缅甸投诚算了。应该说,这两人总结教训还算总结得不错,可惜不对乾隆皇帝胃口。虽然对缅战事连续 失利,乾隆皇帝依然感觉良好,认为“我大清势当全盛,认真起来,将缅甸打得屁滚尿流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听到这些后暴怒,痛骂两人乖谬无耻,很快将两人 降职调任。 大军远征,特别是出征境外,后勤向来是大难题。明瑞全军共征用马驴牛八万余,其中马万余,驭兽多为牛只,牛只半路还 被宰杀当粮,即时如此,一半粮食还是要从缅甸当地取得。二十年后,乾隆皇帝出兵越南,只是一万兵打到河内,就动用了七八万民夫,也才勉强保持供给。因此, 乾隆皇帝要再次大举征缅,准备时间还是比较匆促,以马骡为例,从贵州、四川、湖广、河南等地只搜括了两万余匹马、六千匹骡,只能规定满洲兵有马,绿营兵不给马。 乾隆三十四年二月,傅恒率 兵出征。临行时,乾隆皇帝还亲自在太和殿授之敕印,并把自己用的甲胄赠给傅恒,以表示对他的信任和期望。四月,经略傅恒到达永昌。清兵将领们大约也吸取了 以往多次被缅甸断后路的教训,经多次商议后,决定进攻方向选定中缅边界北段,即一路从伊落瓦底江(清朝时称之为大金沙江)上游戛鸠经孟拱、孟养,另一路由蛮暮地区、老官屯取孟密,再配以水师,全军水陆并进、夹大金沙江而下,直取木梳、阿瓦。南段与缅甸接壤的宛顶、普洱处,只保留少量兵力牵制。因为大金沙江在云南境内支流大盈江不能行船,要到蛮暮地区附近,才能通航,所以清兵在五月就派数千兵马及数百工匠到蛮暮上游野牛坝打造战船。 伊洛瓦底江上的缅甸战船 七月二十日,清兵誓师出征。八月初二,傅恒率八千余兵自戛鸠渡大金沙江, 深入缅属孟拱、孟养土司地带,缅兵原驻数千兵都退至新街附近的老官屯,并未在此设防,所以傅恒行程2000多里,兵不刃血,唯一成果是招降孟拱土司,而因 为气候道路问题,傅恒迟迟未到蛮暮附近,“惟途间忽雨忽晴,山高泥滑,一马倒,则所负粮帐尽失,军士或枵腹露宿于上淋下湿之中,以致多疾病”。而此时阿里衮、阿桂早已经率清军一万五千余人,造好战船,水陆并进,于九月由野牛坝出蛮暮,九月十八日在两江交会处甘立寨,发生激战,清兵以火炮击沉缅兵十三艘战船,击退了拦截的缅甸水师,水师由大盈江出至大金沙江,陆上兵马也到达新街附近,并派数千兵渡江到西岸哈坎扎营,打通水路,控制两岸。然后由哈坎派兵2000接应傅恒南下。九月二十九日,傅恒才到达哈坎。此时,傅恒已经知道西岸难行,被迫改变原先指挥西路军沿西岸攻占木疏,由陆路直取阿瓦的计划,而是指挥东路军与新街、老官屯缅兵主力决战。十月初二,傅恒过江东清兵主营指挥作战。 清兵大举进攻的消息已经传了一年,缅兵这时也打探清楚清兵进攻方向,几乎调集齐主力在新街、老官屯一带夹江与清兵对峙。清兵此次出征,名义上动用满汉兵五万,但因为后勤限制,实际前线只有28300兵,扣除畹町驻 兵1500以及普洱驻兵3500,出关只有23300兵,再扣除沿路台站驻兵4400,新街、老官屯前线清兵只有18900兵。日趋 加重的瘴气,使清军大量减员。缅兵全军无精确数字,但应不下三万,而以前与法国交战俘虏的数百法国兵也在缅兵中服役。所以,这次清缅主力对撼,依然是缅甸 兵力占优,但因为双方野战能力有一定差距,整个战役过程,还是清兵长期保持攻势,而缅兵基本保持守势。 十月初十,双方在新街发生激战,先是双方水师发生战斗,缅兵不利,退到稍南一沙洲处据守,清水兵师及部分陆军一起水 陆攻击,击败缅兵水师,杀敌两千余,夺得战船六艘。西岸阿里衮率正白旗满洲马甲九百破缅兵三个营寨,杀敌一千五百余人。此战后,缅兵退守数十里外的老官 屯,清军占据新街。 十月二十日,清兵进至老官屯。缅军在老官屯早已扎下两座坚固大营,主力在江东大寨,数千缅军在西岸扎营,营栅伸入江 中,缅军水师停泊在两营之间江面,左右策应。东岸缅兵见清兵刚来,便出营攻击,被清兵击退,双方都没有大的战果,双方只是不时以火炮互轰。战斗结束,清兵 便在两岸分别扎营与缅兵对峙。而缅兵两营之间水面湍急,且有沙洲,清兵水师暂时无法前进。第二日东岸清兵派偏师到缅兵南面扎营,准备断其水路。 缅兵在营内挖了不少深及三尺的土坑,兵员在其间既可躲避炮火,又可隐藏目标。十月二十二日,清兵斥候在大树高处观 察,误判断营中敌兵甚少。清兵于是发动大规模进攻,傅恒、阿里衮等人还抵达栅外数十步处指挥。缅兵营寨外有深壕,木栅坚固无比,外加枪炮火力极猛,清兵一 日内连续多次攻势都被击退,总兵德福也中枪阵亡。清兵将领杀得兴起,还打算乘夜肉搏,后被制止。同日,两军水师在江上也有交锋,清兵击沉缅军二十艘战船。 接连三日,清兵进攻势头没那么猛,试着以火攻、大炮等方式摧毁木栅,结果均告失败。二十六日,清兵水师发力,乘夜攻占两营间近西岸沙洲,夺战船二,俘虏十 一人,缅兵水师退守东岸,东岸缅兵水路运输被断,清兵士气大振,但陆上对缅兵的火攻再次失败。二十九日,清兵以地道爆破、数百丈长藤拉倒等方式破栅,结果 还是失败。十一月初一,西岸有大股缅兵来援,猛攻西岸攻营清兵,并以火炮轰击清兵水师,幸得三百满洲兵殊死掩护杀敌,使得清兵和水师来得及后撤。缅兵水路 继续畅通,西岸到东岸的补给源源不断。其时,傅恒若以小部兵力继续围困老官屯,而以大部兵力从江西岸直攻阿瓦,还有扭转不利战局的可能,但傅恒坚持攻下老 官屯,使得清兵陷入战局僵持的局面。 至此,双方已经打得精疲力尽,都有厌战情绪。期间,除了零星小战,双方事实上已经停战。初九日,缅兵来信要求停战。 傅恒想打,但副将军阿桂以下绝大部分将领都不想打了,于是初十日傅恒回信缅兵,同意停战。而且上奏乾隆“奈因本年瘴疠过甚,交冬未减。”,说前线三万一千 兵,主要因为染病,如今仅存一万三千余。实际前线清兵不到一万七,为了把情况说严重些,故意夸大前线兵员数。清兵损失虽小,但病死病倒的比战场死伤还多, 如总兵吴士胜、副将军阿里衮、水师提督叶相德先 后病死,傅恒本人亦染病卧床。缅兵损失虽然略大,但战场形势略优,缅兵统帅诺尔塔(即大城征服者摩诃梯诃都罗)明白缅甸无力支撑与中国的长期战争。因此, 双方前线将领都在未取得最高统治者同意的情况下,自行决定议和停战。几经交涉后,双方于十一月十六日正式议和,缅军14名将领与清军12名将领为双方代 表,谈判定议画押,互赠礼物,正式停战。十八日清兵沉炮焚舟,缅甸人大概觉得船烧得太可惜,跟清兵索要,自然没要到。二十一日,老官屯清兵全部撤走。这场 延续多年、花费清朝911万两白银的战争终于落下帷幕。

三、一战

乾隆三十年(1765) 十一月初十日,刘藻调兵剿逐入境缅军,清缅战争正式爆发。当时云南提督达启正巡阅至普洱,刘藻飞札令其暂驻普洱,达启派土弁带练兵1000名前往剿逐。二十五、二十六日,达启与各镇府先后报告刘藻,“莽匪”已由猛腊闯入补角等处,肆意焚掠,前次派遣土练已不能抵御。刘藻闻报,立即加调普洱附近元江、临安二府所属土练各1000名往援。这之后不久,云南边境开始不断收到侵扰,刘藻四处灭火。二十八日,刘藻起程前往普洱,会同达启分路征剿。

战争结果

中古至近代,缅甸与暹罗是东南亚一对誓不两立的世仇,如吴越,如英法。贡榜王朝崛起不久就连续发动对暹罗的攻势,1760年,缅王壅籍牙在围攻暹罗大城时病亡。其长子孟洛继位后,驻暹罗缅军总司令发动叛乱,虽被镇压下去,但直到1763年孟驳继兄登上王位后,缅甸才最终稳定下来。于是,缅甸继续其暂时停顿的扩张势头,向北收服掸族土司,向东攻击南掌,向南攻击暹罗,于1766年包围大城,并于第二年3月攻陷大城,四百多年历史的暹罗大城王朝灭亡。这是贡榜王朝武功最盛时期。但它在北方经营掸族土司的行动遇到清朝的反击,双方从边境土司小冲突开始,冲突规模不断升级,最终演变为精锐主力对撼的大场面。国内空虚的缅甸被迫只留三千兵驻扎暹罗,全军归国抵御中国进攻。郑信由此得以击败国内其他割据势力,击退缅军,重建暹罗。但清朝很长时间都不知道是它造成此中南半岛一大变局,既削弱了缅甸,又挽救了暹罗,而是耿耿于怀在全盛时期无法打服“南荒小夷”。

十二月十九日,乾隆帝接到刘藻关于调兵剿逐入境缅军的奏报,非常愤怒,他给刘藻的谕旨上说:

战争收场

时隔18年后,即乾隆五十三年四月,缅甸国王孟云为应付周边暹罗等国的压力,主动改善对华关系,派出使节奉表纳贡,此事才圆满结束。换句话来说,中缅关系又被重新纳入了东亚朝贡体系,中国得了面子,缅甸得了实惠。

缅甸在收复原缅属各掸族土司后,以小部队配合土司部队向中国所属土司征收传统的“花马礼”(即贡赋钱粮,掸族土司在历史上经常向中缅两方都缴纳贡赋),内地土司有些屈服,有些并不屈服,并向云南当局请求支援。中缅最初冲突,发生在干隆27年。该年冬,缅属木邦土司与少量缅军共2000余人侵入内地土司孟定、耿马地带,劫持孟定土司,焚烧耿马土司衙署民居。当时中国在云南武装大略分为三类,绿营、土司所辖土练、边境矿厂所辖厂练。耿马土司率土练、厂练反击追杀,在滚弄江畔击败缅人,先后斩杀二百余人。耿马土司为了息事宁人,最终还是通过木邦向缅甸缴交了传统的“花马礼”。当时的云南当局虽然分兵沿滚弄江布防,但依然偏向绥靖,不想多事。第二年,边境矿厂某厂长率人过江擒杀木邦缅兵,反倒被认为“杀良冒功”而处死。

“此等丑类,野性难驯,敢于扰害边境, 非大加惩创,无以警凶顽而申国法。刘藻等既经调兵进剿,必当穷力追擒,捣其巢穴, 务使根株尽绝,边徼肃清。恐刘藻拘于书生之见,意存姑息,仅以驱逐出境,畏威逃窜,遂尔苟且了事。不知匪徒冥顽不灵,乘衅生事,视以为常。前此阿温、波半、扎乃古一案,未尝不重治其罪,甫经半载,仍敢怙恶不悛,即其屡扰边界,已属罪无可逭。此次若复稍存宽纵,难保其不再干犯。养痈贻患之说,尤不可不深以为戒。著将此传谕刘藻知之。”(《乾隆朝上谕档》)

和约内容

清缅临时和约的正式文本没有保留下来,而双方向各自国君禀报的内容又有出入,双方战后交涉还因此拖延了二十年。 中国方面的记载: 一、缅甸遵照古礼奉表进贡; 二、缅甸永不犯天朝边境; 三、缅甸将所有清朝战俘释放。 缅甸方面的记载: 一、逃往云南的所有缅属土司,清朝都要交还给缅甸,并承认缅甸对所属土司的主权; 二、所有战俘一律释放; 三、商道重开,准许两国商贩自由贸易; 四、每隔十年两国君主交换使节,互通友善书信,并致送礼物。 看来是缅方的记载比较靠谱些(大约只漏了不侵犯中国边境这条),而中方的内容明显是为了应付乾隆。

但缅甸并没有收敛的意思。耿马、孟定处稍为平静些,内地车里土司地带依然不平静,自干隆二十七年至二十九年,缅属孟艮土司与缅兵连年入界骚扰。特别是干隆三十年三月,骚扰规模遽然升级,缅人进入车里多处地方勒索钱粮、掳掠民众。原因在于缅甸打算以主力部队经清迈、万象一带南攻暹罗,车里是其进军线路侧旁,收取钱粮和民众为大军后勤服务的需求急剧上升。新任云贵总督刘藻一方面清楚边情紧急,一方面也清楚干隆对云南边事的不肯再绥靖,于是紧急调兵追剿,但除擒获五人,毫无战果。七月,缅人饱掠之后自动退走。但刘藻竟然以缅人闻风遁走、清军大捷上奏。缅人不给刘藻面子,十月份,再次以数千人规模入侵车里,占领车里土司所在地橄榄坝,兵锋深入至内地思茅,并发文中国,宣称十三版纳为缅甸领土。当地土练一触即溃,刘藻先后调动九千绿营兵围追堵截,缅军游动作战,清军虽然陆续收复橄榄坝多处地方,但基本都是缅军自动放弃,清军没有什么像样的胜果。反倒是一路清兵在援救猛阿途中,陷入缅军埋伏,被击溃,死伤百余人。干隆大怒,将刘藻革职。点过翰林的刘藻向来以善揣上意而屡次升职,这次看到干隆暴走,心理压力巨大,自杀了事。

从乾隆爷的这道谕旨中我们可以看出他的愤怒,用尽了辱骂的词汇,把缅甸人的侵扰称之为匪徒行径,简直就是乾隆版的“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战后余波

不过,到最后,双方国君都对这份和约不满意。缅王孟驳撕掉前线送回来的和约文本,罚缅兵统帅及其他将领的家属头顶清 兵馈送的礼物在王宫外跪了三天三夜。这时缅甸曼尼坡发生叛乱,老官屯缅兵不等孟驳命令,就直接进军曼尼坡平定了叛乱,这才平息了缅王的愤怒。中国因为缅甸 没送贡表(对中国而言,这个面子的东西最重要),而缅甸因为清朝方面只放了孟拱土司,木邦和蛮暮土司安置内地没给回缅甸,又继续禁止双边贸易,别说贡表, 连清朝方面的使者也扣押下来,还发了封出言不逊的文书过来,双方打起了漫长的外交战。乾隆皇帝虽然憋气,但也清楚要再次动兵很困难,单气候水土问题就非常 头疼,像乾隆三十五年七月,回到北京不久的傅恒就因此病死了。加上小金川再次叛乱,于是暂时押在一旁不理。

中缅第一次战事,至此,草草了结。

如此看来,这场战争不能算穷兵黩武,对于当时的情景来说,清缅战争的发生不是偶然。只是一开始乾隆并没有把他们太当一回事,一道谕旨给到刘藻,觉得他的能力足够将这些人都“根株尽绝”了。

战争评价

十八世纪中缅战争,总体而言,是中国败了。自称十全老人的乾隆皇帝在晚年也承认,“五十多年八桩战事,就征缅这桩不算成功。”但此战造成东南亚一大变局,暹罗因此而复国;缅甸也重新认识到中国的力量,由此建立了与中国绵延二百多年的睦邻关系。这又是当事者所始料不及的。 虽然清缅战争以缅甸入侵中国为开端,但却是一场双方以争夺地区利益与霸权为目的的战争,战争以中缅议和、缅甸名义上 对中国称臣为结局,两个国家都没能达到自己的期望,清朝在这场战争中损失了大量兵员,耗费大量白银,最终也没能征服缅甸,而当时在东南亚称霸一方的缅甸也 因为这场战争元气大伤,整个国家的路线发生了变化,对泰国的吞并战争也因为清帝国的巨大军事压力由接近完成最终化为泡影,而这也是清帝国对缅战争对东南亚 产生的深远影响之一, 对缅战争没能为清帝国自身带来直接和眼前的利益,可是给东南亚地区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让研究这个东亚强权的史学家们产生很多思绪,而这也颇值得对这段历 史有兴趣的我们玩味!

四、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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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影响

造成中南半岛上的重大政局变动:清缅战争爆发的时候,缅甸正和它历史上的死敌暹罗交战,刚灭了暹罗就遇上清朝军队进 攻。国内空虚的缅甸被迫只留下九千兵力驻扎暹罗,全军归国抵御清朝进攻。暹罗的郑信由此得以击败国内其他割据势力,击退缅兵,重建暹罗。当然清朝政府很长 时间都不知道是它造成中南半岛上这一大变局,既削弱了缅甸,又挽救了暹罗,而是耿耿于怀在全盛时期无法打服“南荒小夷”。缅甸战后十年主动求贡,重新被纳 入东亚朝贡体系。 一些参加过清缅战争的将领,目睹了部分缅兵所持火器威力之大,有感自身的火器技术落后。返回后曾上书乾隆皇帝,提议 向西方购置先进的枪支,雇佣西方军事技术人员,仿制枪支,增强自身国力。但乾隆皇帝受“骑射乃建州之本”祖训的影响,认为发展火器将会导致本来入关后因腐 化导致骑射和冷兵器作战技艺松弛的八旗军依赖火器,其该方面技艺进一步松弛,所以未予以重视。以上内容由历史新知网整理发布(www.lishixinzhi.com)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部分内容来源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犯您的原创版权请告知,我们将尽快删除相关内容。

干隆三十一年三月,刘藻因为未能实现干隆提出的“穷力追擒,捣其巢穴”的战前目标,自杀身亡。没几天,干隆器重的边境大吏杨应琚(汉军旗人,以大学士衔任云贵总督)到达云南。此时,清军乘缅军撤退之际,至四月先后出边占领缅属整欠、孟艮土司所在地,但缅军一路坚壁清野,清军并无多大收获。清军各留兵八百名并内附掸族土官驻守整欠、孟艮。

刘藻接旨后又跟乾隆要了不少军粮与军费,本以为可以信心满满地打个漂亮仗,没想到现实给他闷了一棍子。

清朝云南许多官员因为表面上的军事顺利,主战热情高涨,鼓动杨应琚继续对缅作战。虽然内部也有不少反对意见,认为缅甸声势颇大,不宜擅开边衅。但杨应琚对缅甸局势茫然无知,认为缅甸分为莽匪和木匪两部分,内部分裂涣散,并不足畏。主战派在杨应琚支持下,多方招抚缅属土司,并且发檄文号称“调兵五十万,大炮千樽”大举进军,以威慑缅甸。六月时,干隆还想着把整欠、孟艮驻兵撤回,不大想继续用兵。因为杨应琚的坚持,猜测干隆或者还临时翻阅了《明史·云南土司传》,对缅甸蔑视之情油然而生,所以到了七月,干隆态度变化,正式表态,缅甸在明朝时还是版图之内,并非不可臣服之境,但要求杨应琚少花钱、少用兵就办妥此事。

这次缅甸兵分三路而来,一路由猛笼滋扰九龙江,一路由猛捧、猛腊窜伏橄榄坝,另整控江一带也有缅兵出现。清军由普洱镇总兵刘德成率领,于十二月十九、二十日由小猛养分两路前进,一路往九龙江,一路往橄榄坝。对于整控江的缅兵,则令何琼诏、明浩由思茅一路领兵驻扎整控江内,俟剿毕九龙江一带缅兵,抄杀猛遮等处,再令过江夹攻(《明清史料》)。

对缅甸内部局势、与暹罗交战以及缅甸军力如何,干隆君臣几乎都可以说一无所知,只幻想靠云南万余绿营兵就征服缅甸,可以说颟顸异常。

最终的结果是,九龙江、橄榄坝两路清军连战获胜,乘胜夺回车里宣慰土城,但缅兵不肯马上退回。而何琼诏、明浩一路,因闻猛阿被攻,遂与守备杨坤率兵渡江,并将兵器捆载行装,将弁等徒手散行,甫行数里,缅兵冲出,清军溃败,明浩受伤,何琼诏等不知下落。

心热军功的云南文武官员,不等干隆“圣谕”,就先动起手来。在中国威慑招抚下,七月,缅属蛮暮土司抵阿瓦未回,蛮暮土司母、妻、弟以蛮暮地归降,腾越副将赵宏榜率兵500出铁壁关,轻取蛮暮所属重镇新街。蛮暮土司自阿瓦回来,也向清军投降。木邦土司不久也正式内附。九月,杨应琚开始调集 14000兵准备向缅甸进攻,并先派遣3300兵进驻木邦附近的内地遮放土司,本人也进抵永昌查看情形。

乾隆帝得刘藻奏报,立即秘密下旨,以熟悉军务得陕甘总督杨应据调补云贵总督,湖广总督吴达善调补陕甘总督,刘藻调补湖广总督。

缅军主力虽然深陷暹罗,但留守部队加各地土兵依然不少。在清军发动攻势后,留守阿瓦的缅王孟驳并未惊慌失措,一面严令征暹缅军继续围攻大城,一面派遣将领莽聂渺遮率缅军数千(清方记载为三万,但据各方资料,大约只有六、七千),自阿瓦溯伊洛瓦底江而上与清军对抗,并令落卓土司攻击木邦。九月初,木邦土司无法抵挡,退往清军驻扎的遮放。新街为中缅边境重镇,扼水陆之要冲,水路顺流而下,四五日就可到达缅都阿瓦,为双方必争之地。这时边境已经警报四起,但杨应琚依然只派永顺镇都司刘天佑、腾越镇都司马拱垣率400余兵支援赵宏榜,援兵九月七日到达新街,清军总数依然不足千人。九月二十四日,数千缅军乘船抵达新街,迅即对清军发动攻击。双方兵力悬殊,清军坚持两日一夜,宣告不支,刘天佑战死,赵宏榜率残军由小道突围,退入铁壁关。蛮暮土司也率众退入云南。 杨应琚紧急调集各镇营兵赴援,命东路永顺镇总兵乌尔登额带兵至宛顶,打算进攻木邦。西路永北镇总兵朱仑带兵进驻铁壁关,打算进攻蛮暮以复新街。缅军部署却出乎清军意料,缅军在新街分兵两路,主力沿东北方进入中国境内,在铁壁关外楞木驻扎。另一路二千余人继续沿伊落瓦底江北上,抵达戛鸠后,东向攻入中国境内,再南下截断铁壁关清军后路。

刘藻奏报何琼诏等阵亡,但何琼诏等陆续回营,刘藻又奏报将他们二人治罪。二月初二日,乾隆帝接到刘藻奏报,气的够呛,以刘藻审理何琼诏一案“情节甚属含糊纰缪”下谕将刘藻降湖北巡抚,与达启一并交部议处,何琼诏、明浩、杨坤三人,俱令处斩。

清军对此丝毫不知,云南提督李时升于十一月十五日抵达铁壁关,第二日,命朱仑率4000余兵出关攻击。十七日,朱仑抵达楞木,在高处扎营。十八日,缅军主动发动攻势,清军虽然居高临下,但装备的基本是火绳枪,射速既慢,向下射击时,弹药又往往未发就先掉下。而缅军装备的多是燧发枪(来自英、法等国,途径很多,或送、或买、或抢),射速、火力、对环境的适应都远胜清军。结果双方交战四日,大家都互有死伤。但清军伤亡较大,首先感觉支持不住,急忙求援。提督李时升拨宛顶兵700名赴援。但清军战况依然不利,缅军树立营栅,逐渐逼近清军大营。二十三日起,清军坚壁不出。双方暂时休战。楞木缅军全数也不到六千,朱仑却以杀敌六千,取得楞木大捷上报。

杨应琚来了以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进兵孟艮,把召散打走;找了召孟容的儿子召丙回来,当孟艮的土司。

战争不是靠言语打胜的。十一月二十日,缅军绕道戛鸠的北路兵二千余人,由万仞关、巨石关间攻入守备薄弱的腾越境内,仅仅十天时间,先后攻占盏达、铜壁关,清军死伤数百,游击班第战死,战火蔓延至户撒、腊撒地带,严重威胁铁壁关后路。知道缅军由万仞关攻入后,清军开始手忙脚乱。提督李时升命游击马成龙带兵900名由户撒攻击前进,又令驻南甸的临沅镇总兵刘德成率所部2100兵自后夹击。但刘德成到达木崖后,迁延不前。马成龙率部徒涉渡江时,水深没腰,火药皆湿。缅军伏兵突起冲杀,马成龙阵亡,除未及渡江的70余人,八百余兵死伤殆尽。十二月,北路缅军渡江进入户撒地带,李时升先后调2800兵至户撒抵御,双方交战不多,缅军看清军越来越多,干脆脱离接触,退往铜壁关。绿营又以大捷上报。

召散被打走以后,逃到了缅甸的京城阿瓦。杨应琚偏要多事,向缅甸王要求将召散“引渡”。估计他是深刻体会了乾隆爷打死打残的思想了。

缅军虽然屡战屡胜,但也很清楚本国军队主力远在暹罗,长期与中国抗衡,压力沉重。所以,作战目标很明确,就是以战逼和。于是,在楞木前线,缅将莽聂渺遮请求议和,但清军要求缅甸递交降表,谈判破裂。不久,楞木及铁壁关清军被北路缅军严重威胁后路,清军狼狈撤至陇川。缅军主力四千余人入铁壁关,进军陇川。

但人家缅甸王才不肯交人呢,杨应琚就准备派兵去打,把缅甸并吞下来。他向乾隆密奏说:“查缅甸连年内乱,篡夺相寻,实有可乘之会。”乾隆回答他:”(尔)久任边疆,必不至轻率喜事,如确有把握,自可乘时集事,克日奏功。”但是乾隆转头又添了几句:“倘劳师耗饷,稍致张皇,转非慎重筹边之道。务须熟计兼权,期于妥善,以定行止。”

在陇川,两军再次爆发大战。十二月十六日,缅军先锋攻击前进,被大队清军围困。第二日,缅军主力进援,双方接战后,缅军骑兵突于丛林冲出,被围的缅军先锋也乘机冲杀出来,清军崩溃,一路溃逃而回,兵员虽然丧失不多,但军械枪炮丢弃很多,而总督杨应琚仍以克捷奏闻。云南提督还想调兵三面围攻,但实在力不从心,无法有效组织反攻了。杨应琚也由从前的雄心壮志转为胆战心惊,赶紧派人到陇川命令朱仑与缅军议和。缅军十二月二十六日提出谈判的时候,朱仑派参将哈国兴接受对方条件,双方停战,蛮暮、新街等地仍归缅甸。二十八日,缅军主力开始撤兵,打算取道猛卯转回木邦。北路缅军由铜壁关取道铁壁关,转回新街。

乾隆的如此批示,十分模棱,等于不批。归根一句话,办得好,是乾隆知人善任;办得不好,是杨应琚临事张皇,劳师靡饷。杨应琚这人虽已是“久任边疆”,却十分“轻率喜事”,与乾隆所预料的恰恰相反。他写了一道檄文恫吓缅甸王,说要派陆路兵三十万,水路兵二十万打过来了。

猛卯为内地土司,朱仑派已升为副将的哈国兴率2000余兵于干隆三十二年正月初四日进驻猛卯。缅军正在猛卯附近扎筏渡江,看到清军大举追来,以为中国破盟。于是初七日开始围攻猛卯城,哈国兴受伤,一把总阵亡。十一日,二千清军来援。缅军撤退,清军追击,受到反击,损失颇大,各有一名游击、都司、守备阵亡。缅军虽然也有伤亡,但清军却上报杀敌四千,太过离谱。杨应琚继续调兵万余,进到木邦与缅军对峙。

这一说不要紧,缅甸王一听好家伙来这么多人,于是就动员全国先发制人。而这个杨应琚又不禁打,双方互有胜负。

杨应琚一味按照前线清军的奏报上报给干隆,至今已经屡获大捷,前后杀敌至万人。干隆不是傻子,查看地图,发现交战地方几乎都在内地,如果是清军屡屡获胜怎么缅军反倒越打越进来了?而回想平定新疆,大小百余战,杀敌也不到万人,云南仅仅几次战斗,就杀敌超过万人?决不可能。派往云南的侍卫福灵安将真实情况报告回来后,干隆震怒,于二月将李时升、朱仑逮捕进京处死,三月,又将杨应琚逮捕进京赐死。

js333金沙线路真人平台,杨应琚却夸大说打了大胜仗,却被乾隆看破了,于是认为他“欺罔乖谬,不能任事”,把他召回京城,不久就给赐死了。朱仑等若干将官也连带地倒了霉。

广东将军杨宁接任云南提督,三月到达木邦前线。这个时候,缅属孟艮土司已经分别夺回孟艮、整欠等地,并进犯内地孟连地带,威胁木邦清军后路。木邦缅军也不正面交战,而是在清军后面出没杀伤后勤粮队,基本断了清军粮道。四月,木邦清军后勤断绝,全军崩溃,撤回内地。干隆狠下决心,派满洲后起之秀明瑞接任云贵总督,继续主持对缅战事。而这时,缅甸大军已经攻占暹罗大城,准备撤军回国了。

这一回去的还不是傅恒,而是明瑞。明瑞姓富察氏,是满洲镶黄旗人,原任伊犁将军,于乾隆三十年平过乌什地方一个小小的回民暴动,杀掉其首领赖黑木图拉。

清朝云南绿营兵几乎没怎么上过战场,器械又不精良,战力脆弱;带兵将领又多能力不强,不体恤士兵,不懂地势,不知战术;方面大帅云贵总督又是文人出身,毫不知兵。所以,中缅第二次战事,虽然士兵总数上,清兵多过缅兵,但依然屡战屡败。

明瑞到达云南之时,已是乾隆三十二年四月。他决定分兵两路,一路派参赞额尔景额带领,由北边的猛密,南下攻老官屯;一路由自己率领,经由宛顶攻打木邦。

五、三战

明瑞的忠心与勇敢,是当时满人之中的佼佼者,作战的经验他也有,可惜他忠勇有余,谋略不足。他身为统帅,不应该自领一军,冲锋陷阵。倘若他肯以这一军付托给麾下的猛将如观音保之流,而自己随后策应,或坐镇碗町或木邦,便不致遭受其后的惨败。

云南绿营兵共四万余,能用之兵只有二万余。中缅第二次战争,云贵总督杨应琚上报兵部调兵一万四千,实际共调兵二万二千,战争中,死、伤、病官兵不下万人(其中战死1899人,病故3708人),木邦失败就有游击以下五百余人被俘。木邦溃败后,缅军400余合土兵共二千兵于七月进攻车里,清军虽有两个总兵坐镇,但依然略为抵挡即闻风溃逃,缅军抢掠后很快退回孟艮。至此,单靠云南绿营兵已经完成不了对缅战争的任务。

最后,明瑞在一次战役中被缅军包围,在粮草耗尽、疾病扩散的情况下,他肉搏突围,身受重伤,走了20多里之后就走不动了。明瑞剪下了自己的辫子交给身边的人,让他拿回京城给乾隆,然后就自杀了。

但干隆、军机处以及新任云贵总督明瑞,都对缅甸抱着极其轻视态度,他们向来看不起绿营,认为绿营战败不等于缅军战力强大,又分析缅军主力不过万人,只需要调集二、三万生力军就可征服缅甸。干隆还早早打算征服缅甸后如何统治,同时命令两广总督行文暹罗,如果缅王战败逃往暹罗,务必尽力追擒,而浑然不知暹罗已经被缅甸所灭。有人还提出请暹罗出兵夹攻,干隆一口否决,说我大清正当全盛之时,灭缅甸不过是举手之劳,如果请藩属出兵帮忙,即使打胜了,也会被属国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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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瑞为外戚亲贵,在平定新疆中,也立过不少军功,调任前为伊犁将军,是员悍将。干隆三十二年四月明瑞到任后,就在盲目乐观情绪支配下,筹备各项对缅作战事宜。干隆调满洲兵三千,四川绿旗兵八千,贵州绿旗兵一万(其中一千驻普洱,未参加远征),外加云南绿旗兵五千,合计二万五千兵,分两路进兵。明瑞亲率一万七千兵为南路军,出宛顶由木邦经锡箔直捣阿瓦;参赞大臣额尔景额率八千兵为北路兵,出铁壁关经新街进取猛密,再南下与明瑞回合阿瓦。每兵带二月粮,征马、驴、牛八万余为作战、后勤用。明瑞认为如果直捣阿瓦,缅甸将自顾不暇,加上立功心切,几乎把所有的精兵强将都带在自己身边。

事情到了这一步是远远超出了乾隆的预料的,没想到打成这幅狼狈的样子,自己堂堂的封疆大吏都战死了,这个时候傅恒上场了。

九月二十四日,清军从永昌出发。十一月二日,明瑞率南路兵出宛顶进入缅境,十日,占领木邦城。自宛顶至木邦城六百多里,因为屡经兵火,人烟断绝。缅兵也一路坚壁清野,不与清军交战。明瑞留参赞大臣珠鲁讷率兵五千留守木邦城,自率一万二千精兵继续前进。

傅恒作为孝贤皇后的弟弟,那是备受重用的。早在乾隆七年(1742)六月,傅恒就以侍卫擢升为内务府总管。八年十月,授户部侍郎。十年六月,命在军机处行走。十二年三月,擢户部尚书。十三年九月,命暂管川陕总督印务,经略军务,寻授保和殿大学士。三十三年(1768)二月二十八日,乾隆帝闻明瑞战死,授傅恒为经略,命出征云南,并以阿里衮为副将军主军事,并授阿桂为副将军、舒赫德为参赞大臣,命舒赫德先赴云南,与阿里衮筹划进军。

北路兵十一月十六日抵达老官屯,与早已在此夹江树栅防守的数千缅军对峙。清军连日攻击,伤亡甚重。十二月,额尔景额得病身亡,干隆令其弟额尔登额接任北路统帅。

三月,舒赫德抵永昌,四月即与鄂宁会奏征缅之艰难,他们认为,滇省山多路远,于是合奏跟乾隆想多要点兵和粮食。

明瑞出木邦后,克旧小,渡大叠江,经锡箔、大山等土司地,在蒲卡处杀敌数十,擒获数名缅兵,侦知有九千缅军屯驻蛮结,于十一月二十九日率部直逼蛮结。蛮结缅军在各险要处分扎十六营固守。第二日,明瑞分兵三路,自率中路,领队大臣扎拉丰阿、总兵李全率部占住东部山梁,参赞大臣观音保、总兵长青率部占住西部山梁,逼近缅军营外列队驻守。下午,缅军自西部营寨出兵攻击观音保部,观音保率所部奋力冲杀,明瑞中路也出兵接应,缅军败退,被杀二百余名。缅军兵器以火器镖子为主,无甲胄、弓矢,平地决战不是骑兵强悍的清军对手。缅人也说,交战时候,比较怕的是清军骑射手。缅军受挫,坚守不出。

结果乾隆对此大怒,认为他们是“无耻之见”。这时,缅甸方面送回了俘虏的清兵,并且修函一封想议和。乾隆帝闻阿里衮奏缅人致书请和,指示说缅人如果乞罪请降,必须缅王束身归命,或专派大头目前来方可。

明瑞屡次挑战不遂后,下决心直接攻营,并判断主动出击的西部缅军为强兵所在,强兵被破,其他营寨不难破,遂决定集中兵力攻击此处。十二月二日清晨,除留二千兵留守,以一万兵分十二队冲击缅军营寨。缅军善守,营内木栅为深埋地下的湿木,露出地面仍高二丈,内外均有深沟,沟旁又埋锐利竹木,缅军有木栅保护,枪炮难伤,而从栅隙处以火枪射击,则命中奇高。清军自缅营附近山梁冲击而下,第一座营寨临近山梁,很快被清军攻破。在攻第二座时,比较困难,有一名贵州藤牌兵王连看到木栅附近一处有些木料,容易攀登,从该处攀栅而过,一人在数百名缅军中冲杀,后续十余名清兵跟着攀登而进,在此掩护下,王连杀敌十余名后又拔开木栅,清军蜂拥攻入,再次夺得一座营寨。所得两营地势较高,明瑞又分兵配合其他各路攻下两营。缅军连续反击至晚上二更,见反攻无望,纷纷撤退,清军全力追杀,直到第二日黎明时分才告收兵。此战即蛮结之役,清军杀敌二千余,俘三十四名,缴获枪炮粮食牛马甚多。干隆闻讯大喜,封明瑞为一等公,贵州兵王连也直接升为游击。 蛮结之战后,明瑞更加轻敌,继续率兵深入,绕过天险天生桥,十二月十三日抵宋赛,十七日到邦亥,前锋十八日至象孔,距离阿瓦仅70里。但在缅甸的坚壁清野下,清军粮尽、马疲、人乏,已经无力攻城。十九日,明瑞无奈,只得下令退兵到孟笼处就食。缅军侦知清军撤兵后,大举反击,对明瑞大军只是派军隔着十几里路远远跟着,时不时进行骚扰作战,但不正面作战。主要还是将主力用在木邦方向,到干隆三十三年正月初二,缅军先后将天生桥、蛮结、蒲卡、锡箔等处的清军台站攻占,清军损失八百余,只有百余人退回木邦。明瑞军后勤、军情线路至此被断绝。正月初八,缅军包围木邦,珠鲁讷坚守十日后不支,自杀,兵溃,总兵胡大猷、胡邦佑等战死,道府衔杨重英以下多人被俘,但清军大部分还是逃回云南。缅军不善打歼灭战,清军逃跑能力也不错。云南巡抚派出的九百援兵也溃败而回。

过不多久,因为舒赫德、鄂宁妄奏招降缅甸人,乾隆又下令将舒赫德革职,鄂宁降为福建巡抚,云贵总督由阿桂补上。

这时,北路军已经败退。干隆三十二年十二月,北路清军攻击老官屯不下,伤亡五百余,总兵王玉柱阵亡,同时,染病官兵也不少。缅军又逐次增兵,清军被迫退至四十里外的旱塔。正月初十左右,因锡箔台站被断,云南巡抚、干隆数次令额尔登额率兵转至木邦,接应明瑞。额尔登额听闻中途猛卯有缅军出没,就退入铁壁关内,转从陇川入木邦,额尔登额畏敌迁延不前,走走停停,数日路程走了二十多日,直到二月四日才到边境宛顶。此时木邦早已失陷,而明瑞也已陷入缅军重重包围中,但额尔登额自知战力脆弱,依然不敢出边救援。

三十四年(1769)二月二十一日,傅恒自京起程,乾隆帝在太和殿赐敕书及御用甲胄。三月二十四日,傅恒抵云南,四月初四日到永昌,初九日至腾越、随与阿里衮、阿桂会奏进剿事宜。

十二月二十一日,明瑞军到孟笼,得粮二万余石,暂时缓解了缺粮窘境,明瑞在此休息十多日,过完春节后,再次出发,打算经大山回木邦,途中听闻木邦被围,于正月初十改向宛顶撤退。正月十四日,明瑞军在蛮化向尾追不止的缅军突然反击,歼敌千余,总算把尾追之敌打痛,不再追得那么紧,清军伤亡虽不大,但总兵李全也中枪身亡。缅军攻占木邦和击退北路清军后,几乎全部主力都赶赴明瑞军处,数万缅军于二月初七日,将万余清军围困在小孟育处,此处距离宛顶二百里。明瑞军在此休息三日,于十日夜,沿探明的小路突围,明瑞率领队大臣、侍卫及数百满洲兵殿后,领队大臣扎拉丰阿中枪阵亡,观音保以最后一支箭自杀,明瑞身受重伤后自缢。清军突围中共有千余官兵战死。十三、十四日,总兵哈国兴、常青以下万余官兵突围回到宛顶,其中许多伤病官兵及体弱文官都得以生还。

乾隆给傅恒的装备那是十分康概的。傅恒率军征缅,共调派满洲、索伦、鄂伦春、吉林、厄鲁特、察哈尔兵1万余人,福建、贵州、云南昭通镇兵5万余人,调用河南、陕西、湖广及云南曲靖各府饲养马骤6万余匹。再加上四川工咒术的喇嘛,京城的梅针箭、冲天炮、赞叭喇鸟枪,河南的火箭,四川的九节铜炮,湖南的铁鹿子,广东的阿魏,云南省城制造之鞍屉、帐幕、旗纛、火绳、铅药,以及钉铁、灰油、麻枲等造船材料,军力可谓充实。

干隆听闻明瑞大败、身亡讯息,震怒愤恨无比,将额尔登额逮捕进京,处以磔刑,同处北路军的云南提督谭三格也被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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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缅第三次战事,缅甸战略战术对头,北路坚守要隘,南路坚壁清野、诱敌深入,终于将清军击败、驱逐出境,但也暴露出了缅军不擅长平野决战、不善打歼灭战的弱点。清军自最高统治者至前敌指挥,不明敌情,盲目轻敌,纯粹自取其败。但清军在作战中也给缅军沉重打击,迫使缅甸在今后作战不大敢野战,而是选择以守为攻。

傅恒采取的是多路进剿的策略:他本人由南大金沙江西戛鸠路进攻;阿里衮、阿桂出铜壁关驻野牛坝督造船只,船一造好,阿里衮率水师下南大金沙江,阿桂循猛密由江东进讨。

六、四战

三支兵浩浩荡荡,在乾隆三十四年八月出发,如入无人之境,沿途见不到一个缅兵。最后,他们到达了老官屯。

明瑞军大败,外加也逐渐知道缅甸内部并未分崩离析,而是新兴强权,暹罗也被其所灭等等,干隆开始对缅甸的国力、军力有了相对清醒的认识。将其纳入版图的话不再提了,但丧师辱国之仇无论如何必须报,起码要把缅甸打痛打服,老老实实当个藩属国。干隆于是很愤怒地不理缅甸陆续发来的求和文书,开始调集精兵强将,准备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任重臣傅恒为经略,阿里衮、阿桂为副将军,舒赫德为参赞大臣,鄂宁为云贵总督。原来跟随明瑞出征的满洲兵调回,增调13000满洲兵以及9000贵州兵入滇,后来又加派1000满洲兵2000福建水师。同时,也放下天朝面子开始考虑联系暹罗等国共同出兵,暹罗国破消息传来后才死心。

大量的缅军,完全集中在这老官屯,静候清军前来,以逸待劳。缅军守老官屯,所采的战术就是“栅营”。栅营的木桩,很大很长,深插地下。栅外放了很多横卧的枝干参差的大树,树根向内,树枝向外。清军的枪弹、炮弹均奈何不了这些大树与木桩。清军在栅外猛攻,缅军却在栅内唱歌,敲鼓。

干隆还斗志昂扬,手下却有人开始嘀咕缅事难办了。干隆三十三年四月,先期到滇的舒赫德及鄂宁联合上奏,说征缅有五难。一是办马难,按满兵一万、汉兵三万出兵规模算,战马、驭马需十万匹,急切难办。二是办粮难,按四万兵、十万马算,单十个月就需粮42万石,全省仓粮也不过35万石,缺口很大。三是行军难,从内地永昌到边境就路难走,边外地形更差。四是转运难,单从永昌运粮到边境,按三夫运米一石算,就需百余万人次,而如果到了边外,内地人不愿意出边,人烟稀少,雇夫几乎不可能。五是气候难,水土不适,历次战事病故或因病失去战斗力者比战场死伤还多。两人最后结论就是,对缅甸战事胜算不大,不如设法招致缅甸投诚算了。应该说,这两人总结教训还算总结得不错,可惜不对干隆胃口。虽然对缅战事连续失利,干隆依然感觉良好,认为我大清势当全盛,认真起来,将缅甸打得屁滚尿流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于是怒发冲冠,痛骂两人乖谬无耻,很快将两人降职调任。

清军用火把浇油,来烧,却由于天气潮湿,雨多,雾多,不但烧不燃缅军的大树与木桩。风向一转,清车反而烧了自己。清军于是找来几百丈的藤条,跑到栅营之前,想扣好大树与木桩,来拖,不曾想反而被缅军用斧头砍断了手。

大军远征,特别是出征境外,后勤向来是大难题。明瑞全军共征用马驴牛八万余,其中马万余,驭兽多为牛只,牛只半路还被宰杀当粮,即时如此,一半粮食还是要从缅甸当地取得。二十年后,干隆出兵越南,只是一万兵打到河内,就动用了七八万民夫,也才勉强保持供给。因此,干隆要再次大举征缅,准备时间还是比较匆促,以马骡为例,从贵州四川湖广河南等地只搜括了两万余匹马、六千匹骡,只能规定满洲兵有马,绿营兵不给马。 干隆三十四年四月,经略傅恒到达永昌。清军将领们大约也吸取了以往多次被缅甸断后路的教训,经多次商议后,决定进攻方向选定中缅边界北段,即一路从伊落瓦底江(清朝时称之为大金沙江)上游戛鸠经孟拱(今缅甸密 支 那之西)、孟养,另一路由蛮暮、老官屯取孟密,再配以水师,全军水陆并进、夹大金沙江而下,直取木梳、阿瓦。南段与缅甸接壤的宛顶、普洱处,只保留少量兵力牵制。因为大金沙江在云南境内支流大盈江不能行船,要到蛮暮附近,才能通航,所以清军在五月就派数千兵马及数百工匠到蛮暮上游野牛坝打造战船。

清军掘地道,埋炸药,想炸开。于是缅军的大树被炸得跳了起来,跳得一丈多高,落下,依然是大树。奇怪的是,木桩仍旧站在那里,并未倒塌。

七月二十日,清军誓师出征。八月初二,傅恒率八千余兵自戛鸠渡大金沙江,深入缅属孟拱、孟养土司地带,缅军原驻数千兵都退至新街附近的老官屯,并未在此设防,所以傅恒行程2000多里,兵不血刃,唯一成果是招降孟拱土司,而因为气候道路问题,傅恒迟迟未到蛮暮附近。而此时阿里衮、阿桂早已经率清军一万五千余人,造好战船,水陆并进,于九月由野牛坝出蛮暮,九月十八日在两江交会处甘立寨,发生激战,清军以火炮击沉缅军三艘战船,击退了拦截的缅甸水师,水师由大盈江出至大金沙江,陆上兵马也到达新街附近,并派数千兵渡江到西岸哈坎扎营,打通水路,控制两岸。然后由哈坎派兵2000接应傅恒南下。九月二十九日,傅恒才到达哈坎。此时,傅恒已经知道西岸难行,被迫改变原先指挥西路军沿西岸攻占木疏,由陆路直取阿瓦的计划,而是指挥东路军与新街、老官屯缅军主力决战。十月初二,傅恒过江东清军主营指挥作战。

就这样,两军相持到冬天十一月间。阿里衮已经因伤重而死,傅恒也得了病。缅军的统帅布拉莽傥派了人来,向傅恒建议罢兵。不久,缅甸王孟驳也写了信来。傅恒认为对方颇有诚意,便奏告乾隆。

清军大举进攻的消息已经传了一年,缅军这时也打探清楚清军进攻方向,几乎调集齐主力在新街、老官屯一带夹江与清军对峙。清军此次出征,名义上动用满汉兵六万,但因为后勤限制,实际前线只有28300兵,扣除畹町驻兵1500以及普洱驻兵3500,出关只有23300兵,再扣除沿路台站驻兵4400,新街、老官屯前线清军只有18900兵。缅军全军无精确数字,但应不下三万,而以前俘虏的数百法国兵也在缅军中服役。所以,这次中缅主力对撼,依然是缅甸兵力占优,但因为双方野战能力有一定差距,整个战役过程,还是清军长期保持攻势,而缅军基本保持守势。

傅恒自乾隆三十三年二月二十八日受命征缅,三十四年二月二十一日自京启程,三月二十四日抵达云南,十一月二十六日撤兵回云南,实际统兵差不多八个月。

十月初十,双方在新街发生激战,先是双方水师发生战斗,缅军不利,退到稍南一沙洲处据守,清军水师及部分陆军一起水陆攻击,击败缅军水师,杀敌五百余,夺得战船六艘。西岸阿里衮率精兵六百破缅军三个营寨,杀敌五十余人。此战后,缅军退守数十里外的老官屯,清军占据新街。

但是这八个月消耗了不少国力。在人力方面,清军以31000之师出关,竟只存13000余名,损失过半。物力方面,乾隆三十五年四月,阿桂、彰宝遵旨查明傅恒大军征缅用过和缴还的马骡、箭支、火药、铅丸数目,马匹的损失率达98%,大军共带往箭支117400余支,交回4500余支;带往及续送火药189280 斤,铅丸194030斤,交回及停运火药46870余斤、铅丸37710斤;财力方面,清廷为征缴缅甸前后共拨款军需银13201860两。(以上数字来自宫中朱批奏折: 《署理云贵总督彰宝、署理云南巡抚明德奏为遵旨将滇省军需用存各数开单呈览事》 (乾隆三十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十月二十日,清军进至老官屯。缅军在老官屯早已扎下两座坚固大营,主力在江东大寨,数千缅军在西岸扎营,营栅伸入江中,缅军水师停泊在两营之间江面,左右策应。东岸缅军见清军刚来,便出营攻击,被清军击退,双方都没有大的战果,双方只是不时以火炮互轰。战斗结束,清军便在两岸分别扎营与缅军对峙。而缅军两营之间水面湍急,且有沙洲,清军水师暂时无法前进。第二日东岸清军派偏师到缅军南面扎营,准备断其水路。

乾隆三十四年十一月十六日 (1769年12月13日),中缅双方在缅甸老官屯签订《老官屯协议》,标志着历时四年的清缅战争宣告结束。然而,《老官屯协议》并没有明确统一的文本,关于协议的签订过程和具体内容,中外史籍记载和学者研究充满疑问和分歧。而正是由于对协议内容的不同理解和描述,导致了清缅战争后中缅两国近20年的紧张对峙。

缅军在营内挖了不少深及三尺的土坑,兵员在其间既可躲避炮火,又可隐藏目标。十月二十二日,清军斥候在大树高处观察,误判营中敌兵甚少。清军于是发动大规模进攻,傅恒、阿里衮等人还抵达栅外数十步处指挥。缅军营寨外有深壕,木栅坚固无比,外加枪炮火力极猛,清军一日内连续多次攻势都被击退,总兵德福也中枪阵亡。清军将领杀得兴起,还打算乘夜肉搏,后被制止。同日,两军水师在江上也有交锋,清军击沉缅军两艘战船。接连三日,清军进攻势头没那么猛,试着以火攻、大炮等方式摧毁木栅,结果均告失败。二十六日,清军水师发力,乘夜攻占两营间近西岸沙洲,夺战船二,俘虏十一人,缅军水师退守东岸,东岸缅军水路运输被断,清军士气大振,但陆上对缅军的火攻再次失败。二十九日,清军以地道爆炸、数百丈长藤拉倒等方式破栅,结果还是失败。十一月初一,西岸有大股缅军来援,击退西岸攻营清军,并以火炮轰击清军水师,清军水师被迫后撤,缅军水路继续畅通,西岸到东岸的补给源源不断。 至此,双方已经打得精疲力尽,都有厌战情绪。期间,除了零星小战,双方事实上已经停战。初九日,缅军来信要求停战。傅恒虽然想继续打下去,但副将军阿桂以下绝大部分将领都不想打了,于是初十日傅恒被迫回信缅军,同意停战。而且上奏干隆,说三万一千兵,主要因为染病,现在仅存一万三千余。这里傅恒打了马虎眼,实际前线清军不到一万九,为了把情况说严重些,故意夸大前线兵员数。但清军损失确实较大,病死病倒的比战场死伤还多,如总兵吴士胜、副将军阿里衮、水师提督叶相德先后病死,清军统帅傅恒也染病卧床。缅军损失虽然略少,而且战场形势略优,但缅军统帅诺尔塔(即大城征服者摩诃梯诃都罗)头脑很清醒,知道中国是大国,缅甸无力支撑与中国的长期战争。因此,双方前线将领都在未取得最高统治者同意的情况下,自行决定议和停战。几经交涉后,双方于十一月十六日正式议和,缅军14名将领与清军12名将领为双方代表,谈判定议画押,互赠礼物,正式停战。十八日清军沉炮焚舟,缅甸人大约觉得船烧得太可惜,跟清军索要,自然没要到。二十一日,老官屯清军全部撤走。这场延续多年、花费清朝911万两白银的战争终于落下帷幕。

乾隆三十四年十一月十六日 (1769年12月13日),中缅双方在缅甸老官屯签订《老官屯协议》,标志着历时四年的清缅战争宣告结束。然而,《老官屯协议》并没有明确统一的文本,关于协议的签订过程和具体内容,中外史籍记载和学者研究允满疑问和分歧。而正是由于对协议内容的不同理解和描述,导致了清缅战争后中缅两国近20年的紧张对峙。

七、余波

而傅恒在乾隆三十五年(1770年)二月,班师回朝。两个月后,傅恒病情恶化。七月十三日,傅恒病逝,乾隆赐谥号“文忠”。嘉许他为“社稷臣”。 嘉庆元年(1796年),推恩赠郡王衔,并配享太庙。

中缅临时和约的正式文本没有保留下来,而双方向各自国君禀报的内容又有出入,双方战后交涉还因此拖延了二十年。中方记载和约有三条,一是缅甸遵照古礼奉表进贡,二是缅甸永不犯天朝边境,三是缅甸将所有中国战俘释放。缅方记载和约是四条,一是逃往云南的所有缅属土司,中国都要交还给缅甸,并承认缅甸对所属土司的主权;二是所有战俘一律释放;三是商道重开,准许两国商贩自由贸易;四是每隔十年两国君主交换使节,互通友善书信,并致送礼物。看来是缅方的记载比较靠谱些(大约只漏了不侵犯中国边境这条),而中方的内容明显是为了应付干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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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到最后,双方国君都对这份和约不满意。缅王孟驳撕掉前线送回来的和约文本,罚缅军统帅及其他将领的家属头顶清军馈送的礼物在王宫外跪了三天三夜。幸好缅甸曼尼坡发生叛乱,老官屯缅军不等孟驳命令,就直接进军曼尼坡镇压了叛乱,这才平息了缅王的愤怒。中国因为缅甸没送贡表(对中国而言,这个面子的东西最重要),而缅甸因为中方只放了孟拱土司,木邦、蛮暮土司安置内地没给回缅甸,又继续禁止双边贸易,别说贡表,连中方的使者也扣下来,还发了口气不逊的文书过来,双方打起了漫长的外交战。干隆虽然憋气,但也清楚要再次动兵,是很难很难,单气候水土问题就让他头痛死了,像干隆三十五年七月,回到北京不久的傅恒就因此病死了。加上小金川再次叛乱,于是暂时放过缅甸不理。

通过我们对整个清缅战争的梳理,可以这样讲,整场战争中,双方互有胜负你来我往,最后缅甸也是因为应付暹罗,不想把对清的战役拖延太久,才主动提出议和。而清朝方面,虽然确实也有过胜利,但当时在乾隆的浮夸风下,反而不足为道了。

时隔18年,即干隆五十三年四月,缅甸国王孟云为应付周边暹罗等国的压力,主动改善对华关系,派出使节奉表纳贡,此事才圆满结束。换句话来说,中缅关系又被重新纳入了东亚朝贡体系,中国得了面子,缅甸得了实惠。

回到我们开始的问题,傅恒究竟在这场战役中起到了什么作用?在我看来,他是起到了总结的作用。前面几位领兵者,虽然胜负参半,但毕竟拖了缅甸方面一段时间的,而傅恒过去的时候,又带来了强大的人力物力支持,这种情况下,缅甸不得不议和来避免更多的国力消耗了。

十八世纪中缅战争,总体而言,是中国败了。像向来脸皮颇厚、自称十全老人的干隆在晚年也老老实实承认,五十多年八桩战事,就征缅这桩不算成功。但此战造成东南亚一大变局,暹罗因此而复国;缅甸也重新认识到中国的力量,由此建立了与中国绵延二百多年的睦邻关系。这又是当事者所始料不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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