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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堡的白天是,他们则坚持工程完结一次验收

    有位木工叫张亚民,大山旮旯里的大能人,早年读过“五七”大学,戏谑为大学文化程度,把文字差不多忘光了,木匠的手艺却很不赖,号称“赛鲁班”,与我在某工地认识,我们取长补短,惺惺相惜,为了各自的利益,走到了一起。从此,我们共同联系活路,我搞设计,预、决算,他在工地领工,利益均分,精诚合作几年,取得了较好的经济效益。

   工业局作为县办工业的管理部门,经常为企业贷款提供担保,企业日子不好过,借贷的款项常常无法按时偿还,工业局也失去了信誉。如今自己伸手向银行借贷,银行的人嘴里不说,心里却想:“先把企业的贷款还清了再说。”贷款便打了折扣,要么声称没有信贷规模,一推六二五;要么要求质押,押一贷一——总不能再让企业为你的贷款提供担保吧!

我有个表叔在这“人市”谋生,那天傍晚闲的无聊,我去了“人市”,经过艰难的寻找,我终于在人群里发现了他。他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地上抽烟,一天快完了,他也没找到活路,说不等了,邀我去他的住处去坐。表叔说他住在距离未央路很近的巷子里,相比村里要热闹许多,出入的各色人等也就比较复杂。

其实,一个团队,一个老板,都希望优秀的员工。你优秀了,老板也就顺了。顺了钱就到位了。况且,工人的人工费在整个预算中不算啥!

   社会主义中国,胆敢从事卖笑行业的老板均非泛泛之辈,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他们大多与黑恶势力、治安部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对于他们,我们惹不起还躲得起,一般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所以,我们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家庭装饰行业中来,挣钱不挣钱,图个消停安宁。

  “走,上北京!”

一个月里大概能有二十天干活,下雨天来找人的就少一些,不是每天都有活干。除了粉刷,他也不能干其它技术含量高一点的活,干一天一般能挣一百多一点,这比起前几年的劳动力价格已经不错了。房租加上水电卫生费,一个月近两百元,要是有活干,就没时间做饭,(雇主是不管饭的)就得买着吃,这样子买饭也得五百多元钱,小病在附近村子的黑诊所看,便宜方便。他笑说自己烟瘾大,一天得近两包金丝猴烟,一个月下来也得一百元多。这样子算下来,天天出来等活,运气好点,不胡乱花的情况下一个月能落下一千元。

开发商打款是到施工单位总公司,并不是直接打到施工项目部。施工单位总公司收到开发商的工程款后,并不是专款专用,而是统筹安排到各项目部,项目收到安排款后又统筹安排到分包劳务公司,劳务公司收到款后又统筹安排到施工队,施工队收到款后再安排给包工方,由包工队发放给农民工。

   回头再来看看张厂长,几年未见,我不知道他如今在干什么。“博大”是否依然“博大”,夏利又该换作“宝马”、“奔驰”了吧!我猜想,换成桑塔纳的可能性最大,因为前一段时间我去北京,发现京城街头的出租车已经历了由面的到夏利到桑塔纳的变迁了,但愿只是瞎猜,张厂长是款爷,不是的哥。

  于是副局长睡一张床,我与秦×ד脚打蹬”同挤一张单人床。在阴暗潮湿的个体小旅店度过了难忘的一夜。

作者简介:辛峰,陕西彬县人。笔名伤心碧、千恨百媚。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青年文学协会会员,《文化周末》专栏作家。西北大学中文本科学历。著有长篇小说《西漂十年》。文学评论集《文字的风度》即将出版。

全是甲方,建设方,我做为一个工程领域的施工人员,把目前的状况说一下大家应该认为是谁的责任?首先甲方,建设方要开工,不给钱以施工进度的百分之七十到八十付款先让承建单位来干,完了付款,承建单位再下浮百分之二十承包给施工单位,付款方式同上一样,完了施工单位再下浮百分之十到十五不等的价格承包给施工队,让施工队来干活并垫付工人工资以及施工所需的各种费用,等到施工队干上一个月,把工程量报上施工单工审批,施单位再报到承包商审批,承包商再报给甲方或建设方审批,一审一个月过去了,等拨款的时侯再付承兑半年期,贴现两点没了,等到施工队拿到钱第三个月了,这样施工队能承担起吗,本来层层剥皮就没利润了,再一垫一贴资金断了,导致民工工资及时发放不了啦,大家说罚应该罚谁,首先从甲方抓起一一落实就不会存在这些问题了,还农民工一个合法权益!!!大家认为对吗一起讨论!!!

  在西安装潢市场,应该说我的起步是比较早的,但为什么始终是小打小闹,最终没有发展起来,我想大致有如下几方面的原因:

   我很卑鄙,终于没有勇敢地站起来,悄悄地装好一千元,成为我一生中唯一的一次腐败记录。这次腐败,使我早已失衡的心理平衡了许多,但也成为以后久久的心理负担,尤其是发觉所选项目上当受骗,实体经营举步维艰的时候,这种感觉尤甚。有一则顺口溜,在老百姓之中广泛流传,虽然极端,然可见一斑:“××广场朝北看,个个都是贪污犯;全部拉出去法办,保险没有冤假案。”但自己受教育多年,传统的伦理观念根深蒂固,每每想起此事,夜不能寝,良心备受煎熬。由此想见,共和国的蛀虫们虽然表面华衣美食,风光无限,晚上脱衣上床,夜深人静,突闻警笛之声,亦会惊恐不安,难睡安稳之觉。

城里和南郊城中村的逐渐消亡,使这些进城务工的农民没有了栖息地,再加上政府的管制,昔日文艺路以餐馆食堂用工为主的劳务市场渐趋衰落,直至消亡,太华路的劳务市场也渐渐冷清,不见了那些扛着粉刷杆子的民工。随着北郊的快速开发,大量的棚户区拆迁和新的建筑工地都需要这些农民工,于是他们就奔向了北郊新的中心位置——张家堡。

我是一个小包工头,领着人干活的那种,也是一个高级焊工,现在回老家养鸡去了,说起拖欠农民工工资,真真是一把心酸泪啊,甲方拖欠我们公司的钱不下,公司拖欠我们工队的钱给不了,工队给工人发不了工资,工人不管你有没有钱,活干完你就得给钱,工人堵门,威胁,法院,劳动局常客,

   在新疆等待转让费期间,我与老李冒着严寒,多次往返于焉耆、库尔勒、乌鲁木齐、石河子之间,陆续联系到几家乐意接受我们技术的单位与个人,遗憾的是,我身在外地,千里迢迢,对长安方面鞭长莫及,后续工作跟不上,签订的合同不能按时实施,说话如同放屁,引起对方不满,最后只能作罢。

  抵达通县小务镇时,已是万家灯火时分,安排他们俩人住下,叮嘱店老板准备饭菜,我借了店老板的破自行车,直奔德仁务村。

张家堡的白天是“人市”,夜晚是“鬼市”。作为“人市”的张家堡,人流如潮,这里的拥挤和繁华不亚于西安任何一个城中村。但是让张家堡声名远扬却也臭名昭著的是张家堡的“鬼市”。

js333金沙线路真人平台,基本都是施工单位挪用了,我干了十几年了,建设单位一直在拨款,但是一部分钱被建设单位领导吃了回扣,剩一部分钱到施工单位又被挪用,包工头都是底层关系一般的,施工单位挪用了也敢怒不敢言,因为你要的紧,就说你没实力,下个工程就没戏了,所以包工头只能自己垫,实在没钱垫就开始拖欠,包过活的应该都知道这个浅规则。

   第三,下海之初,玩的便是空手道。以空手套白狼,势单力薄,背后缺少有力的支持。倘若如工业局起初承诺的那样,给予一定的投资,当时就具有一定的经济基础,一开始就高薪聘用贤能,向正规化发展,可能到今天,也是另一番景象。

  秦××还没弄明白是咋回事,一张罚款单已经到了手里。

下午三四点以后,这里的人又多起来,先前回家的人又出来等待雇主,人行道上多了摆地摊卖衣服的人和推着三轮车吆喝“浆水鱼鱼”或凉皮的小商贩。一条裤子十五元,一双黄胶鞋十块钱,一碗凉皮两块五,这些都是卖给民工的,便宜,实惠。除了穿着朴素,脸色枯而黑的找活的女劳动力,那些三三两两走来走去,穿着艳丽一点的女子,好多便是附近的发廊妹,她们往往在傍晚出来招徕生意,有跟着她们去的,大多是长时间性饥饿而活路较好挣了几个辛苦钱的民工。

国家真得好好管管拖欠农民工工资这一块,真的是血汗钱,没有养老,没有节假,没有福利,什么都没有,工资也是刚刚顾住家庭花销,真心不容易,

   秦××负责企业经营与装饰工程,借口工作忙,很长时间不报账,也不来单位上班,副局长连他的人影都见不着。致使我们在新疆联系的业务,长安方面的后续工作迟迟跟不上,多次贻误战机,成为水中月,镜中花,被人看作不讲信义之辈,最后无功而返。长安宾馆很有利润空间的工程,也弄得很不理想,几乎没有利润。

   我们一行三人,一对半的烟民酒鬼,坐在硬座车厢,掀开窗户,一边欣赏窗外胜景,一边抽烟喝酒,阵风袭来,凉意飒飒,神情振奋,谈笑之间,抵达石家庄,近二十个小时的车程,也不觉得过分劳顿与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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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施工单位的,我来谈谈我的看法。对于发生这种情况见得实在是太多了。第一,很多施工单位现在是咬紧牙关投标、施工,人机料的涨价和定额的脱节导致利润严重下滑,导致活动资金严重不足;第二,现在付款一般是滞后,甲方怕担责,审批流程复杂,付款节点周期很长;第三,项目的施工周期压缩导致很多变更无法同期计量,往往要在施工完毕才能计量支付;第四,很多项目都是匆匆上马,往往决定是一年,实施是几个月,没有充分的调查研究,匆匆上马,导致变更较多;第五,监管现在只要能沾边的都管理,严重制约项目的进展,所以很多项目一开始就赶工,这样就会无形之中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第六,结算周期时间长,往往一个项目完工交验后两年才能拿到结算款,很多项目是完工只能付80%;第七,很多领导可能对工程实施不是很了解,根据政绩需要决定完工工期,第八,还有就是建设单位身处强势地位,很多建设单位办理的事情委托施工单位办理导致很多项目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办理,很多时候还会出现遭到很多行政部门的处罚,所以可能就有拖欠部分工人工资。

   新疆的气候当然没有如此悬乎,但零下三四十度的低温却很常见,而且,风大得出奇,前段时间,电视还报道某地小学生,为防止上学途中被狂风卷走,不得不在书包里放置十多公斤的石头,以增加体重。在阿拉山口,通常在大树上拴起钢丝绳,人们为了安全起见缘绳通过。

   因列车晚点,本该下午四点五十分抵达的列车到达北京站时已是晚上六点,招待所极不易找,宾馆酒店价格惊人,非我等寻常百姓所敢问津,当晚就借宿于北大,与读博士的同学挤了一宿。

屋子大概有十二三个平方大,靠窗子用砖支了两个木板单人床,地上散乱地放着拖鞋,炒瓢和几个蔫了的西葫芦黄瓜,一个脸盆里泡着脏衣服,说是停水了,没洗。

去年在广西天桂铝业跟九冶干活,,还欠工人50多万工资没开,啥法都想尽了,找朋友借钱,高利贷,贷款,信用卡,支付宝,现在负债几十万,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挺讨厌这个凭借手中职权吃拿卡要、作威作福的陕北佬,但是看在工程款在人家手里攥着的分上,强按怒火,勉为其难,糊弄了某副秘书长。再去建筑公司结算,账是算了,可钱却没有,催要紧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建筑公司老板如此说。

   愈神秘的东西,愈刺激人们的欲望。宁陕之行,给仿瓷涂料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使我们牵肠挂肚,欲罢不能,最终成为我等创业道路上挫折的开端。

初到张家堡,在秦班长的帮助下我终于在池底东村落住了脚。白天送完报,下午没事出去溜达,我转悠在张家堡的村巷里,开始逐渐了解这个偏居北城、在我最初的印象中始终如同一个戴着神秘面纱的少女般的村落。

几年前在山西孝义华庆铝,原平鲁北晋能铝,欠的工人工资几十万到现在还没给,我也算是彻底对干工程这块死心了,不干了,我还是想别的法讨生活吧。

   1996年,某局装修办公楼,合同是与办公室主任签的。工程开始不久,局长暗示我们,他家里有一点活路,让我们帮忙给收拾一下。因办公楼还在办公,工期很紧,我们当时实在抽不出人手,因而晚去了几天。局长很不悦,说不必了,活他另外请人干。待结账时,局长一支笔管财务,总结不了,催得紧了,竟说他没让干活,与谁签合同找谁去,无赖的嘴脸暴露无遗,把人的嘴都能气歪,肺都能气炸。此事拖了一年有余,后来办公室主任给我们点窍过招,说堂堂一局之长喜爱小便宜。于是那年春节,我们便备下礼品,登门拜访,局长方签了字,答应付款,但账面却没有钱。长安地区人穷讲究大,讲究好事成双,送礼要送双份。就这一次礼,花了近八百元,工程款还未结到手里。后来该局长亏人多了,触犯了众怒,被免了官职,临近退休调到某委办当了跑腿的小干事,官丢得一点影子都没有了,也算是苍天有眼。来了新领导,看着我们也不容易,起了怜悯之心,才分期分批,逐渐付清。

  “那不行,你每月再给我五十块钱。”

表叔今年四十七岁,看上去更显苍老,不知道的人以为是五十多岁的人,稀稀拉拉的头发白了多半,佝偻而瘦小的身体,每天却手提大锤在“人市”转悠。他的手出奇地大,与细细的手腕简直不相称,手背筋脉高鼓,像曲折的蚯蚓,指头的关节也很粗。我递给他一支烟,他不抽,说没劲,还是他的烟劲大,又笑说怕惯了吸好烟的毛病,到时想买没钱哩。

法律是给老百姓定的!贪污腐败都是知法,懂法的人!什么叫剥削!什么叫压迫!旧社会叫土匪!现在叫黑社会!旧社会地主恶霸!现在叫暴发户!

   新疆的秋季很短,刚进入10月中旬,正是瓜果飘香的季节,一股寒流过来,竟然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如人生一般,最灿烂、快乐的日子往往又是非常短暂的,来不及享受,在不经意间就会从指间偷偷溜走,悄无声息的。接下来便是漫长而寒冷的冬季了。

   走累了,三人找一阴凉处席地而坐,点上烟,美滋滋地吸着,谈论着来京的感受。也许是口渴的缘故,烟刚刚抽到一半,秦××随手一弹,半截香烟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跌落在不远处。一位老者径直走到了秦××面前,从兜里掏出红袖章,在他眼前一晃:

令我猝不及防的是,当我揭开少女的那张神秘面纱之时,出现在我面前的却是一个粗口红面的悍妇——母夜叉孙二娘。是的,母夜叉。这是对张家堡这个村落最形象也最本质的描述。因为她粗糙、野蛮,甚至还带着点穷凶极恶。更因为她混血、群居和白天黑夜两重天的邪魅。这让她在你的面前不仅诱惑无边而且凶险万端,让你根本无法从表象上去了解她的用心。

农民工工资不好拿除了百分之十是遇到黑心包工头,黑心建筑公司之外,百分之九十在于自己。有的工人干活偷工捡料,有的工人想干就干想跑就跑,有的工人不合理使用材料,造成极大浪费,有的工人手艺极差极差,造成到处移位涨模,有的工人没有质量安全意识,以糊弄为看家本领,有的工人煽风点火,造成工地极不安宁,极不顺利,有的工人稍微有点图纸变动就坐地起价,有的工人干活中途扔下不好干的活,造成老板请人高价做,有的工人把好干的干了却不封顶子等等……

   第四,我出身农家,从小过惯了勒紧裤腰带的苦日子,小农意识强,书生意气浓,自命清高,不会来事,对于社会上请客送礼、阿谀奉承、行贿受贿之事深恶痛绝,不适应市场经济的要求。

   厂长姓张,一个俗不可耐的名字——张本福,四十开外,中等身材,显得凝重而干练。我简单地说明来意,张厂长则显出十二分的热情。也许是天意如此,“博大”靠近燕京啤酒厂,我大学时就习惯了燕京啤酒的苦涩味儿和二锅头的甘洌,几年未曾沾唇,听见名字就馋得慌。嗜酒的我与张厂长臭味相投,白酒、啤酒放开肚皮,开怀畅饮,一时相见恨晚。那场酒直喝得天昏地暗,不辨东西与南北,真恨不得将燕京啤酒厂抬来,淹死在啤酒缸里。

每天十点以后人会少一些,有的人已经找到活路,跟上雇主去了,没有找到活的继续在这里等待。有的人干脆在墙角或树荫下玩起纸牌,还有人用草帽盖了脸,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睡觉,鼾声大得能吹起他鼻子下面的灰土。

总包审报进度款,首先要报送到项目监理部审查,监理部审查签字盖章后要送到建设方工程部,工程部是项目主管,审查通过要花一点时间,签字盖章后要报送到成本部核算,成本部核算好后要报送到总公司,这个流程自然需要一段时间。

  “去找小何吧。”

  我们提出要看文件,他们不能出具,蛮不讲理,耍起了无赖:

张家堡的“人市”就这样繁荣昌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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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有一定的知识与能力,年富力强,正是干事业的时候,但瑜不掩瑕,缺点与毛病也不少,尤其懒散。那时,他租住在农民家里,又没有电话,几次有事,找他不着,待我骑着自行车,找上门去,却躺在家里呼呼大睡。渐渐地,副局长与我对他都失去了信心。

  张厂长见事已谈妥,就一再询问什么时候签订合同。

天还没有亮堂,这里已经熙熙攘攘了,马路边的人行道,绿化带的隔离墩上便坐满了人。他们有的两手抱着粉刷的长杆子,齐刷刷成一排,有的在面前放着“水工”、“电工”、“油漆工”等的木牌子,有的手持冲击钻,有的提着八磅大锤,不用在木牌子上写字,人就知道是装修或拆房子的,他们手里的工具就是广告,这意味着他的特长或职业。

我们是工程监理,一手托着建设方和施工方,在工程款延迟问题上,我们认为建设方和施工方应该各打50大板!

  “那个盲流?”工人问。

   但是,单位效益不佳,自己收入微薄,为了筹集此次赴京的路费,我倾其所有,拿出了全部的积蓄,这可是以后成家立业的基金啊!再说这儿只有我与张厂长两人,只要我们自己不说,只有天知、地知、神知、鬼知了。

“人市”缘于农民工的聚集,“鬼市”缘于发廊妹的落脚;农民工在白天上班,发廊妹在夜晚上岗。他们一男一女,一白一黑催生着张家堡繁华璀璨的都市霓虹,却也演绎着直抵生活本质的人性苍凉。

关于这个问题,他是些。很复杂的些原因吧。记言是搞建设的单位没有钱,能搞建设吗。如果建设单位欠款,先追究建设单位的责任。如果建设单位付清了款。这就追究承建公司单位的责任。如果公司吧钱一敬付清款,给了建筑队,这就追究建筑队的责任。如果建筑队吧钱付给了包工头头吗,这就追究小包工头头的责任。这不就到了员工那里了吗。那一层出现问题,严肃处理,依法治裁。一追到底,不就彻底的解决了吗。为什么出现这些问题,就是互相推诿扯皮,坑害那些民工啊。他们这是血汗钱。拿着人肉换饭吃的钱啊。人情良心,上了那啊。坑了国家,坑人民和员工,好听吗。我说的对不对吗。请你看看,大家朋友们,怎么评论的吧,谢谢。,,,

   在新疆,我等外乡之人一律被称之为“盲流”,如同大都市里的农民工,干着城里人不愿干的既脏且累的力气活,创造着大都市的物质文明,反过来又被城里人瞧不起,冠之以“乡巴佬”“农二哥”的称号。有位陕西宝鸡来新疆的务工人员——“盲流”小何,他承揽油漆、涂料活路,在那里已经七八年了,手艺精湛,为人厚道,小有名气。新疆的厂家生产出仿瓷涂料后,即有人要求施工,工人们担心做不好,不敢应承。厂长说:

    “银行也是企业,并非慈善机构,拿响当当的现大洋打水漂漂?”

他们或站或坐,抽着两块钱一包的“金丝猴”烟,熟悉的老乡或熟人,三五人一堆,一边闲谝,一边虎视眈眈地盯着每一个来这里而且穿着体面的人,从来人的脸上寻找活路的踪迹。实在没有雇主来,他们就会打闹或说着荤黄的笑话,眼睛死死盯着走过的衣着暴露的女子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外。

和包工头有毛关系,主要是甲方不给钱,一切工地欠薪的源头在开发商和甲方,开发商不给项目部钱,项目部就不给工头钱,工头有毛的钱给工人,你们调查一下,任何工地包工头一开始还自已垫钱给工人发零花钱,

    幼时听人讲故事,在极北荒蛮之地,天冷时撒尿,尿液会冻成晶莹的抛物线,因此必须一边撒尿一边用木棍儿不停地敲打,否则抛物线不断延长,会将撒尿者顶个四仰八叉;人要开口说话,上下唇冻在一起,口不能言,急用手去抠,不料手也立即冻在嘴上,成为罗丹刀下“沉思者”的雕塑。

  “为了公家的事,个人受气划不来。”副局长说。

这些水泥装卸工便是张家堡“人市”最早的发起者,而今由于散装水泥车的取代,他们失业了,就地转化成了找活干的民工。

我们一批培训的47个焊工也不剩几个了,我也老了跑不动干不动了,不敢想也不敢回头去看,真真的是拿命换钱来花,想想那些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人和单位,我就想问一句,你们的心都是石头做的吗?

   1996年,形势突变,中央提倡艰苦朴素的优良作风,禁建楼堂馆所。表现在地方,不再允许装饰豪华办公场所,因而,单位的活路少了许多。如鸡鸭一样,没有尿路,总有排泄的地方,活人不能被尿憋死,人们旺盛的精力无处宣泄,于是,歌舞厅、夜总会又如雨后春笋般悄然兴起。1998年下半年,色情伺陪活动受到明令禁止,“三陪”小姐又转入酒楼、美容美发、桑拿、浴足堂等更加隐秘的所在,所有这些恰恰为装饰装潢业提供了不少商机。

  一千元,对于那时的我,的确是个不小的诱惑。

走出了表叔的住处,从常青路往回走,一辆拉土车呼啸而来,尖利的喇叭声在仍然聚集成堆的人群里撕开一个口子,绝尘而去,那个口子又像水一样合上了。路两边满是地摊,吆喝声此起彼伏,租售碟片的小卖店里传出很大的音乐声,足浴店的霓虹灯一闪一闪,在这嘈杂而躁动的夜里,“鬼市”在我的面前一点一点绽放出她诱人的魅影……

说实话,班组包工头很委屈,因为他们是资金琏中最后一环,什么时候拿到钱就看前面流程进展的快慢,还要看上一级给的人工费够不够。

   后来,建筑公司经理找到了我,说城里有一位省政府副秘书长,刚从领导岗位退下来,很有活动能力,想拉拉关系,让我们免费予以装修房子,装修完结一次性结清工程款。

   在此以前,无职无权的我,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不义之财,也似乎没有一个傻瓜想着去贿赂一个企业借调人员,我敢拍着胸脯保证:我所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光明正大、干干净净的。我当初也并不想要这一千元,怕这不明不白的钞票玷污了我的清白,助长了个人的贪欲,在以后的工作中越陷越深,难以自拔。我还年轻,今后的路还很长,现在,我跟随副局长出来创业,也并非都是为了钱,主要是在赌一口气。

西漂十年

小时候老师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为社会主义四个现代化做贡献,我的人生也一直以此为目标,全国各地除了西藏没去过,各个省基本上跑遍了,建起了一座又一座现代化工业园区,可这二十多年的经历真的是一把血泪史。

   随着对仿瓷涂料的深入了解,我逐渐发现了其中的许多弊端,譬如原料分散,不易集中采购;造价昂贵,非一般家庭、单位乐意接受;气味刺鼻,对人体有害,且施工工艺复杂,不易推广;属于小化工,对环境有一定污染,是国家明令关、停、并、转的对象。

   早上起来,在路边的小摊儿吃了煎饼果子、馄饨,胡乱糊弄了肚子,便直奔清华大学。清华方面,见我去而复返,以为我等的银子成了囊中之物,口气更硬。“八万元转让费,一个子都少不了。”“看来只有和通县做生意了。”副局长如此对我们说。

城中村手记①   

工地上农民工的工资被拖久,我认为最大的原因还是农民工自身的原因。我就是一名支模的农民工,我的工资就好拿。

   与之类似的还有长安县一家建筑公司,在建设某温泉大厦时,我们作为协作单位,负责装修工程,与建筑单位交叉施工。工程干干停停,我们要求做完一段验收一段,他们则坚持工程完结一次验收,还要宴请甲方及质量检验部门。在狼多肉少的年代,我们不敢过于坚持自己的主张,于是为了防止损坏,采取折中的办法,完成一间房子便锁住一间房门,单锁子就用了几十把。工程断断续续,拖了一年有余,后来我们惊奇地发现,我们锁住的房门大都被撬开,房间里住满了民工,生火做饭,洗澡取暖,烟熏水泡,损坏了不少。建筑公司要求我们予以修复,却不追加费用,双方争执不下,工程款便被扣了下来。

   清华方面,转让无望,我赶紧乘车,赶往通县。

围绕这庞大的劳务市场,便产生了一个产业链,在这里,产业链各环节上的寄生者绝大多数都是进城求生的农村人。

当然建设方,不垫资,靠工程量人工签证都赔没有挣钱的,老板不挣钱拿什么给民工开资?欠薪99%都是建设方资金断链产生的,承包商垫资垫不起建设方在不及时拨工程款,最后结果就是……欠薪!民工称:最不要脸行为!

  “当初许诺委以重任,现在一个破账目都不让插手,再努力工作还有什么意义?”

   按照与“博大”的合同,对方有义务帮助我们购置设备,每套价格为两万六千元。当初我们担心挨宰,多长了一个心眼,让秦××绘制了图纸,据初步估算:倘机械加工部分在当地解决,运费不用计算,每套设备配置起来约需一万五千元,我们计划购置两套设备,仅此一项节约资金两万余元。于是我们决定,凡能在当地添置的设备,宁可多花些工夫,尽量就近解决,实在没有办法解决的配件,再请“博大”帮忙。

据说多年以前,这里并未有多少人聚拢,仅有少量的卸水泥的农民工在这里等待拉水泥的大货车,挣装卸费是他们的目的。这里是西铜公路的起止点,大多数拉水泥的车从北边来到这里。这些人的身上满是水泥灰,穿得很破烂,夜晚就蜷缩在路边睡觉,身上盖一件单薄的衣服,好一点的盖个黄军大衣,遇有水泥车过来,即挥动手里的破衣服拦车,货车停下来,他们会兴奋而争先恐后地跑上去爬在驾驶室的窗口和老板讨价还价,谈成了,露出脸上的白牙灿烂地笑,然后两条细腿很麻利地攀上高高的车厢,三五个摇摇晃晃又说又笑地坐在高如小山的水泥袋上,随着车子渐渐远去的轰鸣声,他们会出现在这个工地上,或者那个水泥销售点,用尽量快的时间卸完一车水泥,数了票子,又会再次出现在这里,等待下一个拉水泥的车子到来。

无论是建设方或是施工方,资金流程很严密,控制过程很严格,自然需要过渡时间,这是工程款滞后的主要原因,资金不足额问题,大都是施工方统筹安排截留引起的。

   当时,全国生产仿瓷涂料的厂家,少说也有几十家,可过不了多久,就纷纷关门停产,销声匿迹了,几年之后,甚至连仿瓷涂料这个名称似乎也在人间蒸发一样。后来听说,所谓的“清华技术”、“国内首创”、“世界领先”等等,其实只不过是某些人从安徽某个体户手中买来,挂靠在清华某下属公司的名下,借着“清华大学”这块金字招牌,招摇撞骗。就如同当初的牛蛙养殖,肉蝎繁殖,杜仲种植,玉米制糖一样,一度曾席卷神州大地,创造出无数的神话,演绎出种种传奇。然而,再绚丽多彩的泡沫毕竟是用肥皂水吹出来的,转瞬就要消失,甚至在阳光的照射下,连一滴水珠也不曾留下。不错,有些人的腰包是鼓了起来,造就了些许款爷,达到了小康水平,可给国家和许多善良的人们平添了几多损失。

   十万元到账,先归还了银行贷款及利息,将个人的手抽利落,剩下了六万多。利用这仅有的资金,秦××负责机械设备的加工、安装、调试,我又出了一趟差,采购回原材料,依照“博大”提供的技术,夜以继日,生产出两吨多产品。

(节选自长篇小说《西漂十年》)

问:现在工地拖欠农民工工资严重,你认为该处罚的是包工头还是建设方?

   1992年,长安宾馆改为县委、县政府的招待所。修缮时,我们承揽了部分工程。适时,我刚好要到新疆出差,将财务交于副局长代管。我的意思是,副局长老成持重,处事公道正派,又是我等的上级,交与他不无不妥。而事实上,账面上根本无钱,就是公章与票据。可秦××不这么看,他嘴上不好意思说,心里可犯了嘀咕:

  “宰相门前七品官,在天安门当一个厕所所长,比在长安县当财政局局长收的钱都多。”

挤出人群,我跟在他身后,从窄窄的小巷子进去,两边高达四层的民房向中间挤压过来,露出一线天。他说他住在最高层,从黑漆漆的过道里拐来拐去,我气喘吁吁地进了他的屋子。

俗话说没有金钢钻不缆瓷器活!在施工过程中,原材是需要总包单位垫资解决,不可能由建设方拿资金去直接购买材料,建设方只能按工程进度支付材料和人工进度款,

   “蓝田靠祖先,临潼靠陵园,高陵靠鸡蛋,户县靠床板,周至靠猪圈,长安靠大谝。”大西北闭塞、落后,人们如井底之蛙,妄自尊大,以为“老子天下第一”。当东南沿海的经济已经如丸走坂,步入高速发展的快车道时,具有强大科技优势的陕西,一边炫耀祖上如何辉煌,一边蜗行牛步,老牛破车,迈着“八”字步,四平八稳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

   一日,我与秦××漫无目的地在西安街头溜达。走到小寨,看见一群人聚集在军人服务社前,好奇心促使我们前去探个究竟,原来,相邻的宁陕县武装部,开发出了“具有世界领先水平”的仿瓷涂料,在军人服务社前大肆宣传,并橱窗展出。我们如获至宝,欣喜若狂,向工业局领导汇报后,副局长、我、秦××连夜奔赴宁陕县,唯恐别人捷足先登,抢占了先机。

作者:辛峰

我从事建筑也有好几个年头了,很少听见包工头收到钱不给工人的。几乎都是甲方,不给施工方,施工方又不给包工头,到头来背锅的全是包工头。(因为包工头直接对的是工人,所以他们为了好找人干活,一般收到钱就发工资),施工方就不一样了,他们一般说是要找有实力的班组,因为有实力的班组要钱的时间少一些。他们的资金也好周转,甲方也是如此。包工头一般自己垫工具的钱,机械设备的钱,工人的生活费,和预支工资。一般包工头把自己一点钱垫的差不多了就找施工单位要。要到了就接着干,要不了向工人交不了差,工人就开始闹矛盾。当今房价那么高又的卖可是甲方就是不拿钱出来给施工方发工资。

   第二,建筑装潢市场弱肉强食,欺行霸市情况严重。我一个文弱书生,无法与一些地痞流氓较一日之短长。一次承包一家单位的工程,签订合同,刚进入工地,却被当地一个无赖阻挡,硬说工程占了他们村的地,按照惯例,应由他们承包以作补偿。我们只能二包或给他们交纳保护费,否则不能开工。如今,建筑装潢业许多大老板均与黑恶势力联系密切就是明证。

   西安轴承厂原属西安市冶金局,厂址在沣峪口,为了管理方便,1989年整建制移交给长安县计经委,即后来的长安县工业局。计经委接管后,借鉴许多军工企业从山区搬至平原的经验,尊重职工愿望,顺应时代潮流,将西安轴承厂整体搬迁至县城韦曲,兼并了业已停产的原长安县缝纫机架厂。搬迁后的西安轴承厂,企业负担沉重,经济效益下滑。

众所周知,张家堡是西安最大的自发劳务市场,被称为“人市”,这里每天黑压压的人群不但挤占了未央路与常青一路交界的人行道,而且一直延伸进常青一路内几百米远,过往行人只能侧身从这些期待找活的人的缝隙里艰难穿过。只要你露出找人的目光,呼啦啦就会有一群人围上来,问你要找什么人,干甚活路,你还未开口,其他人就为了争夺干活而争吵起来,甚至动手打架。

从1997年起参加工作到现在,身边的朋友,工友,同事伤的伤,死的死,残的残,有从高空坠落的,有电打死的,有瘸腿断胳膊的很正常,都算是幸运的。我最不能忘的是,河北唐山首钢工地,高处坠落掉进钢筋笼里的那个焊工,身上穿了十几根钢筋,我拿割枪把他从钢筋笼上割下来的。在山西东方希望工地我的工友脑袋被工字钢挤烂,脑浆喷在罐壁上。在广西平果铝,那年我朋友从三十米高空坠落的时候他的女儿还不满一周岁,当去年在广西天桂铝,我把工人腿上的碎骨头一块一块捡起按在他腿上的时候,我大哭一场。我迷茫了,我问自己你他妈的忙了这么多年究竟是在干嘛?

   讨不来转让费,回家无法交代,我就在厂办公室支起一张简易的小床,作为临时寓所,准备打持久战了。当地人烤火炉,烧火墙,可铺盖单薄,外乡人很不习惯。我不会生炉子,炉火老灭,半夜便被冻醒,于是晚上常常和衣而眠。记得有一次,从库尔勒到乌鲁木齐,怕冷,专门买了空调车票,也许是天气太冷的缘故,在空旷的戈壁滩上,汽车跑得飞快,可空调怎么也热不起来,只得中途下车,购买几个一次性打火机烤手取暖。不料,傍晚时分,车行至天山,却出了故障,停在了半山腰。寒风透过窗缝,拼命地往里挤,车厢如同冰窖一般,亏得司乘人员也冻得受不了,联系到一家脏兮兮的小旅店,几十个人挤到一起方可御寒。

   我们以消费者的身份来到了宁陕县武装部。厂长不在,工作人员很热情,带我们参观了展室,看了产品说明。我们提出进厂参观,工作人员一口回绝。看来没有商量的可能,只有见到了厂长,另想办法。于是我们以价格太高为由,留下电话,告辞而出。

我奇怪他一个人在西安,为什么放两张床,他说那张床是儿子的,原来孩子早就不上学了,说没人管,也不好好学,老师嫌影响全班成绩,整天批评,儿子也厌学了,就跟别人在外打工,又没有什么技术,活不好找,好不容易找个活干了一段时间,老板却跑了,也没要到钱,他只好带在身边。儿子却和他说不到一块,整天要自己去闯,他就找了个熟人,介绍到附近一个酒店给厨房专门杀鱼鳖,一个月七百元钱,晚上回来住。

我自己左胳膊韧带断过,右手手指,胳膊都断过,脊柱也挤错位了,两条腿那年在新疆零下24度的天里干活也冻伤了,现在走路都费劲。肺部也有斑块,感觉也没几天好活的了。感觉自己的使命也完成了,剩下的事交给下一代吧!

   有一位朋友姓李,比我年长,其妻哥为某大学教授,教给他一个化工配方,他与人合作,开办了一家公司,专搞锅炉除垢清洗,挂靠在劳动局职工培训学校。不知何时,他又从何处购买了一套化学合成地板砖的新技术,当时在全国到处跑,进行倒卖技术的活动。

   工业局盖起新居之后,就搬迁到了北院,南院成为闲置资产。兴办实体时,把南院作为固定资产,投资给通达公司,成为实体办公的所在。我们曾经设想以南院办公楼作抵押,向银行申请贷款,可南院的房地产产权不全归属工业局,工业局只占其中的七分之一。南院原为工交政治部办公楼,后来工业、交通分家,成立大经委与交通局,办公楼也以楼梯为界,劈为两半,再后来大经委又分出计经委、乡镇企业局、二轻工业局,计经委只占楼产的四分之一;交通局又设立了交通运输管理站、公路管理站、交通派出所、筑路工程队等。所以在长安县,除了县政府大院,南院的招牌最多,是真正的大杂院。办公楼是国有资产,当初还没有房产意识,未办理过房产登记手续。即使要办,房产局也不可能给上无天下无地的四分之一国有资产办理产权,必须协调其他六家单位,而且费用不菲。长安人杰地灵,缺少土特产,却盛产能人,人们一个比一个能行,一个比一个伟大,互不服气,而又唯恐别人胜过自己,于是办事互相推诿扯皮,设卡子,使绊子,窝里斗。如今临时抱佛脚,显然是一厢情愿的。

夏天的中午,马路上的温度很高,沾满灰土的树叶蔫蔫地耷拉下来,树下也很热了,没有找到活的,就干脆回到自己在附近村子的租住屋里,意志坚定的人还痴守在树下,期待奇迹的到来。

  大凡一个成熟的产品,必须经得起市场的考验。

  世界有时真他妈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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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于以上原因,我们的工程队最终没有形成气候。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在我的老家,鸣犊镇高寨村,有许多农民工就是从我这儿学到了一点点装潢技能,至今依然活跃在西安各劳务市场,成为装修游击队,挣得一些苦累钱以贴补家用,也成为市容、城管等部门取缔、处罚的对象。今后若有机会,我想写一写他们的生活,其中有许多逗人的东西,令人捧腹叫绝。

   途经天安门,秦××未到过北京,免不了要游历一番。不想内急,急寻方便之处。那时,收费公厕刚刚兴起,天安门广场的公厕如同大栅栏的食堂一般,必须排队等候。公厕前,四个男女在忙不迭地点钞票,旁边竖着一块木牌,上书:

我说不是老姨在家吗,怎么不管他的学习,这么小就出来打工,他说你姨没文化,再说家里还有几头猪,再加上一亩多的苹果园和三亩麦地,你舅姥瘫在炕上不能动弹,也很忙的,管不了孩子。

  长期与人打交道,谁的屁股一撅,就知要拉什么屎,他的那点小九九我还看不出来?我当时要与他谈心,被副局长拦住:

    为了缓解下海的人员多,能办事的人员又少的矛盾,经过一段时间实际考察,经领导同意,将秦××由临时抽调正式借调到机关,协助创办实体。“抽调”与“借调”概念不同,抽调是临时性的,工资仍在企业,机关只管用人不解决福利待遇;借调则不同,是机关急于用人但缺乏编制或指标的过渡性手段。这样,秦××与我一样,成为工业局机关正式借调人员。领导承诺,一旦实体办成,产生效益,便委以重任。

最近几年虽然粮食也涨价不少,但因为是旱地,地又少,成不了气候,只够家里人一年吃,猪价忽高忽低,养得少,成本也高,赚不了几个钱,只好农闲时间出来挣几个家里的零花钱。我问他一年下来能挣多少钱,他说能落几千块钱,没脾气。

   第一,我从小死读书,读死书,不会活学活用,触类旁通,对工程知识知之甚少,本来从未打算涉猎,无奈下海办实业,仿瓷涂料销售困难,硬逼到这一步,边干边学,技术基础薄弱,栽的跟头多。

   为了节省经费,我选购了硬座车票。当时列车还没有提速,从西安到北京要乘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入夜,灯光昏黄,列车晃晃悠悠地开着,我不知不觉中迷糊过去。梦中,又回到阔别已久的母校,与在京同学相聚一堂……一觉醒来,口干舌燥,想喝水,一摸口袋,惊出一身冷汗——糟了,钱包不翼而飞,赶紧摸摸腰间,鼓鼓囊囊地还在,提到嗓子眼的心方才又落进肚子里,谢天谢地,小偷只窃去了我上衣口袋里的零钱。临行,亏我多长了一个心眼,钱分两处存放,顺手处只装了几十元零钱以备路途上零用,把整钱则做了一个布袋,缝在腰际,这是《江湖八大门》中教我的一招“钱财不能露帛”。整钱幸免,误不了大事,也算不幸之中的万幸,至于那区区几十元,权当手气不佳,打麻将输了,或者摸了福利彩票,为残疾人做点贡献也是应该的。如此想着,心里坦然了许多。

 九 投身装饰业(2)

   秦××绘制了机械图纸,盘桓数日,我们向厂长告辞。张厂长挽留了几句,免不了又要做东,在小务镇订下酒宴,为我们饯行。席间,张厂长偷偷地塞给我一千元,我霎时两颊绯红。副局长以为我连续舟车劳顿,身体虚弱,不胜酒力,还一个劲地表扬我劳苦功高,要注意身体云云。

   征得副局长的同意,我将仿瓷涂料的相关资料也交给了他。1993年八九月间,他去新疆,通过亲戚介绍,结识了新疆一家企业老板,该老板对仿瓷涂料很感兴趣。于是,我与姓李的朋友,于当年10月份,远赴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经过艰苦谈判,成功地转让了一家技术。因为朋友介绍,转让费压得很低,并保证售后服务。然而,天下乌鸦一般黑,全国企业都一样,新疆的厂家也很困难,转让费迟迟拿不到手,我与老李无奈只得在新疆盘桓多日。

  我们一行三人,由副局长带队,依然购买硬座车票,踏上了北上的行程。

  “甭管他,看他还能怎么样?”

   与同学吃饭时了解到,北京通县博大化工厂的仿瓷涂料,采用的是清华大学一个下属公司的技术。因北大与清华仅一墙之隔,次日早晨,我直奔清华,与清华大学有关部门几经交涉,终因技术转让价格太过离谱而无法接受。当时,清华方面索价十万,不开发票最低也不能少于八万。在洽谈中,多次提到通县博大化工厂效益如何云云,待问到“博大”具体地址,他们又讳莫如深,不肯多言。

   最初我们涉足装潢业,相当一部分人不知装饰装潢为何物,活路基本集中在一些宾馆、饭店等高档娱乐场合,僧多粥少,竞争激烈,因而投入的前期费用较多,许多单位的领导、经办人员明目张胆索要回扣、好处,而且一个比一个胃口大,工程队往往还未拿到一分钱,更未赚到一文钱,先要给建设单位的头目上贡。工程完结之后,工程款却迟迟不能到位,又得烧香拜佛,令人头痛不已。

   我们与厂长在一家饭店见了面,寒暄了一番,酒菜便上来了。副局长放下领导的架子,充当了一回“酒司令”的角色,使劲地给厂长斟酒、劝酒,同时令我作陪,希望借着酒力,能从厂长口中套出有用的情报。岂料这位厂长十分笃信,酒量也非同凡响,两瓶汾酒下肚,一边作陪的我已经开始语无伦次,胡说八道了,而厂长却身醉心不醉,仍然守口如瓶,顾左右而言他,颇具外交家的风范。

   1994年夏,一位大老板在西安市未央区张家堡一带西(安)——铜(川)一级公路旁,投资百万,修建加油站,放着西安那么多的装潢公司不找,偏偏舍近求远,南辕北辙地找到了我们,合同签订后,我组织了八人施工。韦曲与张家堡在西安市的南郊与北郊,相距十五公里,我不可能放下家里的一大摊子事情,整日守在工地,就指派了临时负责人,管理工地,与老板沟通。十多天工期,非常顺利,未起任何摩擦,完工后我去结算,老板却笑里藏刀,从旮旯拐角找出一点小毛病,要求全部返工,否则工程款拒付,一副无赖的架势暴露无遗。本想与之理论,必要时诉诸法律。然而一打听才知道老板是当地赫赫有名的人物,派出所都让他三分。他建设加油站时根本就没有预算工资,连搞建筑的几十个四川民工都担心挨揍不敢讨要工钱,更何况势单力薄的我们呢?

   副局长一席话,使我羞愧难当,简直无地自容。当初张厂长许诺给我回扣时,我以为只是说说而已,一眨眼就会忘掉,如今诺言兑现了,我却有些不适应,当时就想站起来,将它交给副局长,然后说声:“对不起,我辜负了领导的期望。”一是怕张厂长就在当面,脸上挂不住;二是担心即使把这一千元拿出来,别人还以为我拿的不止这些,假装廉洁,虚晃一枪,以掩人耳目,如果真的是那样,我浑身是嘴,跳进黄河也难以洗清了。

   如此一拖便是几年,后来亏人太多,建筑公司终于资不抵债,难以为继,宣布解散了,工程款也过了诉讼时效,成为无头债,呆账、死账。

   人常言:“十年修得同船渡。”大家出门在外,谁都不容易,理应互相理解,互相关怀,而不应仇人似的,尔虞我诈,恃强凌弱,使本来愉快的旅行充满担心与敌意,弄得大家都不舒服。

   相对于单位,家庭装修反倒容易一些,这是个奇怪的现象。依照常理,私人积攒几个银钱不容易,工作大半辈子购了房,再搞装修,应该比单位活路难干,但私人重视价格与质量,不索要回扣,不必考虑国有单位复杂的人际关系,一心一意将活干好就行,这可能也算中国特色之一吧。

  事后,副局长开玩笑:“首都人真是素质高,连罚款都美妙至极。”

  遂打起了肚皮官司,采取消极对抗的态度。

  “不过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办事员,拿不住事的,一切必须回去向领导汇报之后才能定夺。”我最后补充。

      

  “什么态度,真是的?”老者嘟囔着,弯腰拣起钞票,寻找下一个目标去了。

    十个指头伸出都有长有短,何况手工作业。再完美的工程都存在瑕疵和美中不足,遇到懂道理的甲方,一切倒还罢了,倘若遇见难缠之人,本来就没打算给你钱,完工之后,吹毛求疵,借此想白米二斗半。可悲的是,经济愈发展,人民币愈难挣,这种人不是在减少,而是在逐年增加。党和政府下大力气,不断加强清欠民工工资的力度便是明证。

   归还了印刷厂的借款,报销了我们几个人的差旅费,全部是实报实销,我们很自觉,无发票的不报账,困难时期,大家都没有出差补贴。交付了前期费用,五万元剩下不足两万,要启动企业还差一大截子。

  鼻子底下就是路,我边走边问,夜幕降临时,终于在通县的最南端,靠近河北省的一个村子里——小务镇德仁务村找到了“博大”。

   先是中国银行长安县支行同意贷款五万,但银行方面信不过工业局,于是副局长以自己个人的房产证作了抵押。因为县印刷厂多次催要借款无果,言辞已愈来愈不堪入耳了。

    工业局的一把手是位化工高级工程师,对化工行业情有独钟。按照领导的旨意,接着我们筹建化工厂。鉴于前两个企业只是一个概念,没有实质性的内容与任何科技含量,这次,领导们下定决心,要在科技含量、产品附加值上下大力气,设想要将未来的化工厂建成公司的龙头企业。为此,专门在西安轴承厂抽调了一名懂技术的同志,叫秦××,协助我们工作。我们轻信了领导们的信誓旦旦,在一无所有的条件下,艰难地开始了化工厂的筹备工作。

   我回到长安,顾不得休息,连夜晋见领导,汇报了情况。副局长果然十分高兴,夸我此事办得快,办得好。但局里没钱,又担心拖久了会节外生枝。于是,征得局长同意,副局长以个人的名义,在县印刷厂借款两万元,准备亲自出马,与我一道赴京购买技术。

   找到那家研究所,产品似乎没有多大的区别,只是名称不同,叫做“瓷漆”,可转让费却丝毫不含糊,至少也要四万元。副局长把手一挥:

  秦××刚想争辩几句,引来一群人的围观,纷纷指责他,气得他半天说不出话来,脸涨得像猪肝,扔下五元钱,匆匆地走了。

   临行,我们考虑到副局长年龄大了,又有一定的级别,要给他买卧铺车票,哪怕硬卧也行,我与秦××两个人年轻,身体好,硬座票就蛮好。而副局长死活不肯,说他睡觉“择铺”,在火车上“咣里咣当”睡不着,买卧铺也是浪费,不如三个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互相也有个照应。我们知道困难时期,他想节省几个经费,但我们拗不过他。由此联想到某些人因公出差,软卧都不愿意坐,嫌浪费时间,而要乘大飞机,安全、迅捷而又舒服,便愈感到副局长的可亲可敬了。

   毫无办法。副局长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不要着急,‘一镢头挖个井是敞口子。’事情得一步一步来,我们先解决厂房问题。”

   技术已经到手,寻找厂房,添置设备,购买原材料,投入试生产成为当务之急,而通达实业总公司账面上仍然没有分文。印刷厂的借款已经到期,曾上门多次催要,倘若工业局不是其主管上级机关,有厂长、书记的任免权,早就拍桌子掀板凳地翻脸了。工业局机关亦自顾不暇,已经好几个月未发工资了,依靠局里投资看来没有任何希望,我们心急如焚,不能眼睁睁看着辛辛苦苦好几万元购买的技术,一天天变成揩屁股的废纸。于是,我们分头联系了几家银行。银行的工作人员把眼镜擦得一尘不染,听说工业局也办实体,先乐了:

   北京归来,局长破例礼贤下士,亲自到火车站迎接,请我们到市内一家颇有名气的重庆火锅城狠涮了一顿,算为我们接风洗尘,也是对我们这一段时间工作的肯定与鼓励。

   那时的京城,旅馆不像现在这么多,又值旅游旺季,各旅店、招待所人满为患,连澡堂子都挤满了客人。星级酒店住不起,又找不着便宜的住处,倘只有我一个人,到学校与任何一同学挤一宿,即使找不着同学,天又不冷,路边、檐下、地铁站,流浪汉似的,天当房子地当床,哪儿都能凑合一晚,还省却了住宿费。可这次不同,副局长跟着,他上了年龄,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又是有身份的人,不能太过委屈。于是,大街找不着,就钻小胡同,从城南到城北,跑得腰酸腿疼,最后来到海淀,终于找着一家私人小旅馆,只有两张床位,每人五元,而且没有发票,我们不满意,还要继续找,副局长照例把手一摆:

   可转念一想,这些年来,自己总是吃亏,倒霉的事全让自己赶上,好事总是有权有势人的专利,嘴上不说,心里很不平衡。况且眼下经济就很拮据,当时,我的工资加补贴总共不到两百元,一千元相当于我半年的全部收入。我在机关食堂吃饭,起初单位还马马虎虎,每月给灶上煤电补贴,伙食还不错,后来单位情形每况愈下,遂压缩开支,取消了补助,灶上入不敷出,于是也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如北大一样,推倒南大墙,将大门开到墙外,变成了对外营业食堂。一次,我与伙食管理员开玩笑:

   次日,张厂长破例没有进城,陪着我参观了他的“博大”,车间是保密的,这一点我很知趣,没有提出非分要求,免得张厂长为难。其办公室就设在住宅里,那是一栋五间两层小楼,铝合金全封闭,外墙瓷砖到顶,室内手工纯毛地毯、真皮沙发、家用电器一应俱全,显得极其富丽。张厂长腰别着当时还很奢侈的“BP机”、“大哥大”,开着一辆重庆长安私家车,一副大款模样,显得气度非凡。

  “你扔的烟头?拣起来!”然后飞快地撕下一张票,塞给秦××:“罚款五元,下次注意。”

   20世纪90年代,报刊、电视都大肆渲染:这是一个信息的时代,谁拥有了信息,就掌握了主动权。那段时间无论读报还是看电视,我都一改以往浏览新闻的习惯,而把最烦人的广告作为每天的必修课。领导也常常告诫我们:要勤走走,多看看,时刻掌握市场动态,注意捕捉有价值的信息。

   临出发时,领导们又得到消息,石家庄某研究所也面向社会,公开转让仿瓷涂料技术,好在要去北京,石家庄也是顺道,就临时改道石家庄,顺便考察考察,多走走,多看看,比较比较,谅也不会有什么坏处。

   仿瓷涂料属化工产品,散发刺激气味儿,且有毒、易燃、易爆。为了安全、规范,防患于未然,我们对房屋进行了简单地修缮之后,需要砌起围墙将厂区与家属区分割开来。围墙刚刚砌起,第二造纸厂便出面阻拦,一言不和,第二造纸厂以大欺小,以众凌寡,动用保卫科的二杆子,不要命的主儿,掀倒了围墙,声言计经委领导当初看他们亲肠,是牛牛娃,长得心疼,把工交技校白白送给了他们。

  我一再解释我做不了主,得回去请示汇报。但这个项目是领导授意的,估计问题不大。

 八 分流下海(2)

   赵师本是机关灶上的厨师,斗大的汉字不认识十个,小九九却算得很精细,人勤快,饭菜也做得可口,将某领导伺候舒坦了,花钱另外聘请了一位厨师,赵师就用起最古老的方法——结绳记事,配合一些杠杠圈圈,当起了伙食管理员,脱产干部。

   张厂长告诉我,他们厂的仿瓷涂料技术,是引进清华大学最新研制的、具有世界领先水平的高科技科研成果,是内外墙瓷砖的换代产品,具有很大的市场潜力,目前主要供应亚运村等国家重点工程项目,全部由清华大学包销,全国各地订单很多,产品供不应求……

   经多方奔走,县财政局终于同意借款十万给通达公司,条件是,第一,副局长以个人的名义担保,工业局不能作数;第二,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付息;第三,企业产生的利润与他们均分。条件尽管苛刻,但我们急需资金,副局长说:

   讨得“尚方宝剑”,厂房的改造,围墙的圈建才得以继续。第二造纸厂对此很不舒服,敌意颇大,为了避免矛盾,接动力电时,我们舍弃了较近的第二造纸厂,而是穿过另一单位,选择了比较远的海红轴承厂西安分厂,免得第二造纸厂某些人耍小心眼儿,在关键时候停水断电。

   直到现在,我还纳闷儿,石家庄距离北京如此之近,而与北京之物价水平真乃天壤之别,饭菜如此价廉物美。我们三个人饱餐一顿,酒足饭饱,花了不过区区三十几元,是老板算账有误,无意之中,让我等外乡之人拣得便宜?还是石家庄市场物价走低,作为吸引外地人投资、旅游的手段?因为人们往往注意的是自己所熟悉的商品价格,而饭菜是人们再熟悉不过的了。

   张厂长便留我在北京多玩几天,逛逛名胜,会会同学。而我事已办妥,归心似箭,况且北京又不是第一次来,生意成了,以后来的机会还很多,遂谢绝张厂长的好意。

   一月的工资不够吃饭!说起来有些悲哀,但却是实情。而家中还有含辛茹苦、养育我成人的老父需要照顾,还有两个未成年自立的弟弟需要提携,更有几千元债务需要归还……为供我读书,两个弟弟初中都未念完,纷纷辍学回家,挑起了生活的重担。我完成了学业,工作了,挣钱了,再不帮帮他们,寝食难安呀!

   上次单独赴京,阳春三月,乍暖还寒时,而这次时间抓得挺紧,紧赶慢赶已到了鲜花盛开的五月,如杨志卖刀,秦琼卖马,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由此可见,在一个贫穷单位,要干一件事是多么艰难!

  老者从走向我们,掏出红袖章,到撕下罚款单塞给秦××,动作一气呵成,再配以台词,一切恰到好处,表演到了极致。

   中巴车为了逃避收费,放着宽阔平坦的高速公路不走,专走早已废弃的老路。汽车一路颠簸一路险权且不论,强占座位的、泼妇骂街的、玩三页牌行骗的、明抢暗偷的,与首都北京的称号大相径庭。我们印象尤深的是,某国家级运动员,为了抢占门口座位,依仗五大三粗的身材,将另一乘客老鹰抓小鸡似的拎将起来,抛在一旁,自己理直气壮地坐下,被拎者不满,白了他一眼,嘟囔几句,便招来一顿拳脚。满车的乘客,无一人挺身而出,见义勇为,虽然心中愤愤不平,却唯恐惹火烧身,敢怒而不敢言。

  在人们的经验中,出公差应该是轻松、愉快的,而我的北京之行却是另一番情景。

   前文说过,计经委的前身,是长安县工交政治部,在申店,与第二造纸厂相邻,有所工交技术学校,早已停办多年,大部分校舍被第二造纸厂职工占用,当成了家属院和职工宿舍,尚有几间空余的房子,年久失修,已残破不堪,经请示局长,便把这几间破败的教室作为厂房。

   秦××1988年毕业于四川建材学院,机械工程专业,分配至大山里的长安县白水泥厂,为了照顾家庭,1991年调入西安轴承厂。他学有专长,年富力强,为创办实体曾立下汗马功劳。后来不幸实体倒闭,因其在西安轴承厂有一定的根基,又回到了西安轴承厂,厂子破产以后,曾去兰州做生意,生意不景气,现在西安某建筑工地给人打工,管理工地。

  “管他呢,钱到手再说。”

  但在长途汽车上,所见所闻,大煞风景。

   石家庄到北京,不足四小时的车程。长途跋涉,我们已经厌倦了火车,于是改乘长途汽车,心想一边感受京石高速的舒坦,一边沿途观赏风景,了解风土人情,权当假公济私,到此一游。

  张厂长驾车送我到北京站,替我购买了火车票,分手时说他很忙,还要给清华送货,一再叮嘱我务必抓紧。

   说起来很凑巧,活该我在仿瓷涂料上栽跟头。宁陕之行的影子还萦绕于脑际,我还在苦苦思索着能使该厂长改变主意的良策,细心的局长又从《科技日报》上得到消息:北京通县博大化工厂已开发出同类技术。鉴于我对北京情况比较熟悉,领导们一商量,当即决定,委派我前去探路。因经费紧张,领导的小车都因无钱购油而停放在车库,非常时期,勒紧裤腰带过紧巴日子,差旅费先由个人筹措。临行,副局长硬塞给我两条“红梅”香烟,以备急用,愧疚之情,溢于言表。

     

  想到此,我没有拒绝。

  情况似乎有了转机。

   实在套不出有价值的东西,副局长孤注一掷,据实以告,提出要购买此项技术,而且出价不菲。厂长此时已吐字不清,但还未被酒精冲昏头脑,摆手摇头,绝无回旋的余地。总之,盘桓数日,白白扔掉了几百元宝贵的资金,无功而返。

  入厕贰角,不找零钱。

   “算了,累了一天,早点歇息吧!”

  由于先入为主的成见,稀里糊涂的我对这些自然深信不疑,很快与张厂长达成了用两万元购买仿瓷涂料技术的意向。

  副局长从厕所出来,望着长长的如厕大军,不禁感叹:

   回到招待所,我们设计了几套方案,又都一一否定。正饥肠辘辘,拿不定主意之际,电话过来,厂长回来了。我等灵机一动,何不发挥我的专业所长,在酒桌子上想办法,说不定厂长会不胜酒力而酒后吐真言。

   原以为博大化工厂非常驰名,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岂知所谓“博大”,既不“博”,更不“大”,并且也不在通县县城,几经询问,竟无人能道其详。我费尽周折,在通县工商局、工业局、乡镇企业局查找打问,均没有登记注册。没法子,当晚在通县县城住过一宿,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又去寻找,我的牛劲上来——反正通县就这么大,我挨个村子去找,相信准会找到。

   近两个月不见,张厂长已经鸟枪换炮,米黄色的重庆长安面包车已经变成了色泽血红的天津夏利。贵客来临,他惊喜交加,顾不得心疼新车,二话没说,径直掀开小汽车的后盖,将破自行车塞在里面,驾车直奔小务镇。包赔过旅店老板的经济损失,我们三人被他接到了家里,稍作安顿,自然免不了一番款待。几个酒鬼遇到了一起,转眼间两瓶二锅头揭了个底朝天,张厂长又整来两箱子燕京啤酒,白酒、啤酒交替着喝,好不畅快淋漓。第二天上午,酒劲还没有散尽,副局长带着微微的醉意与张厂长签订了技术转让合同。

  我等自作自受,活受了几个小时的洋罪,傍晚时分,终于抵达北京。

   技术挺简单,核心是一纸配方。关中话叫“一窍不得,少挣几百”。关中人心轻,将区区几百元都升华为俗语。为了这一纸配方,我们耗时三个月,辗转数千里,花费几万元,终于括入囊中,三人喜不自禁,谁知而后竟成为我们创业道路上沉重的负担,这才叫“鬼迷心窍”。

  很会来事的张厂长立即承诺,一旦事成,将付给我一千元的辛苦费。

  “你算老几,凭什么看?”一句话顶了回来。

  目睹领导们的神情,我还能再说什么。匆匆到银行取出几年的积蓄,共计五千元,怀着激动而复杂的心情,踏上了赴京的征程。

  “赵师傅,我在灶上吃饭,工资你全领,咱们扯平。”

   此事闹到了工业局,局领导几经易人,哪个还说得清。翻阅当初的档案,找不到相关文件,事情僵持不下。后来,多亏副局长从中斡旋,工业局党委为此专门召开扩大会议,形成会议纪要,确认:当初工交技校公产是托付给第二造纸厂代管,第二造纸厂经营困难,用做职工宿舍也在情理之中,但产权仍归工业局所有。第二造纸厂、通达实业总公司都是工业局的下属集体单位,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能厚此薄彼,两家企业应该互相尊重,互相支持,共谋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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