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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于丹也说了,许由淡淡的说

  我们都会骑自行车。自行车如果静止摆在那儿的时候,得靠车支子才能立住,两个轮子是立不住的。但是骑起来以后,两个轮子就可以行进,为什么呢?因为它在动态中保持了平衡。这在静态中做不到。

[画外音]司马迁在《史记》中说到,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可见名利二字,是世人难以舍弃的追求。但是庄子的人生哲学是淡泊为大,只有超越了所有的功名利碌之心,才能感悟到人生的最高境界。那就是逍遥游。于丹教授认为,要想真正感悟庄子逍遥游的境界,就一定要能够超越名利,而有一个淡泊的心态,是超越名利的基础。那么,怎样才能做到淡泊为大,怎样才能从庄子的故事中,感悟世间的道理;怎样才能超越自我,达到一个理想的境界呢?超越这个话题,是我们今天的生活中,经常讲到的。什么是真正的超越,超越在于对于现实清醒的认知,而这个认知就在于我们能够辩别生活中所有的纷杂中,有什么是恒定不变的,它的本质是什么。先说一个题外话。乾隆皇帝下江南的时候,走到各处观赏纷纷世象,他问了很多随意的问题,但是有时候他会得到出人意料的答案。在金山寺,他问当时寺中禅宗高师法磐,他说每天长江来来往往这么繁华,一天大概要过多少条船啊?法磐大师跟他讲,说两条船。乾隆说怎么一天就只有两条船呢?法磐说:一条为名,一条为利,整个长江无非两条船。这就是司马迁在《史记》中所说的,世上熙熙皆为利来,世上攘攘皆为利往。那么,另外人心中所看重的就是名了。所以,名与利多少人的奔波最后可以归结为这两个基本的支点。那么,在《庄子》中,对名和利是怎么看的呢?《逍遥游》里讲到了这样一个故事:尧让天下予许由。[配音]尧:日月都出来了,还要我这小火把干什么?及时雨都下了,还要人工灌溉干什么?我实在不如你,所以请允许我把天下交给你吧。庄子:算了吧,老鼠在溪流喝水,所需的也不过是满腹而已。你说把天下让给我,我要它来做什么呢?况且天下已经给你治得很好了,你想把美名让给我,我要这些空名来干什么?尧和舜这是被大家公认自古而今圣人之首,会认为他们天下明君贤主的一个代称,但是尧呢还是很认真的对许由说:说先生我看到你就知道,日月出而爝火熄,当天地日月这些光明永恒的星象都出现的时候,我们还用打着火把,在大白天打着火炬去找路吗?显然这点火炬是该熄掉的;天如果要下大雨了,万物都已经受到了甘霖的滋润、浇灌,我们还犯得着每天担着水桶,一点一点去浇花吗?用不着了。他说先生,我看到你就知道,我来治理天下,就好象火炬遇到的阳光,好象是一桶水遇到天降甘霖一样,我是不称职的。所以我请求把天下让给你。大家看看,这辞让的还不是小官位啊,尧出来要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又怎么说呢,许由淡淡的说:你治理天下已经治理得这么好了,那么我还要天下干什么?我难道就图个名吗?名者,实之宾也。他说一个人实是主,名是宾客,难道说我就为了这个宾官而来吗?所以他说算了吧,许由接着说了很经典的一种比喻: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他说一个小小的鸟,在森林里面,即使有袤的森林,让它栖息,它能筑巢的也只有一根树枝,他说偃鼠饮河,一条汤汤大河,一个小偃鼠说我去喝口小,他能喝多少啊,果腹而已。喝饱了他的小肚子,他也再喝不进了。这言外之意呢,人生有涯不管你拥有多少,我们想想,一个人这一辈子,你能吃多少饭,你能住多大的面积,人往床上一躺,你占的地方到底能有多大?不管你住的600平米的毫宅,还是非曲直1000平米的毫宅,你其实住的自己的空间到底能有多大呢?有时候淡泊为大,就是这样的一种宁静致远,这样的一种淡泊心智,可以把天下都辞让出去,这照样是一种非常大的情怀。也就是说,人看清自己的目的,看清自己的方向,看清眼前的权衡,这是不容易的。我们今天的生活,往往是什么呢?往往是无事忙。我曾经看过这样一个比喻:说有一个人有一天想要往墙上挂幅画,然后就忙忙叨叨地找来了锤子,找来了钉子,一钉,发现说这个钉子吃不住这幅画,那怎么办呢?说我得打一个小木头锲子,让这个钉子能够吃住,然后就去找木头,找着了以后说不行,我必须得去找把斧子,就找斧子,找着以后觉得斧子也不行,得锯,又去找锯,找到锯条以后说没有这个手柄,然后又去找手柄,就这样一轮一轮找下来,等到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凑齐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要干什么了,他早就忘了那幅画了。其实这有点象我们今天的生活,我们今天的生活像黎巴嫩著名的诗人纪伯伦说的那样,我们已经走得太远,以至于我们忘记了为什么而出发。很多时候我们会置身于这样的茫然中。我们在行走,我们在奔波,我们终日碌碌,但是我们忘记了为什么而出发。[画外音]当一个人迷失在功名利碌之中时,常常会忘记了人生本身的意义。庄子淡泊功名,虽然生活非常贫困,但当楚国的大臣来请他去做官时,他却去不肯去。于丹教授认为:贫困恰恰成就了庄子,使他能够在淡泊为大的境界中,感悟到人生中许许多多真正的道理。只要我们可以让心静下来,真正就会有空灵之境,让我们的眼睛锐利起来,我们会看到不经意处有很多至极的道理,我看到过这样一个报道:这是一个大家都熟悉的名字——世界著名的男高音帕瓦罗蒂。帕瓦罗蒂在年轻的时候,刚开始盛名远扬的时候,整个人是非常紧张的,而且他觉得他的噪子不堪重负。有一次他在全世界巡回演出的过程中,人非常非常累,那么他在一个酒店里面,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得生怕自己再唱下去,噪子支撑不了了。这个时候非常烦人,隔壁的那个客房有个小婴儿,这孩子呢就是个哭夜郎。夜里不停地哭,一声一声地哭。帕瓦罗蒂越睡不着越烦,越睡不着觉越烦,后来终于他也睡不着了,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就是婴儿的啼哭,哭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为什么他的声音还象他第一声那么洪亮?然后他就不停地听,不停地想,后来他发现了由于小婴儿一切都没有发育,婴儿是不会单独用噪子的,所以婴儿的哭声是丹田之气,他是一股气在往上顶。帕瓦罗蒂突然想明白,成年人就是我们的肢体已经长得太开了,我们各个部位可以独立运用了,所以人往往会孤立的吊噪子,唱不过一个小时就嘶哑了。如果我们回到蒙昧的孩提时代,我们学着用丹田运气的话,也许就会省了噪子。所以他就开始练丹田用气,那么他不仅这一次演出大获成功,而且奠定了他在世界歌剧舞台上这样一个霸主地位。这个故事里面告诉我们什么呢?就是人从这些不经意的地方,从最小的强细微处能够见出精妙的大道理。这一点就在于你是不是用心,是不是真正的能够从这些个细节里面,获得你自己需要的知识和感悟。有很多人一生追逐辉煌,总是希望在喧喧嚷嚷之中,不要说辞让天下了,连一个职位,一个小小的兼职机会,我们都不肯放弃。因为我们耐不住寂寞,我们需要这些外在的辉煌来证明我们自己的能力。但是其实呢,有这样一句谚语,说在真正的比赛中,冠军永远跑在掌声之前。这句话很耐人寻味,大家想一想,其实一个长长的比赛,不管是几百米还是马拉松,冠军跑到终点之前,观众席上是没有掌声的。只有冠军冲过了线,掌声响起。而后面更多的掌声是为后进者加油的,是因为他们落伍了,在鼓励他们。所以落后的人听到的掌声比冠军要多,其实冠军是在大寂寞中第一个冲到终点的人,而这种大寂寞最终会打开掌声的辉煌。所以这句话也很耐人寻味,叫做冠军永远跑在掌声之前。其实这句话也对我们每一个人是一种启发,就是古人的散淡,古人的恬静,古人的辞让在于什么呢?在于他们留一份寂寞给生命,让生命终于可以开阔。而我们今天希望用繁忙驱散寂寞,让寂寞不留心间。寂寞不是一件好的东西吗?寂寞有时候并不意味着愁苦,寂寞其实意味着一段静止下来的时光,当你自己独自去面对的时候,有可能会看到你意想不到的境界。这种境界在《逍遥游》里面有很多的描述,有的时候它是借助一种寓言,它说到两个修道之人,肩吾去问连叔。[配音]肩吾:我听说一个不可思议的人,他可以不吃饭,不喝水,还可以在天地间自由地翱翔,你说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连叔:你不相信这样的事情,是因为你没有开阔的眼界,和博大的胸怀,我告诉你吧,这样的人确实存在,他可以磅礴万物,做起事来气定神闲。连叔说,这样的神人完全是可以做得到的,而这个人的气定神闲到何等程度,大旱之年可以做到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热,旱得天崩地裂了,土都被烤焦了,而这个人不觉得热,为什么呢?因为他的心有这样的定力。那么连叔说得就更邪乎了,说这样的人就算他身上的那些皮屑,那些尘垢,就足以捏一个尧舜了,这个人就有这么大的道德,就有这样的功力和境界。其实这样的一个人,显然是杜撰出来的神话人物,可是他证明了庄子的小与大之间的辩别,最终的落点,不是给你讲神话,而是给你谈人生。就是人生的经历不同,由经历和悟性最终决定了你的眼界。那么这种眼界反过来,一个人的生活是可以由态度来改变的。也就是说一个人先天的性格和后天的机遇,以至于的他的价值观,最终会决定了命运。我们经常说命运这个东西,往往太客观了,完全依托于机遇,其实你自己有什么样的价值观,会决定了你的取与舍,这里面需要有一种理性,清明的理性是在这样一个嘈杂物化世界中,拯救生命的一种力量。但同时我们需要一种欢欣的感性,这种感性之心使得我们触目生春。我们所及之处充满了欢乐,那么这个意向在宋代的笔记文中有一个特别好的故事记载。又是说到苏东坡和佛印,这一对冤家经常共同出游,看到很多的世象情景,但他们有自己的解读。有一天两人结伴出游,走到一个随随便便的木匠铺,看见这个木匠呢正在那儿做家具,拿出一个墨盒,啪一弹墨线,佛印一见,马上就拿起这个墨盒来,做了一首诗:吾有两间房,一间赁与转轮王,有时拉出一线路,天下妖魔不敢当。这话说的是墨盒,他说我的这个房子,有一间租给了转轮王,墨盒里不是有个轮子吗,然后能把这线给拉出来,他说我拉出一线路的时候,天下妖魔不敢当,为什么呢?这个墨线就是所谓规矩的矩,这一弹它给出来的就是正直,墨线代表的就是正直与准则。所以他说在这样的一个正直与准则的标准制衡之下,所有的妖魔鬼怪是不能出来的。这就是人心中的这间房,要有一把尺子,要有公正,做人要有底线,要不超越,这才能够做到这个世界上行为的守则。接着苏东坡就说:吾有一张琴,五条丝弦藏在腹,有时将来马上弹,尽出天下无声曲。苏东坡说我也有一样东西,不是墨盒而是一架琴。那么五条琴弦都藏在我的肚子里,有时将来就是我自己随心所至的时候,拿出来就弹,其实你们别人听不到,我的心智可以听到的声音是尽出天下无声曲。那么无声的音乐,是至极的天籁,这架琴是什么,这就是我们所说的人心中感性的欢欣。每到一个风景,每到一处地方,心中有一种悲悯之情,有一种欢欣之意可以流露出来。其实苏轼与佛印分别代表了中国给人格理想上的两个支点,这就叫做依于仁,游于艺。依于仁,就是指一个君子内心要有仁爱的准则,这是一种标准,象一个墨盒弹出的墨线一样,清清楚楚不容置疑,摆在那里作为底线;而游于艺就是人的自由境界,这个艺是艺术的艺,也就是苏东坡心中的那架琴,一个人有了这样一种心游万仞可以凭借的音乐,那么他在一个寂寞的世界上,他还会不甘吗?那么他面对所有纷纭的世象时候,他不能超越吗?[画外音]庄子生活中战火纷飞、群雄争霸的战国时代,但他的心却是那样的淡定。于丹教授认为,不同价值观念的人,在经历相同的事时,会得到完全不同的人生感悟。正因为庄子超越的功名利禄,方可逍遥人生。而在现代社会中,我们可以看到那么多的乍富之人,我们的心态还能够保持平衡吗?我们的人生还能够逍遥起来吗?而《庄子&S226;逍遥游》中的“游”又是什么样境界呢?“游”是个动词,“游”告诉我们,人想体验逍遥,必须要有一种动态系统,也就是说让你的生活更多的灵动,不要让他僵死,要善于打破常规,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种辩证的关系,真正稳当的东西都在动态之中。比如你想想陀螺,陀螺是个特别有意思的现象,真正抽陀螺抽得好的人,就是让它不停地旋转着,旋转的时候是它的价值,等它一静止,就失衡了,就倒了,所以动态是最好的平衡。我们再说最眼前的例子。大家都会骑自行车,自行车如果静止摆在那儿的时候,得靠车架子才能立住,俩轮子是立不住的。但是骑起来以后两个轮子就可以行进,为什么呢?因为它在动态中保持了平衡,在静态中做不到。我们今天的人生,有太多人应对整个世界挑战的时候,感到失去心理的平衡,那是因为世界在动,而你不动。如果整个时代在变迁着,一个人真能做到与时俱进,不断地有自己的取与舍,以一种的清楚的眼界,让自己确定准则,并且以这样一种心游万仞的自由空间,调整自己的生活秩序,永远保持一种动中的平衡,那么你就不会倒,你永远是行进的自行车和旋转着的陀螺,你不会倒。只有你静下来,你才真正倒了。而你倒下来的时候,是没有外力可以拯救的。而在《逍遥游》中,我们看到所有的这一切,你都会体会到跟整个大千世界物序之中的一种交流,这种交流举了很多例子,都是我们眼前事,都是我们眼中有而心中无的,也就是说每个人看见的世界大体相同,但每个人得出的经验与道理却大相径庭,这关系到两点,第一智慧,就是我们能不能从中辩析出启迪的意味,第二是慈悲,我们能不能够以一种善良去提炼所有世界的光芒,折射在一花一叶上给我们启迪。所以你看看,庄子他对于一个葫芦、一棵树、一个小狸猫、一个小鸟他都是抱有慈悲的。他都会自然而然地尊重它先天的物性,从来没有说以一种人为的标准刻意去改变,让它变成一个按人的价值判断有用之事,这就是庄子在他的故事里面又说了这么一个例子。说有的人僵死地按照自己心里的标准,要去卖衣服,卖帽子,这商人想越人蛮荒之地,南越之人,那个地方的人呢,可能没有开化,衣服、帽子这些东西他们都没有见过,我要去那卖的话,生意肯定兴隆。所以就车载斗量,浩浩荡荡,运着好多衣服帽子去了。[配音]商人:来啦,来买衣服吧,又漂亮、又新潮的衣帽,帽子多好看啊,又漂亮又新潮的衣帽,快来买!越人:哈、哈、哈人家越人是断发纹身,这就是当地的文化,因为那地方热,他用不着穿衣服,他的装饰就是纹身,因为那地方热,所以男人不蓄长发,头发都是剪断的,所以根本用不着帽子。那就是说庄子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以自己相当然的价值观去评估这个世界,我们在很多的时候,愤愤不平,说为什么会这样,这是因为我们的心带有成见,我们做了多少这样的事情,去“断发纹身”之地,推销我们自以为是的衣服和帽子,然后又抱怨生活给我的机遇不够好,其实这就是缺乏智慧的一种判别。[js333金沙线路真人平台,画外音]庄子的大智慧在于他能够把自己和自然外物融为一体,他的文章语言犀利,但对自然万物却充满了悲悯之心,庄子对自己的生活,只求淡泊平静,于丹教授认为,为什么今天我们有许多人的心态,总是不平衡,那是因为我们的眼睛里,看到了太多的功利。由于我们所看到的功利的有用的事情太多,所以我们已经失去了这种悲天悯人的情怀,所以我们可能会失去很多的机遇,很多的故事。什么是生命逍遥之境?这种逍遥绝不是人的生命凌驾于外在世界之上跟外物成为对抗时候的一种至尊霸主,这种逍遥需要用我们的心、我们的体温、我们的呼吸、我们的行动与世间万物相勾相连,水乳交融,需要我们能够去欣赏花开,听到飞鸟掠过天心的声音,能够听懂水流,能够去观赏春花秋月,这样的话,我们的心才是干干净净的,所以为什么有此一说,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人间真正的好时节,就是没有闲事挂心头,那么这种闲事往往表现为什么呢?就在于我们给自己设置的一种障碍,让我们的境界不能开阔,我们看庄子讲的,看天,有整个的大鹏鸟,莫之夭阏的九万里长天;看水,有北冥的大鲲,可以鱼游潜底,那样的一种沧海,也就是说这个天跟海都需要我们无遮无障的眼界,生活中眼界怎么样能够看得真正开阔呢?禅宗有这样一句话:眼内有尘三界窄,心头无事一床宽。说眼内要是有事,人眼睛里面有事,心中就有事,它会看得三界窄。三界是什么?前生,此际,来世。人还不是这辈子憋屈的事,是你把上辈子跟下辈子全都憋屈了。这就叫三界窄,只要你眼里的事化不开,你成天牵挂着,你就会看着连上辈子下辈子都抵压进去,但是如果心头无事一床宽,用不着去郊游多远的地方,坐在自己家的床上,你就会觉得这个床无比宽阔。所以其实要想做到真正天地共游的境界,需要先开阔了眼界,而这种眼界在于什么,在于道家最根本的一种哲学出发,道法自然。因为道无所不在,道法自然就是鼓励每一个人,用自己的脚步,去丈量你的里程,用自己的体验,去开启你的心智。道法自然,就让你无处不看见道,道究竟在哪呢?东郭子曾经去问庄子。[配音]东郭子:你所说的道,究竟在哪里?庄子:那我告诉你吧,其实道是无所不在。东郭子:那就请你明确地指出一个地方来。庄子:道啊,你看就在那些荻稗小草里面。东郭子:荻稗小草怎么会这样卑下呢?庄子:道就在蝼蚁的身上。东郭子:道怎么会越来越卑下呢?庄子:道就在砖瓦里面。东郭子:道怎么会更卑下呢?庄子:道在便溺里,嘿嘿,真是太卑下了。东郭子:嗯?其实如果真正看懂这段对话,我们会明白,所谓道法自然,也就是说自然之中皆是道理,只看你自己能不能发现,我们有什么样的眼睛,就有什么样的生活,大家都听过一句谚语:说山坡上开满了鲜花,在牛羊的眼中它只是饲料,对吗?这就是我们的生活。有的时候,我们能够看见鲜花,但是当一个人的心被乾隆皇帝所问的那两条船所遮蔽的时候,为着名,为着利,我们能看见的世界,差不多也遍布饲料,因为饲料是可吃的东西,是有用的,而鲜花是审美的,是启迪心智的,不要认为只有牛羊看见饲料,其实我们自己今天也往往在抱怨饲料太多,而鲜花太少,这就需要我们重归到庄子所说的道,我们去看一看在那些最卑下的甚至是最污秽的最不堪的东西里,有没有真正的道理。那么放低我们的心去发现,这是一种态度。大家知道佛家的僧人啊,在出家的时候他们都穿僧鞋,这个僧鞋的形状很有意思,即使是冬天,他们穿那种很厚的白布袜子,那个鞋呢仍然是前面露五趾,后面露脚后跟,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的鞋?僧人再俭朴,也不至于省这点布。[画外音]庄子是道家的代表人物,庄子认为道无处不在,就看你能不能感悟到了。那么在僧人前露五趾,后露脚跟的的鞋子里,是不是也隐含着道呢?其实穿这样的鞋,是为了提醒一个道理,其实六根通道要去掉贪、嗔、痴、怨、疑、慢,这些个内心障碍,六根要清静的话,就让你看到这六个洞,这六个洞实际上是要你看得穿,要能够通透,但真正奥秘就是他为什么要把你放在脚下呢?为什么是双鞋呢?用佛家的话讲,人只有低下头,才能看得穿,你不低下头,是看不见的。所以其实逍遥游的境界,告诉我们放眼长天;但《逍遥游》里面又告诉我们道无所不在,在《庄子》这本书里,它可以告诉我们道在尿溺,只不过你愿不愿用心去发现,佛祖在讲经布道的时候,有此一说,所谓释伽牟尼拈花而弟子中只有伽叶在微笑,所以伽叶在微笑的那一刻叫做有所心会,心领神会他懂了。我们还设想两种结果,第一是佛祖拈花举座一片木头,没有一个人笑,那么这个讲经失败了;第二种就是佛祖一拈花,举座人全笑了,其实那也很失败,也不可能,因为这个世界上的道理,只要它是一种精妙的,只要它是一种贴近人心的道理,人的参悟都会有深有浅,都会有远有近,都会根据人心智的不同,人阅历的不同,价值取向的不同,跟他理想境界的不同,而有高下之分。这个世界永远没有一个规整件,告诉你每个人把道理都懂得像一加一等于二那样精确无误。所以当佛祖拈花的时候,只有伽叶在微笑,当庄子亮出他《逍遥游》的时候,又有多少心灵真正得到游历的长空,真正有几个人能够与他的天地精神共来共往呢?这句话我们不能我们不能去追问庄子,但我们可以追问自己的内心,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这是南宋张孝祥写的一句词,其实当我们阅读《庄子》,每一个人有了拈花微笑式的感悟,当我们徐徐地合上一页,感到悠然心会的时候,庄子的价值就真正体现出来了。因为他的《逍遥游》给了我们一个凡俗的生命,一双非凡的翅膀。

于丹的文风之一就是逻辑错乱。在讲完“愤愤不平是因为带有成见”的怪论之后,突然问到:“什么的生命逍遥之境?”又突兀地另立话题再次开讲“逍遥游”。

于丹继续阐释“逍遥游”。于丹说:“‘游’告诉我们,人想要体验逍遥,必须要有一种动态的系统。”怎么是“动态的系统”呢?于丹说:“也就是说,让你生活有更多的灵动,不要让它僵死,要善于打破常规。”生活本来就是动态的,谁的生活能够静止?即便你想让生活“僵死”而保持长生不老,时间还总是流逝的。我们不能确切知道于丹到底在表达什么,但有一点可以明白,那就是于丹认为“体验逍遥”就必须“善于打破常规”。

  我们今天的生活中,有太多人应对挑战的时候,感到失去了心理的平衡,那是因为世界在动,而你不动。

于丹自问自答:“这种逍遥绝不是人的生命凌驾于外在世界之上、跟万物成为对抗的一种自尊霸主。”

为什么要“善于打破常规”呢?于丹说:“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种辩证的关系,真正稳当的东西都处在动态之中。”原来在于丹看来,保持动态就是打破常规,就能够“体验逍遥”。然而“保持动态”与“打破常规”有什么关系呢?如果“动态”本身就是一种常规呢,我们还要不要“打破”?比如于丹说的陀螺旋转,要想陀螺保持平衡,那就必须让它旋转,这正是基本的“常规”。也就是说,我们要让陀螺保持平衡,必须维护而不是打破这一“常规”。于丹自己找了个反面的例子。这个例子只支持于丹说的“动态是最好的平衡”,而不支持她说的“打破常规”。

  时代在变迁,一个人真的能做到与时俱进,真的能做到取舍自如,以一种清楚的眼界给自己确定准则,并且以这样心游万仞的心态去调整自己的生活秩序,永远保持动态中的平衡,你就永远不会倒,你永远是行进中的自行车和旋转着的陀螺。只有当你静止下来,你才会真正倒下。你倒下来是没有外力可以拯救的。

看到这句话,我摘下眼镜仔细擦拭了一番,再看,才确定我并没有看错。然而我不敢相信的是就在同一篇里我清晰地记得刚刚看到了相反的论调。我只翻回两页就找到了原文,上面赫然地印着这样一番话:

然而,“动态是最好的平衡”吗?于丹说,自行车要平衡就必须动起来。但于丹也说了:“自行车如果静止摆在那儿的时候,得靠车支子才能立住。”这时候的“立住”恐怕是更安全的平衡吧!自行车如此,如果换了四个轮子的汽车呢?就更不需要“动态是最好的平衡”了,并且进退自如,反而在行进中更有“失去平衡”的可能。

  每个人看见的世界大体相同。但每个人得出的经验与道理却大相径庭。这关系到两点,第一是智慧,第二是慈悲。我们有没有能力从一草一木中得到启发?能不能够以一种善良在一花一叶上体现关怀?

 “‘之人也,之德也,将旁礴万物以为一。’这个神人啊,他的道德啊,可以凌驾万物之上,将万物融和为一体。旁礴,就是磅礴。连叔用了一个激动人心的词:‘旁礴万物’,其实,就是让自己成为天地至尊。这种磅礴万物不一定借助神仙功力,这往往指的是我们内心。”

这些片面的道理本不值得一驳,但足可用来说明于丹论述逻辑的混乱。我们想,这些论述第一没有说明动态就可以“逍遥游”,也没有用来开启下一个话题:“每个人看见的世界大体相同。但每个人得出的经验与道理却大相径庭。”这一大段文字孤立地放在那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了凑个篇幅之外,就是再次暴露一下于丹的思维混乱,并且是打着诠释“逍遥游”的旗号的一次思维混乱。

  庄子对于一个葫芦、一棵树、一只小狸猫、一只小鸟,都抱有慈悲。他会自然而然地尊重它们先天的物性,从来不以一种人为的标准去刻意地要求改变。

我看到了“可以凌驾万物之上”,这和“凌驾于外在世界之上”有何区别?我还看到了“就是让自己成为天地至尊”,这和“自尊霸主”有何不同?刚刚用笃定的语气说“逍遥游”就是“凌驾万物之上”、“成为天地至尊”,转脸就来了个“绝不是”,于丹,你到底是想说什么?

接下来于丹又一次突兀地进入另一个话题。提出这么一个观点:“每个人看见的世界大体相同。但每个人得出的经验与道理却大相径庭。”对待同样的事物,不同的人确实可能产生不同的看法。但要说“每个人得出的经验与道理却大相径庭”就彻底错了。实际上,所谓哲学不就是具有普遍意义的“道理”吗?先秦诸子百家的思想各具特色,但在“道”这一问题上却是惊人的一致。即便对当时的社会状况的“经验”,先哲们也是共同感受到了“大道已失”、“昏上乱相”,并没有什么“大相径庭”。

  庄子说过这么一个故事:

在同一篇文章里,在同一期演讲中,竟然自相矛盾地出现了截然相反观点,不仅仅说明于丹确实对“逍遥游”没有有准确的认识,而且,还有力地证明了她话不由衷,对自己宣扬的东西也不曾笃信。这样一个自称的“古典文化研究者和传播者”,是怎么展开的研究,对自己的研究负责了吗?对自己传播的东西自己相信吗?

这一点,我们可以看作于丹的不严谨而得出的片面武断结论。她的本义应该是:“每个人看见的世界大体相同,但不同的人得出的经验与道理却可能大相径庭。”于丹分析其原因是两点,“第一是智慧,第二是慈悲”。前者决定“我们有没有能力从一草一木得到启发”,后者决定“能不能以一种善良在一花一叶上体现关怀”。于丹的论述在于后者。

  有个宋国人想到越国去卖帽子。这个宋国商人按照自己的认识和理解,觉得越国地处蛮荒之地,没见过帽子,我要去那儿卖的话肯定生意兴隆。可是到了那里才知道,越国人“断发文身”,就是剪了头发,身上刺着花纹,风俗习惯和中原地区完全不同,根本用不着帽子。

更可怜的是那些执迷得近乎虔诚的“于丹迷”,如果对于古典文化著作确实存在阅读和理解的困难并不怪你们,但我不相信你们连如此低级而明显的漏洞也看不出来。想起于丹签名售书现场排起长龙的盛况,我为读者对传统文化的渴望表示深深的感动和敬意,但同时为你们迷恋内容如此的一本书而深感悲哀。陈鼓应的《庄子今注今译》是我对《庄子》的启蒙作品,我对陈先生的学问颇为敬重;也曾对陈先生力挺于丹表示理解,但今天却不能不感到万分遗憾。

于丹说庄子就是这样一个到处可以体现关怀的人:“庄子对于一个葫芦、一棵树、一只小狸猫、一只小鸟,都抱有慈悲。他会自然而然地尊重它们先天的物性,从来不以一种人为的标准去刻意地要求改变。”庄子尊重道而奉行“无为”,这是对的,但这是不是出自庄子内心的“慈悲”呢?

  庄子的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以自己想当然的价值观去评估这个世界。

于丹在接受记者关于有人指出其“硬伤”的提问时说:“等我回去查查,确实错了,一定改正。”出现前后矛盾的两种说法,不用说,肯定其中有一个说法的不需要“回去查查”就能够马上明白“确实错了”。我们在这里承认于丹后一种说法是对的, “逍遥游”确实不能理解成“凌驾万物之上”和“成为天地至尊”。看来于丹是理解正确了?还不能这么说,我们看看于丹是如何理解“逍遥游”状态下与万物的关系的,也就是说,既然不是“凌驾万物之上”,也不是“天地至尊”,那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呢?

我们知道,在庄子哲学里是不可能出现“慈悲”与“不慈悲”的。庄子提倡的恰恰是“无情”。所谓“情”,就是指人的喜怒哀乐好恶等情感,也包括于丹强加给庄子的“慈悲”。《德充符》中有一段惠施与庄子的对话:“惠子谓庄子曰:‘人故无情乎?庄子曰:‘然。’”庄子对“无情”有明确的解释:“吾所谓无情者,言人之不以好恶内伤其身,常因自然而不益生也。”也就是说,庄子并非没有人情,而是不让这种人情伤害到自身,是顺其自然而不人为增益。如果对事物“抱有慈悲”,那就是“有为”而“益生”了,反而会影响它们的天性。

  我们在很多时候都会感到愤愤不平,说,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那样?这是因为我们的心带有成见。

于丹说:“这种逍遥需要用我们的心、我们的眼、我们的呼吸、我们的行动与世间万物紧密相连,水乳交融。这种逍遥需要我们能够欣赏花开、聆听水流,能够看见飞鸟掠过天际、朝阳跃上云端。这样的话,我们的心才是干干净净的。”

当然,于丹无意于此,她要论述的是后半截:“他会自然而然地尊重它们先天的物性,从来不以一种人为的标准去刻意地要求改变。”于丹似乎要用一个故事说明这个庄子这一思想。这个故事的原文是这样的:“宋人资章甫而适诸越,越人断发文身,無所用之。”说宋国人向剪短头发、身上刺着花纹的楚国人卖帽子,楚国人自然是用不上。要想知道庄子用这个寓言来说明什么问题,必须结合下文:“尧治天下之民,平海内之政,往见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阳窅然,丧其天下焉。”尧治理天下而四海升平,去拜见四位得道之士,不禁茫然而忘身居天下之位。对于得道之士而言,天下之位犹如章甫之与楚人,都是没有什么价值的。所以,宋人比喻尧,楚人比喻四子,而章甫比喻天下之位。

  我们做了多少自以为是地去“断发文身”之地推销帽子的事情,然后又抱怨生活给我的机遇不够好。其实这就是缺乏智慧。

其一,在“逍遥游”的状态下,逍遥的主体与万物不是“紧密相连”,也不是“水乳交融”。郭象在《庄子注》里曾经明确说过这一问题:“夫小大虽殊,而放于自得之场,则物任其性,事称其能,各当其分,逍遥一也,岂容胜负于其间哉!”我要注意的是“物任其性,事称其能,各当其分”,都是讲万物各自顺任各自的本性,尤其“各当其分”强调的是各自的独立性,何来“紧密相连”甚至“水乳交融”呢?

这是《庄子》中用寓言说明另一个寓言的典型手法,而这两个寓言的寓意在于说明“神人无功。”这个意思是非常明显的,而于丹却说:“庄子的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以自己想当然的价值观去评估这个世界。”对庄子思想如此歪曲,其后的“心得”还有可观之处吗?

  由于我们看到的功利的、所谓有用的事情太多,所以,我们已经失去了这种悲天悯人的情怀。

再看郭象另一说:“庖人尸祝,各安其所司;鸟兽万物,各足于所受;帝尧许由,各静其所遇;此乃天下之至实也。各得其实,又何所为乎哉?自得而已矣。故尧许之行虽异,其于逍遥一也。”还是“各安其所司”、“各足于所受”和“各静其所遇”,总而言之就是“各得其实”,尤其明确地说是“自得而已矣”。都是很明了地在讲万物之间保持独立性而互不关联。

于丹由这个错误的结论更得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心得”:“我们在很多时候都会感到愤愤不平,说,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那样?这是因为我们的心带有成见。”何谓“成见”?“成见”是对事物的一种执拗不变的看法,犹如偏见,属于片面或错误的看法。那么,每当我们对某一事情感到愤愤不平的时候,是不是成见在作怪呢?比如看到知法犯法而逍遥法外,比如看到欺贫凌弱而气焰嚣张,我们都会感到愤慨。我们对任何社会不公的愤愤不平来自哪里?来自我们的“成见”吗?显然不是,而是来自起码的道德意识和正义感。我们无法知道于丹看到贪污腐败的报道会做何感想,莫非会很“淡定”?可能是吧,她怎么可能和我们一样“带有成见”呢?

  什么是生命逍遥之境?

“逍遥游”,解决的就是在复杂混乱的环境如何处理个体与万物的关系,以保证个体不被伤害,庄子称之为“全生”或“养生”。庄子的办法就是保持在这样的环境里的独立性,而不是和万物发生任何关系。正如庖丁的刀,“以无厚入有闲”,完全避免和牛骨节的接触。如果说儒家思想有与万物“紧密相连”或“水乳交融”,还差强人意,用来言说庄子哲学则为大过错。

我们不知道庄子听到于丹读自己的著作居然得出这样的“心得”会做何感想。但我们知道,庄子看到当时的黑暗政治发出“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的感慨,是带有多么大的“成见”啊!于丹从《庄子》读出了“有什么样的眼睛,就有什么样的生活”,为什么庄子做不到“触目生春”呢?

  这种逍遥绝不是人的生命凌驾于外在世界之上、跟万物成为对抗的一种自尊霸主。

其二,“逍遥游”不需要对万物做出欣赏或厌恶。于丹用“能够欣赏花开、聆听水流,能够看见飞鸟掠过天际、朝阳跃上云端”这些诗意的景色来表示社会的光明面,那么阴暗面呢,是不是也要关注呢?如果不需要关注,那于丹理解的“逍遥游”就是用一只眼睛看世界,只看好的方面,回避坏的方面,以做到“我们的心才的干净的”;如果需要关注黑暗面,我们的心还如何保持干净,于丹为什么避而不提呢?

于丹“愤愤不平是因为带有成见”的怪论,不仅是对庄子思想的极大歪曲,也是对所有有良知的人的一种污蔑。于丹此言一出,我们看到了于丹的内心,原来那里才是最大的“成见”所在。

  这种逍遥需要用我们的心、我们的眼、我们的呼吸、我们的行动与世间万物紧密相连,水乳交融。

庄子的“逍遥游”要求的前提是“无情”,这就超越了所有的欣赏与厌恶、喜欢与排斥、接受与回避。因为万物是一齐的,本身已经无所区别,还何来喜好?

于丹借《庄子》之名宣扬的这种思想,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我们放弃对所有社会不公的愤慨。非但放弃,还要自责。自责自己为什么会带有成见,为什么会像去“断发纹身之地”卖帽子那么“缺乏智慧”。这如果不是愚民思想,还能是什么呢?于丹对《庄子》的理解越来越错,离《庄子》越来越远,其“心得”也越来越不可思议了。

  这种逍遥需要我们能够欣赏花开、聆听水流,能够看见飞鸟掠过天际、朝阳跃上云端。这样的话,我们的心才是干干净净的。

说到底,无论于丹如何对“逍遥游”进行概述,但在细节解释上总能够表现出对“逍遥游”的错误理解。在这一点上于丹从来没有自相矛盾过,反而的惊人的一致。所以,我们说于丹对“逍遥游”的理解并没有前后摇摆,在她心里是有一个明确的概念的,而这个概念是完全错误的。有位朋友说:“只要于丹拿出来自己认为是最好的就够了!”我们不怀疑于丹善意的初衷,她应该确实想把自认为最有把握的东西拿出来。然而,我们看到的这些已经是于丹展现给我们“最好的”东西。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于丹所理解的“逍遥游”,实质就是只看光明面、回避阴暗面,这样就能够保持内心的愉快。所以,于丹说:“人间真正的好时节,就是没有闲事挂心头。” 为个人贫苦戚戚生愁,对社会不公愤愤不平,都属于“闲事挂心头”,我们需要的是仅仅看到“飞鸟掠过天际、朝阳跃上云端”。一旦感到不如意,“就表现为我们给自己设置的一种障碍,让我们的境界不能开阔”。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那么如何开阔境界呢?于丹很博学地引来禅宗一句话:“眼内有尘三界窄,心头无事一床宽。”于丹解释说:“眼睛里要是有事,心中就有事,人就会看得‘三界窄’。”意思就是眼里没有事,那么心里自然就没事了。这正是“眼不见,心不烦”的逃避主义。于丹说:“如果你胸怀开朗,心头无事,用不着拥有多大的地盘,坐在自家的床上,你都会觉得天地无比宽阔。”这是何等诱人的境界啊!然而,当社会不公不幸降临在你的头上,你又如何做到“心头无事”呢?人间的事情,并不是因为你眼睛回避、心不去想就不发生或者自己消失的,靠回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人间真正的好时节,就是没有闲事挂心头。那么,这种闲事往往表现为什么呢?就表现为我们给自己设置的一种障碍,让我们的境界不能开阔。

于丹所谓的“超越”,无非就是对现实的回避。这一如《于丹<论语>心得》所宣扬的“鸵鸟哲学”,把脑袋扎进沙子,自己看不到,危险就不存在。并且如果这时候内心还想象着幸福,“感悟”着逍遥,那就更加“超越”了。掩耳盗铃,捂着自己的耳朵去偷别人的铃铛,已经够好笑了;如果别人来偷你的铃铛,你自己先捂住了耳朵甚至又捂住了眼睛,并且内心还想着别人送给你铃铛来了,这就不仅仅是可笑,而是可悲了。

  那么,在生活中,眼界怎么样能够看得真正开阔呢?

有人让你那样做,并把那样做叫做“逍遥游”,你千万不要上当,你要知道,那叫“愚民”。

  禅宗有这样一句话,叫做“眼内有尘三界窄,心头无事一床宽”。眼睛里要是有事,心中就有事,人就会看得“三界窄”。三界是什么?前生,此际,来世。只要你眼里的事化不开,心里成天牵挂着,你就会把前生来世、上辈子下辈子都抵押进去。但是,如果你胸怀开朗,心头无事,用不着拥有多大的地盘,坐在自家的床上,你都会觉得天地无比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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